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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07 11:34

《逃跑的鞋子》(结局)

 26 几个月后,贺兰珊生下一个男孩,孩子眉清目秀长得极像她。贺兰珊一天到晚把孩子抱在怀里,亲他的红嘴唇,亲亲他的双眼皮,嘴里说我们家的宝宝比画书上的还要漂亮哟,可以上电视作广告了。贺兰珊给孩子取名贺开开。这名字是有来历的。孩子一生下来,右手就攥成一个拳头,指头箍得紧紧的不松开。贺兰珊找了几家**看,医生都说急不得,孩子手嫩不小心就会掰坏了,等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再看,没准还会自动打开的。贺兰珊每天就拿起孩子的小手看,希望突然间就像花儿一样开了。孩子的手就是不开,睡着、醒着、笑着、闹着,他那手就是不打开。贺兰珊等得急了,每天都说小乖乖把手开开,就像外出的白兔妈妈和小白兔约定的暗号,小乖乖把门开开。贺兰珊叫顺了口索性把孩子的名字取做开开。但是贺开开就是不喜欢把手开开。


   贺兰珊推着开开的小车子,带他到阳台上看风景。他们住得很高,看得很远。如果把视线掠过城市的上空,依稀能看到遥远郊区的小村落,还有一陇陇种满果树的土丘山。不断变换方向的风带来淡淡的烤红薯香,还有甘蔗的清甜。贺兰珊想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定有一群孩子架着火把新挖出来的红薯埋到土里烤,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们的嘴里还嚼着那种黑皮,清脆的肉蔗。风畅通无阻地从阳台上掠过,把一张张尿布和五颜六色的小衣服吹得哗哗地响,把贺兰珊的胸腔灌得满满的,她的喉咙有些发痒,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有一种放声高歌的渴望。快一年没用嗓子了,贺兰珊不太自信地唱了一句,歌声轻快地从她的嗓子滑出来,她继续往下唱,越唱越高,越唱越开阔。如果说她的声音过去是有沟有坎的小丘陵,现在则是一马平川的大草原。开开在小车子里呆不住了,兴奋得嘴里呜呜哇哇地叫唤,手舞足蹈地像是在伴舞。贺兰珊也被自己的声音震住了,她的眼角洇出喜悦的泪水,她想这意外的收获是孩子带给我的,那作为母亲拥有的成熟、浑厚已经融到我的歌声里了。


 


27.三年过去了。今天的太阳只有微弱的一丁点。但贺兰珊觉得外面很光亮,连远处的树叶都反射着油光,看上去是白花花的一片。


即使是那么一丁点的太阳,开开也感觉到了,一出到街上他的眼睛就眯上了。不过他很喜欢上街,每次上街他都要挣脱母亲的手,迈开他那短短的小腿奔跑。母子俩一路嬉戏着,开开在前面跑,贺兰珊在后面追。贺兰珊追上来了,向开开张开手,开开也向母亲张开手,贺兰珊突然发现开开的右手拳头打开了,嫩嫩红红的像一朵花儿。贺兰珊一愣神没接住开开,开开一头栽到地上。贺兰珊一把把开开抱起来,开开不知道那个地方磕着了,咧开嘴大哭,血从他的嘴上流到衣领上。贺兰珊被鲜红的血吓坏了,惊惶失措地抱着孩子四处找诊所,她一眼看到路上加牙医的招牌,想我竟然走到这里来了。她抱着孩子一头冲进诊所,嚷着,快,给我孩子看看。一个护士打扮的女人走过来,从贺兰珊的手里接过孩子,把开开放开床上。女人冲着里屋叫了声,上加,有病人。路上加从里屋走出来,他看到了贺兰珊和贺兰珊的孩子。贺兰珊冲他点了点头。路上加想这一定是天意,三年了,我已经等了她三年了,即使是一个星期以前我都还会跑上前去抱住她,让她永远不能从我身边逃跑,可现在……。路上加看了一眼他身边站着的女护士,那是他的新婚妻子。


路上加用镊子拔开孩子的嘴,检查了一下说没磕坏牙,只是嘴皮子破了。贺兰珊说真的没有其它问题?这次路上加没有回答,贺兰珊发现路上加的手僵住了,呆呆地看着一个地方。路上加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在这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止了。在开开右手的第五根指头旁边有一个小肉瘤,确切的说,那是一根指头,第六根指头。路上加把自己的右手伸出去贴住开开的小手,贺兰珊看到一只大的手掌和一只小小的手掌贴在一起,开开那只刚打开她还来不及端详的手指边上有一枚多余的指头,而路上加的右手边上有一块粉红色如梅花一样的疤痕,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触目惊心。路上加突然一把抱住开开,眼泪从他的眼睛淌出来,他叫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呀。


 


    28.多少年以前,还是18岁的路上加对父亲说,爸,你让我再考,明年我一定能考上。父亲叹了一口气说,我已经没钱再供你补习了。


    路上加把自己的右手掌打开,放到眼皮底下。手掌上的纹路像密林里错综复杂的路径,多得数不清。大大小小肮脏的伤疤是星罗棋布的陷阱,手指是在遮天敝日的环境里长成的树木,弯曲、枯瘦。看上去,这只手的年龄远远大于它主人的年龄。其实,它和许多乡村孩子的手没什么两样。与众不同的是它的指头,无论是从左边数过去,还是从右边数过来都多了一根,六指。


    路上加看着指头在门槛上坐了半晌,转回屋里拿了一把柴刀,对父亲说,你让我再补习一年吧,我保证考上。我可以断指为誓。说着,他手起刀落,砍掉了那一根多余的手指。一声嚎叫从他的嘴里发出,父亲看得目瞪口呆,愣了一会,才跑上去用手捂着路上加的伤口,不得不点头答应路上加的要求。


    正在路上加砍指头的时候,一个名叫贺兰珊的小女孩荡着两条细腿坐在城市的窗台上看连环画,隐隐约约的一声痛苦的嚎叫打断了她的思路。声音像从云端抛下来的一条线,小女孩疑惑地抬起头竖起耳朵静静地等待,没有第二声,空气里也没有一丝风,四周林立的高楼都很安静。女孩又把头埋到连环画里,穿着一介蓝布长衫的孙痴,要到茶楼与一些朋友吟诗作对。他低着头走,琢磨昨夜作的一首新词,突然,他撞上了一个温香的身体。孙痴抬起头,他的目光与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相遇了。这一刻电闪雷鸣,周遭的人流、街道、绿树化为遥远混沌的烟雾,只有姑娘是清晰地、动人地站在眼前。孙痴的世界里只剩下两个人。姑娘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孙痴,掩嘴轻笑,婷婷袅袅地走远。孙痴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灵魂附在姑娘的裙带上跟着走了。孙痴从此害了相思病,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孙家打听出来,姑娘叫阿宝,就托人到阿宝家说媒。阿宝漫不经心地对媒人说,听说孙痴的手上多长了一个指头,如果他能把多余的指头去掉我就嫁给他。阿宝的一句戏言,让孙痴欣喜如狂。孙痴发疯地冲进厨房,把手指头放到砧板上,抓起一把菜刀,手起刀落。那枚多余的指头滚落在水槽里,像一根被折断的筷条头。鲜血水柱一样喷涌而出,孙痴昏倒在地。孙痴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捡回一条命。阿宝这才明白,孙痴为何名中有一痴字,人痴情也痴。阿宝嫁给了孙痴。


    贺兰珊拿着连环画跑到厨房里问母亲,剁掉一根手指头是不是会流很多的血?    母亲说,怎么问这样的傻问题?一根针扎着手都还要流血,何况是少了一根指头。 贺兰珊白着脸,想为什么有的人能够狠下心把自己的手指头剁下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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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有 1 条评论
[游客] 阳光(未登录用户) 2007-11-04 18:29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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