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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文章


2011-06-29 23:44

母亲说的笑话

 

    那天,要办些事情,早早出了门。我说的早早,是六点半,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这样早的时间出门了。


    天还没开始放亮,路灯灰蒙蒙的,我在35路站牌下瑟缩着等公交车。买了一份阳光早餐,呼吸着清晨特有的清凉空气,看着路边勤劳的人们在勤劳,当时的心情还是蛮好的。


      三三两两的,不一会时间,站台上出现了不少等车的人,都是身穿校服的学生,初中生。有个小胖墩,不停着打着哈欠,脸上还挂着下床气的表情。我老气横秋地想:小胖子,虽然不愿意起床,但是为了应该做的事还是起床了,这就是责任感的表现啊。又有几辆自行车,从我身边轻快地掠过,骑车的也是学生,这样冷的天,有两个连手套都不戴。看着他们就算默不做声,就算面无表情,却依然身手矫健朝气蓬勃,奔向正在渐渐明亮的前方,突然的,悲从中来。想他们正在迎接属于他们的美好,而那世间美好,在以后的日子里,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念及此,我就心如刀绞。


上了车,我前面一排坐着两个也是穿着校服的初中生。大概是长身体阶段,家长给孩子准备的校服基本上都是大一号的,所以我见过的运动装式样的校服都宽宽大大。眼前的一男一女两学生也是这样,一个嘴上无毛,一个满脸稚气,穿着很不合身的校服,神情自若。他们已经到了早恋的年纪了,望向彼此的目光却纯洁无邪,低声说话,间或,满脸稚气会向嘴上无毛擂上一拳。坐在后排心情复杂地觊觎着他们,猛然想起,多年来,我的手拍在异性肩膀上的时候,从没有做到心无杂念,想来,也没有异性,会谈笑间毫无心机地擂我一拳。念及此,我又心如刀绞。


上面的矫情了,惭愧。


办完事返回,下午五点多了,还是35路。我在火车站折返站上车时,前面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妇人,拿着大包小包,行动迟缓,我倒不至于去伸手推开她,但心里面老大不耐烦。车启动没多久,行驶在立交桥下面的时候,那老妇人东张西望一会突然闹将起来,说坐错车了,一边嚷嚷一边拿着她的大包小包向后门奋力挤过去。我心里暗笑,到站后看着她挤挤挨挨地下去了。


不一会,老妇人出现在公交车的这一头,与我坐的位置只隔着玻璃窗,看来她是想横穿马路到那一端去搭车返回火车站。正是下班高峰时间,车流滚滚,要穿过马路谈何容易。看着她,跌跌撞撞,好几次举步欲行,又被飞弛而过的汽车吓得退回来,手里的大包小包也随着晃晃荡荡。为了寻找一个车流间的空隙,她不停地左顾又盼,这让我发现了她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是那种谦卑地笑,是一种讨好地笑,在对着路过的人和车谦卑而讨好地笑着,为自己身手不够敏捷而感到过意不去。但是没人理会这个老妇人,身边的车没一辆注意到她,照样开得飞快。大包小包约有二十斤,对她来说应该是很沉重的,但是她一直不舍得放下,手酸了就左右互换,生怕错过稍纵既逝的过马路机会。


我想到了我的母亲,我母亲有很多次对我提起过她坐错车的经历,也是拎着包包,也是辗转多次,直到天黑后才回到家里。可能是怕我们笑她笨,母亲每次对我们说这些的时候,当是笑话讲,我也从来当笑话听-------直到现在,那个老妇人就在我的面前坐错了车,我才知道,我母亲不是在讲笑话。


公交车开了,我看着那老妇人,也是在看着我的母亲,还站在马路中间,还在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过马路,还是向着四围谦卑而讨好的陪着笑,还是没有把包包放下来休息一会,还是没有一辆车肯停下来让她。车开出了很远,我一直回头看着,看着我的母亲小小的身影,在车流中间,踉踉跄跄着,左奔右突着,那样无助,那样凄凉。


直到看不见那一直努力却一直徒劳的身影,我才转过身来,心如刀绞。



类别: 胡说八道 |  评论(0) |  浏览(5201) |  收藏 |   本文固定链接 | 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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