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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文章


2012-03-01 11:26

中篇小说连载——《住在二楼的男人》第四回

九.
  
  素素上楼后,我还没有完全从她的故事中走出来。又感觉到饥饿,这致使我的两只手不停的颤抖。我想过实在应该要对曹新颖解释些什么,手机拿在手里却始终拨不出那个号码,最后颤抖着给她发了“对不起”三个字。之后,强忍着饥饿走进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当我吃完面条流淌着一身汗躺在沙发上时,那些不知名的忧伤,困惑,迷茫,扭曲,憎恨油然而生。我躺在那里凶猛地哭了起来,就在那副劣质的裸体油画下,在电视节目已经停播的电视机面前,在我的客厅,在我的出租屋,在我的世界,在我的一切,一切无法捉摸的未来。
  
  然而,我想人最恐怖就是你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些什么。即便是你哭,即便是你找到一些烂透了能哭的理由。而这些理由在你撕心裂肺地哭完以后又开始怀疑你的这些理由,甚至否定取笑鄙夷这些理由。最后你不得不承认,其实你什么东西都不是。你还是在那里,在那里哭泣,在那里埋怨,在那里嫉恨。然而——什么都不是。
  
  在我凶猛哭过后的第二天,手机里有一条曹新颖三个字的短信“我知道”。我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洗过澡,便又是颤抖的饥饿,我急切地下楼想要找一家餐馆填饱肚子。外面的阳光温暖,米粉店里传来的香味还是那么浓烈。可我无暇顾及周遭的一切低头快步前进,我的目的地只有餐馆,餐馆里的肉,那是唯一能给我带来安全的东西。东西,是的,东西,食物。我前所未有的饥饿。
  
  素素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往回拽的时候,我那畏缩在衣领的头颅才得以从冷漠中解放出来。她放开我嬉笑地说:张岸你这个样子太丑了,一大早你就畏畏缩缩地干嘛去。听见是素素的声音我回过头,又将头畏缩进高耸的肩膀上的衣领里阴阳怪掉(我是这么认为的)地回答:饿了,吃饭,去不去,我请你。说完我站在他前面使劲的抖动着身体等她回答。
  
  素素楞了一下,用疑惑地眼神说:一夜没睡?
  “睡了,睡得很痛快,醒了就饿”
  “你刚恶鬼投胎回来?”
  “别扯了,去不去,我快饿疯了”
  “我刚吃完早餐回来”
  “那你先回去吧”我转身就走。
  “张岸,你等等,我还是跟你一起吧”素素跟了上来。
  
  我在大口吃喝地时候素素安静地坐在对面,阳光从玻璃窗外照射进来映衬着她脸上细细的汗毛,脖子上雪白的肌肤偷偷地躲在丝巾后面。我心里邪恶地想就这么凑上去狠狠地将那些雪白凶猛地咬在嘴里,不会有半点地颤抖。
  
  “你吃你的,歪个脑袋看我干嘛”素素说话时,我正啃着手里的鸡腿歪着脑袋看着她。
  “好看,秀色可餐”
  “我怎么感觉好像你马上也要把我吃了一样”
  “我的吃相很凶狠?”
  “凶,你真不会想把我吃了吧”
  “有这个想法,把厨师叫来把你给洗洗剁了清蒸给我吃”
  “哈哈,你这个恶鬼投胎的家伙”
  “怎么样,做我的口下之鬼吧”
  “行,你先把嘴擦干净”素素递过一张纸巾。
  “不擦,擦干净了吃得不痛快”
  “看见你这么吃东西真好”
  “怎么好了”
  “嗯,说不上哪里好,反正就是感觉好”
  “是不是感觉这样看着心里特踏实”
  “是吧,很踏实”
  “我也是这么想的”
  
  在我将桌面上的食物统统吃光后满足地靠在椅上,安全感骤增。素素还是那样静静地坐在阳光中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茶,她出神地往着窗外地人来人往仿佛人已经不再这个空间。或许就是这样的素素才是动人的吧,起码这样的素素打动了我。
  
  当然,这个早上素素绝不是为了看我吃饭而来的。随后她提前给我讲述了有关她做二奶的故事。
  
  从广州回来以后我在家里呆了一年,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我爸爸还是天天喝酒,喝完就拿我们这几个女儿出气,可能在他心里我们几个女儿这么都不不上一个儿子吧,刚好他就没有儿子。再加上我的妹妹们要念书,家里又贫困。没有办法我又只好硬着头皮下了广东进厂子的流水线工作,本来我还是想联系一下那个救我的男人的,可是这一年我仔细想想他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吧。跟他通过一次电话后再也没有联系了。
  
  在工厂里的工作真是很累,每天要上12个小时的班,工资也就那么七八百块钱除了寄去给妹妹们一部分,还得给家里寄一些,我自己留下的只够买一些生活用品。不过我还是觉得比起那段经历我还是很满足的。
  
  就这样我在广东工作了快一年,就接到爸爸的话,他说他病了想让我回来照顾他。可当我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他是要把我嫁给隔壁村子的一个男人,我知道那个男人离过婚都快40多岁了。我想我连一此恋爱都没有谈过,怎么可能会嫁给这么一个又老又丑又结过婚的男人。可是我的爸爸却不这么想,他看中的是这个男人有钱,这样一来他就能在村子里有面子,再也不会因为他是个酒鬼而看不起他,反正他跟我说了很多很多的理由,还包括我嫁过去以后就不用去打工赚钱供妹妹读书这些事,可我就是执拗不嫁。他见实在没有办法就用喝农药了威胁我,当时我就快要答应了,这时候二妹哭喊着站出来说,如果爸爸再逼着我嫁给那个老男人的话她也自杀了。起初爸爸以为二妹的吓唬他的就不当会事的继续威胁我,谁知道二妹找来一瓶农药当着我和爸爸的面就喝了。我连忙去抢她手里的农药,可惜还是晚了,二妹已经喝了一大口。当时就看见二妹脸上难受的表情,哇哇地呕吐。我连忙背起二妹哭着往村里开拖拉机的邻居家跑去,然后送到县里的**。
  
  还好二妹喝地不是很多,算是抢救过来了。看着她为的这样做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可能我真应该嫁给那个男人吧,起码这样能让她过得好一些,能安心的读书。比起她我还是自私了。
  
  后来爸爸是没有逼我了,就是喝酒越来越厉害。真是不忍心看他那样,再怎么样他都是我的爸爸,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制止他了。我也只好再次出去打工,本来想继续去广东的,后来想想那边开销大还不如在县城里找份事来做。我就在县城里找了一份酒店的工作来做了,我还算是漂亮吧没有多久老板就让我坐前台收银了,因为酒店还有宾馆的。就这样我边打工边供妹妹们读书,虽然离家很近也很少回去。
  
  后来在酒店里就遇到了你见过的那个男人,他经常请一些有脸有面的人来酒店吃饭,没有多久就熟悉起来了。他起来还不错刚40岁了,干干净净又蛮稳重还有钱。就这样他有空时就带我出去玩,给我买衣服首饰,他还说他没有结婚。后来的事就不用讲了,由于他是这里的人,在那边没有房子所以我们就租房子同居。再后来我才知道他都是骗我的,他有老婆孩子。这些都是别人告诉我的,本来我当时就是想离开他的。可是我算是堕落了吧,已经过管了那种不劳而获的日子,再想到妹妹们。想想也就算了。
  
  在我们县里我跟了他一年,他在那边的生意做完了,他又在这里给我租了房子给我把我接过来。其实他老婆也知道这些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跟他闹也不来骂我。不过听他自己说可能是他老婆不能生了,他又想要个儿子。我现在怀的是一个女孩,所以他要赶我走。
  
  “你打算怎么办”我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地问。
  “赶就赶吧,反正我妹妹也毕业了”她扭头过去看着窗外说。
  “孩子怎么办”
  “我想生下来”
  “也是,孩子是无辜的”我有点妥协地回答。
  “我还有救吧,张岸”素素突然注视我问。
  “你觉得我们还有救吗?”
  “我们?”
  “饱了,回去吧”
  
  早上,我继续将脑袋畏缩在衣领里,尽管阳光温暖,肚子也已经填饱,可还是感觉到没有安全感。我知道素素就跟在身后,可以毫不费力地想象得到她也是一样的没有安全感,我极力地抑制自己不要回头,不想让注视她的眼。那会是什么样的对视,就好比你对着一面镜子,镜子和镜子里的瞳孔还是你自己。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去正视自己,放弃那种想要看清自己,或者是质问自己的想法。因为你什么也不会得到,我对身后的素素亦是如此。我不能回头,我装做满不在乎,她说的故事与我无关,她的一切与我无关,我们没有关联,本就没有关联,也不应该有关联。
  
  于是,我又想起陈样儿,想起愤怒离去的曹新颖。她们跟我也没有关联,始终没有关联。我跟这个县城,跟这个世界,跟万物没有关联。我跟我自己没有关联。
  
  然而事实上我跟素素是有关联的,她很肯定地说过她把我当做了朋友,所以她可以对我这个朋友讲述她的过去。且不管她的这些故事的真实性,就她的现状来说对于这个“朋友”我是肯定的。
  
  所以,在素素请进我的屋里时我决定将“朋友”更延伸一下。鬼才知道我想干嘛,但我的的确确就是这么做的。而且是赤裸裸地。
  
  素素鬼使神差地跟进我的屋里,她还没有来得急坐下我便一把将她狠狠地抱进怀里。我说:素素,你跟我过。感觉素素身体微微抖了一下,然后需要奋力的挣脱。我放开素素,她有点眩晕般摇摇晃晃地瘫坐在沙发上,泪水顺势而下。她不敢直视我,紧张得来回地搓动双手。事实就是这样,如果此刻我放弃对素素的追求,那么她肯定以为我是怜悯之心在作祟,很可能直接怀疑是想耍流氓。于是我靠近沙发,抓住她的手单腿跪在地上再一次肯定地说:素素,你跟我过。
  
  素素还是一言不发不停的哭泣,是那种很压抑的哭泣,那种哭泣像一把钝掉的刀子一样不停地,来回地刮过我的胸口。
  
  我说:素素,你跟我过明白吗。
  
  过了半晌她止住抽泣抬头挤出笑意看着我淡淡地回答:谢谢你张岸,可我们不合适,你知道我的身份是什么样的。
  
  “那又怎么样,我们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吗”
  “可是曹新颖呢”
  “她——我们刚认识”
  “谢谢你张岸,我们真的不合适,你太优秀了”
  “我,优秀?”
  “我们有距离感,你是作家我是小三,只有仰望你的份,能跟你做朋友我已经很开心了”
  “狗屁作家,作家都是骗人的,是骗子”
  “谢谢你,张岸”
  “别呀,你看我很认真对吧,我真的很认真”
  “可我是别人的小三,二奶,知道吗,二奶”素素歇斯底里地哭啸着吼了起来。
  
  我们的谈话就在这里结束,素素说完哭着甩门而去。
  
  十.
  
  事实就是这样,当两个人试图要走到一起,就好像分别站在跷跷板的两端一样,一方走得太高另一方就会下沉,他们这一生这一辈都在找那个平衡的点,达到最后的融合。在曹新颖那里我找到的是自卑,她的优越感只能让我变得油腔滑调去挤兑她。在素素这里我则找到了男人上所谓的成就感,那是一种被崇敬被膜拜的感觉,而素素则为了自己的过去在我的面前失去了尊严,且就说是尊严吧。所以,我在她们之间都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平衡的点。现在,我连“性交权”都快遗忘了。
  
  曹新颖和素素相继离开后,我开始用写作来忘记,半个月里我除了采购生活必需品几乎是闭门不出。出门我怕遇见素素,为了能最大可能的不要遇上她,我坚持通宵写作到天刚亮开,然后放弃楼下的米粉店去更远的地方吃早餐,回来时再带上必须的日常用品。即便是这样,这半个月里我也只出去了三次。其他的时间我都呆在电脑前面不知疲倦地瞎编着一个又一个故事,我才不管自己是不是灾难制造者,谁爱看了便看,看了不痛快你可以辱骂。我才不管,我什么都不管了。
  
  在这十五天里我除了写作,大多数的时间是用来想怎么跟曹新颖解释,怎么才能跟素素再聊聊。我是矛盾的,不想让素素看见我,又极其的想看见她,可能我是贪婪自私地想要知道更多的她的过去。
  
  “你这些天跑哪里去了,怎么人影都没有一个”
  “在家呆着呢,最近约稿多”
  “看得出,你看你这样儿”
  “很差吗”
  “像鬼”
  “快了”
  “怎么,跟曹新颖还没有和好?”
  “呵呵,都没有联系了”
  “你说你傻不傻大作家,女孩子要哄的知道吧”
  “随她去吧,本来就没有什么”
  “真没有”
  “你这样看我干嘛,真没有”
  “没有——”
  “喂——真没有”
  “好吧,晚上你请我吃饭我现在去买菜”
  “什么——意思”
  “笨啦,我去买菜然后你做给我吃,也不瞧瞧你那一脸憔悴样,跟个小白脸似地,得补补了”
  “那我们一起去吧”
  “你回去煮饭等我,我买好就回”
  “也行——给你我的钥匙”
  
  还是一不小心就撞上了素素,她两手提着的全是刚买的衣服,看得出因此而很快乐。阿单说他带了几个妞没人照看叫我前去,到那以后看见几个“灰头土脸”的小女孩坐在那里,我对这种女孩完全没有兴趣,喝了一杯咖啡我便离开。回来时就恰好遇上了她。
  
  我懒懒地给电饭煲插上电,咖啡的作用没有使我的精神兴奋起来,躺在沙发上脑子好像已经失去知觉。该死的是我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发热,这种热是由里而外渗透出来的,随之身体开始往外排汗,那汗滚烫无比。接着是感觉到嘴唇在紧紧地收缩,胸口一阵阵的剧痛,呼吸开始急促不停的咳嗽。
  
  冬日的夕阳就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照着茶几上透明的玻璃杯,光线穿透杯子变得扭曲拉长在茶几上。我强忍着疼痛伸长了手抓起杯子一饮而尽,那些光荡然无存。而我彻底瘫在那里完全失去了气力,我知道身体里的病毒又在作怪了,它们毫不客气地肆虐着我的五脏六腑,它们不停的复制着自己的单体细胞,它们也想将自己变成一个偶体,变成一对。我猜想它们就是这么想的,要不也不至于在我的身体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厨房里传来一阵阵地米饭香味,那味道是多么的诱人。今晚跟素素的晚餐一定很快乐吧,她会买回来什么菜呢,会继续讲她的故事吗,会答应我要照顾她的请求吗。尽管我不敢确定那是一时冲动,还是一见钟情,但我能确定她站在阳光中叫我的时候,我的心是在颤动的,她像天使,她的锁骨间应该盛满我的眼泪。
  
  在我的记忆中,我身上插满了无数的管子半靠了病床上,明晃晃的阳光从病房的阳台照进来,陈样儿就坐在阳光里忙活织手中的毛衣,偶尔会抬起头看看病床上的我,充着我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会成一道弯月,那样子迷死人了。在我的记忆中这样的画面不时就会闪现,尽管我有意识或者无意识的想要忘记这样的画面,现在看来都是徒劳的了。
  
  第二天,我又一次浑身插满管子地躺在病床上,浑身无力动弹不得。素素将头枕在床沿,看起来她睡得很香。我伸手拨开散落在她脸上的头发,便看见半张疲倦的面容,眼角仿佛还残留着泪水的痕迹。想必昨晚是吓着她她了吧,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
  
  “张岸你醒了”她激动地叫了起来。
  “你真是把我吓死你知道吗,受什么刺激突然就晕倒了,你说要不是我回来及时,你死了都没人知道”
  “我晕倒了吗?”
  “还了吗,你自己什么身体你不知道,还熬夜写稿子,好了吧,好了吧熬出毛病了吧”
  “这个病怎么熬得出来,本来就有”
  “本来就有,什么意思?”
  “等医生来你就知道了”
  “我去叫医生”说完素素跑了出去,几分钟后我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老谭——”
  “欢迎光临——张岸”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不错,还能耍嘴皮子,看来死不了”
  “死也得先把你拉上,看见你真烦”
  “知道你烦,有病就得烦我”
  “你老婆生了吧”
  “先别管我老婆生没生,先看看你什么时候死吧”
  “什么情况”
  “肺发炎,肾功能有点衰弱,肝没事儿”
  “死不了?”
  “暂时死不了,你可以继续多抽烟多熬夜,多办点房事,女朋友换得挺急的嘛”
  “她不是我女朋友”
  
  “医生,我不是他女朋友”素素解释说。
  “不管是不是,悠着点”老谭回答到。
  
  “老谭,你可以离开去摸美女屁股了”
  “小杨,给这小子来针镇定剂”,
  
  老谭说完转身走了出去,旁边的护士小杨接着说:张岸,你等着镇定马上到。也跟了出去。
  
  “你们认识?”
  “我以前在这里呆过一个月”
  “很严重?”
  “想知道?”
  “嗯”
  “胸腔积液,天生一个肾,肝——”
  “啊——”
  “壮观吧,五脏六腑全是毛病”
  “胸腔积液是什么,还天生一个肾,肝又怎么了,妈呀”
  
  情况是这样的,可能我妈妈是个吝啬的女人将我生下来的时候就没打算给我一对肾,当初我是不知道的。直到我胸腔积液,也就是肺结核住院前的例行检查,我躺在B超机床上女医生不厌其烦地叫我翻来覆去,无数次反复检查我的内脏,我原以为她对的身体产生了兴趣,谁知道她很诧异的说:你怎么只有一个肾,你以前做过切除手术吗。我轻描淡写地回说没有,然后她告诉我应该是天生的。她当时的表情仿佛期待着我直接会从床上蹦起来,而我却继续轻描淡写的回答一句“是吗”,然后离开。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肝有什么病?”
  “以后告诉你吧”
  “好吧,你睡一下我去给你买点粥”
  
  素素说她买菜回来看见我躺在沙发上,她叫我我完全失去了知觉,只好报了120。医生说我烧得厉害,并且我在这个**有病史,知道我的身体情况,就直接给我戴上了氧气,用最快的方法给我退烧。天快亮时我的高烧才退去,这一晚素素一直守在我身边,她不知道我在这个县城里还有没有朋友。她以为曹新颖是我的女朋友,就翻了我手机电话薄,里面根本就没有曹新颖的记录。她本来想就这样回去,可看见我一副无依无靠的样子又不忍心,只好留了下来。
  
  “张岸,张岸你喝点粥吗”素素轻声地叫我。
  “好像没有胃口”
  “吃点吧,买都买来了”
  “你打算喂我?”
  “你看还有谁能喂你?”
  
  我躺在床上依然能感觉到天花板在微微的转动,素素坐在床头一口一口地喂着我,她的表情专注动作耐心。**的粥我整整吃过了一个月,但从未有现在这样可口,即便是当初的陈样儿也是这样专注,耐心地喂着我,也从没有发现这里的粥突然那么的美味。
  
  “你想什么呢”
  “你真会疼人”
  
  素素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低着头递给我一张纸巾然后拿着饭盒走了出去。等她回来时阿单打来电话说昨天他把那个长头发的妞拿下了,昨晚一夜没睡好约我出去喝茶。我说我在**,他立马说挂了电话就过来。
  
  “素素”
  “嗯”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朋友过来了”
  “我见不得你朋友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见你有点困”
  “没事,回去也是一个人呆着,见见你朋友吧”
  “真不困吗”
  “现在都3点了,谭医生说你打完点滴取些药就可以回去,我陪你一起回”
  “也好”
  
  “你女朋友不来看你吗,我昨晚想拿你手机打电话给她的,找不知道名字”
  “都说不是女朋友”
  “谁信呀,不是女朋友能被你气成那样”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想”
  “回去再告诉你”
  “又是这样,讨厌”
  
  这个下午如果只有我和素素那该多好啊,谁也没有料想到阿单顶着他那颗硕大的头颅冲进病房时,身后还跟着曹新颖。他拉着我的手激动的说:兄弟,你还活着真好。曹新颖站在床头,面色沉重地看了看素素又看了看我说:没事就好。我想要解释什么,却又慌慌张张地给他们介绍起素素。阿单使劲地给我使眼色,故意摸着我的额头凑近到耳边说:你行啊,这妞真不错,哪儿拐的。我操,电话里也不通知一声,我把曹新颖都给你招来了,你看着办吧。说完一脸贼笑地转过身继续说:真拿这病夫没办法,他病了想照顾她的人都能挤破脑袋。
  
  “我我,我是他的邻居,楼上的”
  “你说这个谁信呀,这县里哪里藏着漂亮妞没有他不知道的”我边说边给阿单使眼色。
  “这你还别说,还真是这样”阿单心领神会地回答。
  “我真只是他的邻居,什么嘛,硬把我往上凑呀”素素羞涩地解释。
  “你看你看,脸都红了还解释,啧啧啧,肯定厮守一整夜了”阿单接着说。
  “你们,你们怎么那么会耍嘴皮子,我不说了”
  
  “你们先聊吧,我请假出来的得回去了”曹新颖开口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阿单指了我几下也跟了出去。素素还在搞不清楚状况地看着他们离开,又回头看着我,像是等待着我需要给她解释什么一样。我合上眼再也不想说话。
  
  大约半小时后阿单打来电话,他说我太狠,明明家里藏着一个还要在外面胡搞。我没有急于的解释,轻描淡写地说让他跟曹新颖讲述一下我的过去。阿单在那头长长地感慨:我的兄弟,顶住。
  
  下午六点打完吊针,素素一直搀扶着我离开**。
  
  街道上空气真好,微微地冷风带着春天青涩的味道。我靠在素素单薄的身上缓缓地走着,身体像是什么都被掏空了一样的虚弱。我不相信风能催出我的眼泪,虚弱能滋生我的忧伤,而眼泪就不可收拾地流了下来。只要再迈出半步我相信我会在大街上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起来,可悲伤永远都是无法控制的,就像人的欲望,对生命延续的欲望。现在,我只能用哭来解释我的一切,发泄出我的欲望。我别无选择,哪怕这样会使我在素素面前彻底的丢失所谓的“成就感”。
  
  我就蹲在地上放肆地哭起来,素素也跟着蹲下,在我前面用她的额头紧凑着我的额头说:张岸,我们回家好吗。然后紧紧地将我抱进怀抱里。
  
  十一。
  
  比起忧伤,我更喜欢荒诞。在本就忧伤的世界里,假如我们再用一种忧伤的方式去生活,那么就会显得矫情,显得肉麻。而我喜欢荒诞的理由是:人生只是一个寻找的过程,从纯粹到荒诞。当我的纯粹遭遇到那个叫陈样儿的女人时,我的人生就不可收拾地进入了荒诞。可怕的是我没有找一个借口企图走出荒诞,而是沉溺,自虐般的生活在其中。把荒诞整个的融入进我的血液中,骨子里。至于,那个陈样儿早就没有了踪迹。
  
  在我给素素讲述我与陈样儿的故事时,已是春天的开始。她离开那个包养她的男人,确切地说是她怀了孕,并且怀的还是一个女孩。那个男人给了她一笔钱后毫不客气地将她扫地出门,之后她便搬进了我的屋子。素素一如既往地坚持着要把孩子生下来,我则担当起照顾她们母女俩的责任,每天晚上按时睡觉,白天按时起床上超市买菜回来对照“孕妇菜谱”煲各式各样的汤。完了还得固定在每天傍晚陪着她顶着大肚子去散步,享受着别人羡慕的目光。我为这一切感到无比的高兴,关于忧伤与荒诞,结婚与性交权早就抛之脑后。
  
  确切地说我根本没有对素素讲述过我和陈样儿的过去,她抚摸着日渐隆起地肚子撇着嘴嘟囔着说:行了行了,你的过去未必比我的好听,还是算了吧。你现在的任务是伺候我们娘俩,其他的一概不重要。
  
  有一点素素是知道的,在我的肝上长了一颗硕大的良性肿瘤,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偷偷地癌变,然后一命呜呼。素素也不管这些,貌似她的眼里只有腹中的孩子。她还时不时地说:你看,张岸你多省事,直接就当爹了。
  
  素素没有提过跟我结婚的事,我也懒得提,我们就这么有搭没搭的过着。关于什么“性交权”到了这里我也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当然我有怀疑过这种生活方式的可行性,但目前看来没有什么是比现在更好的了。
  
  


类别: 小说 |  评论(1) |  浏览(6421) |  收藏 |   本文固定链接 | 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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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烟雨 2012-03-02 17:45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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