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主资料

留言短消息 加为好友

用户ID:  9546
用户名:  映川博客
昵称:  映川

日志分类

日历

2021 - 8
1234567
891011121314
15161718192021
22232425262728
293031    
«» 2021 - 8 «»

存 档


日志文章


2007-10-05 09:49

《逃跑的鞋子》(十一)

21.像做了一场梦似的,那个晚上之后,路上加再也没有见过贺兰珊。


路上加一直在打听贺兰珊的下落,他向每一个来这里看牙的人描绘贺兰珊的相貌。那些看牙的人都摇摇头,说不知道。路上加通宵达旦地开着诊所的门,轻易不敢离开,他担心自己离开的时候贺兰珊来了。深夜里,只要门外有一声响动,路上加都以为是贺兰珊,飞快地叫着冲出门去,但是他一次一次地失望而回。


路上加经常抚摸着右手边上突起的伤疤,似乎还能感觉到贺兰珊的指头停留在上面。路上加等待着,盼望着,他觉得那个神秘美丽的姑娘像蒲松龄笔下的狐狸精,找人医治好伤就遁入山林了。而且它还摄走了他的魂魄,让他的肉体与精神不再合一。


 


22.贺兰珊从翠湖歌厅唱完歌出来看到于中的车停在门外,于中正在抽烟。于中一看到贺兰珊赶紧拉开车门说坐我的车。贺兰珊用手扇了扇鼻子说你这车里一股子烟味对孩子不好,我还是打的得了。于中说我求你了,就坐我的车吧。贺兰珊置若罔闻,冲一辆的士招了招手。一辆的士冲过来吱地停在贺兰珊的面前。贺兰珊上了车,于中见状跑上前来跟着挤上了车。于中冲着司机说名都花园。贺兰珊说这么晚了上那干什么?于中说带你去看一样好东西。贺兰珊哼的一声,说谅你也不敢耍什么花招害我。于中说你看你,怎么把总我想得那么坏。


半个小时后,的士在一处绿树掩映的楼群前停住了。于中说到了,下车吧。贺兰珊对的士司机说你在这儿等我,半个小时后我没回来你就报警。司机看了于中一眼说小姐你请放心,我从现在就开始计时。


于中带着贺兰珊穿过有保安守卫的大厅,乘着电梯上到16楼,在一扇门前停住了。于中掏出钥匙把门打开,贺兰珊疑惑地跟在后面。于中回过身对贺兰珊说等一会儿。黑暗中只听到啪啪啪的几声,于中打开了壁灯,吊灯,台灯,一间金碧辉煌的大客厅魔术一般地呈现在贺兰珊的面前。客厅里现代化的设施一应俱全。靠窗户摆放的一架钢琴一下将贺兰珊的目光吸引过去了。贺兰珊走过去,摸了摸锃亮的琴盖,把琴盖掀开,手指在琴键上轻巧地跳跃了几下,流水的声音响起来。贺兰珊说真是一架好琴。于中凑上来说是进口的,你喜欢就是你的了。来,再来看看卧室。贺兰珊歪歪斜斜躺倒在沙发上说卧室就不看了,于中,你有什么话就直吧,我还在回去睡觉呢。于中搓了搓手,好像要说的一下还讲不出口,于中吞吞吐吐地对贺兰珊说这房子怎么样?贺兰珊的手臂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圈,说我做梦都希望有这样一套房子。于中说只要你愿意,这房子和房子里的一切都是你的。贺兰珊好像对这个喜讯没多大反映,懒洋洋地说你怎么想起要送我房子?于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说你只要把这个协议书给签了,房子就是你的了。于中又从皮夹里把钥匙和房产证取出来,在贺兰珊的面前晃了晃。贺兰珊接给于中递过来的协议书,匆匆地扫了扫,说不就是让我把孩子打下来嘛,你也真是的,何必送这么厚的礼,贺兰珊伸出手说笔。于中赶紧掏出一支笔放到她手上。贺兰珊刷刷几笔在协议书上签了字,把它递还给于中,顺手从于中的手里把房产证和房门钥匙抢了过来。于中核对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协议书叠好收进口袋里。


贺兰珊躺在沙发上伸出手弹了弹对于中说晚安,从今晚开始我就住在这了。于中说记住协议书上是有期限的。贺兰珊不耐烦地翻了一个身说行了,行了,我要睡了。于中看了贺兰珊一眼关上门走了。过了十分钟门铃响了,贺兰珊打开门看是于中,问怎么又是你,后悔了?于中说不是,你要下去跟那位司机说说,他非说我把你给害了,嚷着要报警呢。贺兰珊笑得捧着腹蹲了下去,说看来现在还是有好人的嘛。


    于中以为贺兰珊住上新房后很快就会去处理孩子,可贺兰珊一点动静都没有。过了一阵子于中来找贺兰珊,问你为什么还不去打胎?贺兰珊说你急什么,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呢。贺兰珊找各种借口拖了将近一个月,于中急了扬着手里的合同对贺兰珊说我要告你。贺兰珊说随便,只要你拿得出去。看了报纸没有?成龙那么有本事都奈何不了吴琦莉,你又算什么东西。于中在贺兰珊的嘲笑下,像一只困兽转来转去,说贺兰珊,你到底还需要什么?贺兰珊冷冷地说我就需要你有一点责任。


 


23.于中被贺兰珊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就是鼎中公司的事情也从来没有这样困挠他。


今天,于中又开车去找贺兰珊,半路上他打住了。于中想我再拿多少钱去和贺兰珊谈条件都是没有结果的,看得出她成心就是用肚子里的孩子来耍弄我,我总这么送上门去也太蠢了。于中在车上憋得发慌,随手按了一下放音乐的键,贺兰珊《别逼我》的歌声响起来。于中大概抽了半盒烟,烟雾围着转来转去,他变成了一个香炉,贺兰珊唱的每一个音节都重重敲在于中的心上,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里成形了。


贺兰珊没想到那么好的事落到了她的头上,岭南音像公司的经理助理给她打了一电话,约她到时光咖啡馆见面。贺兰珊用了一个下午装修脸蛋,每一根睫毛都打点到了。可当贺兰珊把最喜欢的那件紧身裙往身上套的时候,裙子在她的腹部一带微微隆起,贺兰珊用手撸了撸,吸气收腹,凸起的那块肉并没被撸下去,也没被吸回去,贺兰珊无可奈何地地把裙子脱下来,重新找了一件宽松的裙子套上。


贺兰珊在时光咖啡馆等了大约半个钟头,岭南音像公司的经理助理夹着一个皮包匆匆赶到,助理坐下来就擦汗,对贺兰珊说对不起,让小姐久等了,刚见了两个歌手。贺兰珊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们都是大忙人。助理说小姐人美歌甜,我早有所闻,现在看来果然不假。贺兰珊说那还得靠你们关照。助理说像小姐这样的早该出名了,如果我们公司替你包装,不出两年包你红遍大江南北。贺兰珊说真的,我真的能够这样?助理说还有很多的你想不到的好处呢。贺兰珊说一直听说你们公司选人条件很苛刻,不知道我合不合条件。助理一边打开包一边说你先看看我们公司的合同,心里有了数再谈。贺兰珊把岭南音像公司的合同接过来扫了几眼,说这些条件我都能答应。助理说其它的都还好说,就那条签约歌手起码要为公司服务五年,五年时间里不能结婚不能生孩子这对很多女歌手来说苛刻了点。助理的眼睛有意无意地在贺兰珊的肚子上停留了一会儿。贺兰珊说那你们找对人了,我根本就不打算结婚,更不会有孩子。我连男朋友都还没有,怎么会有孩子呢?笑话。助理笑容满面地把合同收起来说那好,过一段时间我再通知你到公司里试音,一通过我们就签约。


 


24.贺兰珊从时光咖啡馆出来扬手招了一辆的士,钻上车对司机说人民**。贺兰珊眼望着窗外,嘴里哼着歌,把手搭到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心想等会儿把这个累赘处理掉,我就一身轻松了。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游动,贺兰珊搭在腹部上的手就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口震了震。贺兰珊摊开手掌看,手掌上除了星星点点的汗珠没有什么异样。她挪挪身子,把手又搭回到腹部上,又是一次震动,比上次来得还要剧烈,但这次贺兰珊找到了根源,震动是从腹部传到手上的。胎动,贺兰珊想到了这个词,一股奇异而酥痒的暖流从她的腹部迅速上升到两只乳房再扩散到全身。贺兰珊好像受了惊吓,脸色有些发灰,手不敢再放到腹部上。贺兰珊想,从怀孕到现在,我从来没有把肚子里的孩子当一回事,好像那只不过是随时可以从身上摘出去的东西,就如同一个瘤子,只拿它来当作报复于中的工具,现在又当它是累赘。可它竟然有知觉了,会动了,它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生命呀!它一定是在提醒我它的存在。贺兰珊原先上车时的兴奋感一点一点地消退了,这第一次胎动扎扎实实击中了她的心。司机在**门口把贺兰珊放下来,贺兰珊茫然地朝妇产科走去。


贺兰珊进了诊室坐下来,医生问几个月了?贺兰珊说三个多月。医生问做过检查吗?贺兰珊说没有。医生说你怎么那么大意,几个月了都不来作检查,先做个B超吧。贺兰珊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去做了B超。医生说胎儿发育不错。贺兰珊有些紧张,问医生你看到他了?医生说当然看到了。贺兰珊说是男是女?医生说现在还看不出来,即使看得出也是不能说的,这有规定。贺兰珊闭上眼睛,一个孩子模模糊糊的形象浮上来。她想我这是怎么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以后自由自在的生活,为了我的前程吗?我为什么还会犹豫?我以前从不这样。贺兰珊猛地睁开眼睛叫道医生,我要打胎。医生吃惊地问为什么?贺兰珊说我,还没有结婚。医生的脸上恢复了淡漠的神气,说到手术室外面排对。贺兰珊朝手术室走去,远远传来几声凄厉的叫喊在她的心上刮过一阵凉风,贺兰珊打了一个冷颤。随着一个名字被叫到,手术室的门关上,里面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喊声。轮到贺兰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差点迈不开步了。进了手术室,她僵硬地按照医生的指示褪下裙子躺到冰凉的床上,叉开双腿。护士在医生的手边放了一个白色的盘子,里面摆放着一排亮锃锃的工具。医生拿起一把镊子。贺兰珊的脸朝着天花板,双手紧紧地抓住床边的铁架。医生说小姐,放松。贺兰珊的小腹突然剧烈地震动,像水泥沙石在搅拌机里转动,里面的孩子好像已经感到自己面临着危险,看到了那把靠近他的镊子,他正在拼命地挣扎、踢蹬。贺兰珊松开紧抓住床架的手,把手捂在腹部上,说怎么了,怎么了,孩子你怎么了?医生举起镊子说请你不要太紧张。贺兰珊双腿一合跳下床,大声说我不做了,不做了。她在医生和护士吃惊的目光里匆匆把裙子套上,逃命一般地冲出手术室。


贺兰珊抹着泪水从**奔出来,一路打车直奔于中的办公室。贺兰珊撞开于中的门,于中吃了一惊,从椅子上站起来。贺兰珊头发凌乱,面色惨白,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说我刚从**回来,我去做人流了。于中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喜悦,说你怎么一个人去了呢,打声招呼我陪你。贺兰珊盯着于中说这个孩子也是你的骨肉,打掉他你一点也不觉得愧疚?于中说兰珊,我这是为了你好,年纪轻轻的要孩子总是个拖累,你以后还有机会大红大紫,怎能让一个小孩耽误了前程呢,对不对?贺兰珊说大红大紫又怎么样?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的人,配得上大红大紫吗?于中疑惑地打量着贺兰珊说原来你没打掉?你是在骗我?难道你不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了吗?贺兰珊说我是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但如果为了这种自由自在我失去了自由自在,失去了本来的我,这种自由自在还有什么意义呢?从今天起我要做回原来的我,我打算要这个孩子。于中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贺兰珊说我打算留住孩子。于中摇着头说你怎么一时风一时雨的,我真是烦透了。贺兰珊说我已经睡到了手术床上,但是他在里面踢了我,踢了我很多次,他害怕,像是在责怪我,他什么都能感觉得到,他和我声息相通,我不能放弃他。于中发现贺兰珊说话的时候目光散乱,一个念头冒出来,于中想贺兰珊是在演戏,她要和岭南音像公司签约一定会把孩子打掉的,也许她已经把孩子打掉了,现在只是来戏弄我一把,我可不能上这个当。于中诚恳地说兰珊,你好好考虑吧。贺兰珊说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一点都不爱这个孩子吗?于中说兰珊,你就别倔了。贺兰珊甩了甩头发说那好,以后这个孩子就是我一个人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说完贺兰珊打开门大步地走出去。于中看着她的背影拿起了话筒,给那个音像公司的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一回到家里贺兰珊就翻出自己的存折,这几年在歌厅里收入不错,攒了些钱,贺兰珊想现在真正派上大用场了,为了孩子的健康,歌厅的工作不能再做了,明天就把它给辞了。这一天贺兰珊经历了很多事情,晚上,她在自己各种纷涌的计划中睡着了。梦中她走进一间玻璃房,里面花草树木,有蝴蝶和蜜蜂飞来飞去。她好像听到有个女人在唱歌,穿过一簇簇花草地,她看到一个大肚子女人,那不是我吗?贺兰珊想。她正在用新鲜的花草编织一个花蓝,花篮编好了,孩子也生下来了。她把孩子放在花篮里,那孩子用嘴吮吸旁边花朵里的蜜,多美呀,美得贺兰珊哧哧地在梦里笑个不停。


 


 


类别: 无分类 |  评论(0) |  浏览(3555) |  收藏 |   本文固定链接 | 推荐
发表评论
已有帐号?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