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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文章


2012-03-01 11:23

中篇小说连载——《住在二楼的男人》第二回

四.
  我以为自己很可能就这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饿死掉,直到曹新颖破门而入才发现我的尸体,她不停地捶打着我的胸口期待着我还能睁开眼,她的神情看起来是那么的慌张,她不停的叫骂:张岸,张岸,混蛋,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你快起来,你起来啊,我求你了。然而我的的确确是死去了,也可以说是我想死去了。直到一阵急促地敲门声传入我的耳朵,我才意识到这又是我的幻觉,接着我的手机响起。曹新颖说:你在哪里,我在你家门口。
  打开门曹新颖就站在我的门口,头发扎着马尾,穿着银行的制服,肩上跨着一个黑色的小皮包,左手提着一袋青菜,右手握着手机。见我开门她马上将手机收进衣袋弯下腰提起脚边的另一个塑料袋,嘴里嚷嚷地说:张岸有你这样的吗,请人吃饭自己在家睡大觉,是在睡觉吧。你看你那一脸朦胧的样子,再说了有你这样请人吃饭吃面条的吗,有你这样的吗。我就知道你没有准备,我连菜都一起买来了。厨房在哪里,是这边吧。冰箱,我的天啊,张岸你是怎么是怎么过日子的,你们文人都喜欢折磨自己吃整天吃面条吗,有你这样的吗,冰箱里全是鸡蛋面条热狗。围裙,围裙有吗,你别告诉我你连锅子都没有。张岸你傻站着看我干什么,过来把这些青菜洗一下,大米在哪里,我先煮饭。张岸——张岸——。
  
  我从朦胧中回过神来,脑子里重复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我打开门曹新颖便唠叨地从我的身旁挤进门,她先是提着两只塑料袋撞进我的客厅,环视了四周以后目光又停在墙上那副裸体油画上,随之又自己寻路走进了我的厨房打开冰箱,接着把塑料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放进本就挤满了鸡蛋热狗的冰箱里。回过头她继续不停地对我问话,地上地下地在厨房里不停的翻动着那些看似已经生锈的厨具。在这一系列的动作中曹新颖的嘴巴一直都没有间息过。我则跟在她是身后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下班回家的宠物狗。此刻,我强忍着饥饿靠在冰箱上微笑地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女人,我是说这个女人就这样肆无忌惮地闯入了我生活。
  
  “你笑什么?”
  “我,我帮你洗菜”
  “你还笑,你还笑”
  “这是不是有点小夫妻过日子的样儿?”
  “不要脸,谁跟你小夫妻了,洗完菜滚出去等着”
  
  曹新颖在厨房里忙碌,好似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她就是这里的唯一女主人。我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不停的换台,偶尔转头看看她,她围着我的围裙一副良家妇女过日子的样儿。突然,我感觉到莫名的忧伤。脑子不受控制的闪现出另一个女人的身影,她也这样忙碌地站在那里,也曾唠唠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
  
  曹新颖扯了扯身上的围裙站在厨房门口说:傻看什么,我有什么不对?你看你看,你傻乐什么,臭美吧你。那个脑子里的身影又一次闪现。我站了起来说:我去拉一下窗帘,不然别人看见一个漂亮女人进了我屋子就关窗帘,肯定以为我们在干点什么。
  
  “张岸,有你这样厚脸皮的吗”
  “曹新颖同志,我所说的只是在表述事实,你想太多了”
  “我想,我想什么。你们这些卖弄文字的人说起话来含沙射影地坏透了”
  “你冤枉我了,我写字是为了卖钱,卖弄我还差得远,顶多是调戏”
  “说不过你,说不过你,我看我的汤去”
  
  冰箱里有我喝剩下的半瓶葡萄酒,为了使气氛更加的浪漫我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对高脚杯。这么说我应该属于是一个比较浪漫的人,可以说我十分的注重这顿晚餐。也可以间接地证明我现在可以做到忘记过去接受现在。在曹新颖身上有那个“闪现“的影子,爱唠叨,爱掩饰,爱词不达意。除了样貌比之差点身材则相差无几。要再说缺少些什么那肯定是比之缺少了几分风骚。在我的记忆里那个“闪现”绝对称得上是个尤物,尽期男人所能幻想的一切。而眼前的曹新颖虽有些许的风骚,但是八成是装出来的。或许这就是所谓见过“世面”与没有见过“世面”的体现吧。尽管我不能确定她所谓的只谈过一次恋爱是真是假,起码就目前而言曹新颖无非是在掩饰装得“风尘”些,因为她知道我是个老手,所以比起之前的“闪现”她这样的风尘显得格外的扭捏做作。其实我并不想以某种方式去揭开曹新颖的风尘,我不想看见她的真实。我也不真实。现在,我根本不知道去相亲是为了解决我的终身大事,还只是为了行使我的“性交权”。我不得而知。但我有调戏,哄骗的权力。目的是什么,我想无关紧要了。
  
  饭桌上。曹新颖摆上了一份玉米排骨汤,一份番茄炒鸡蛋,一份西兰花和蒜苗炒鸡肉。我摆好了杯子倒上葡萄酒。我想如果关上灯点上蜡烛这顿晚餐就算是完美了,虽然我的样子有点颓废,曹新颖也算不上漂亮。歪瓜裂枣也算是完美吧。我总是这么想的,一些看似不完美的事情如果能够做到了平衡它就是完美的。
  
  我端起杯子向曹新颖示意说:干杯,相亲万岁。她瞥了我一眼然后笑着回答:干杯,相亲万岁。
  
  
  “你写稿一个月能赚几千块?”
  “这个不能这样算,比如我一个月写出十篇稿子也未必能让那些该死的编辑看中两篇,即便看中了刊登了也只能到下个月才能收到稿费,也就是说我现在用的是上个月的钱,退回来的稿件就再转投另一家杂志。反正各个编辑的口味不同,就像男人喜欢女人一样,有人喜欢风骚的,有人喜欢清纯的,我的文章一般属于风骚型”
  “严肃点别瞎扯好不好,我问你一个月能收到多少稿费”
  “不一定,一般一千到三千左右”
  “那也还可以——”
  “还行,够我吃喝拉撒,偶尔还能请美女吃吃大排档”
  “你存钱吗?”
  “存钱?你是说存款吧”
  “嗯”
  “没有”
  “你就不打算存点?”
  “存钱干嘛,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你,你就不打算存钱结婚,买车买房吗”
  “想,想了才去相亲”
  “没有房没有车怎么结婚,车可以没有,房得有吧。难道你结完婚以后还要租房住?”
  “结婚跟车子房子票子有直接关系?”
  “没有关系?”
  “有关系?”
  “张岸,你不能活在你的文字里,现实先好不好,真搞不懂你们文化人的思想,个个都想跑到荒山野岭去住茅草屋,过世面世外桃源的神仙生活,真搞不懂你们”
  “你的意思是我该更现实点换个工作,去赚更多的钱,完了才能去结婚生子。不,是有资格结婚生子”
  “难道不是这样吗,我认为是这样”
  “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想跟我做点什么,别误会,我是指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因为一个人看上另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对这个人有算要求”
  “别臭美,谁看上你了,也不瞧瞧你那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儿”
  “我看你是看上我了,不过又觉得我没出息又心冷了对不对”
  “张岸,有你这样的吗,我是那样的人吗”
  “别生气呀,我只是认为,认为知道吧。我承认我对你是有点想法,但有不可能很直接很坦白的下手吧,只好内心想想嘴巴认为”
  “哎呀,说不过你,说不过你们扛笔杆子的,我喝我的汤”
  “那,你看曹新颖同志,你年纪也不小了吧,我也不小了。都是大龄青年剩男剩女,要不我们就凑合凑合将就过了就算了。你看我的认为行不行?”
  “信不信我拿汤泼你”
  “不信,汤是你煲了你舍不得,刚才你也说了你不是那样的人”
  “无赖,不过张岸我们是该结婚了,你看起来还不错也没那么让人讨厌。不过——”
  “不过什么,将就一下过算了,你看我都没有嫌弃你”
  “认真点,你说要结婚应该总得先有一个了解的过程吧,我们才刚认识对你的了解都是阿单告诉我的”
  “阿单没告诉你我的风流史吧?”
  “认真点”
  “那你的意思是——”
  “先接触,后了解,再深入,后定夺”
  “银行专业用语,还是相亲多了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
  “讨厌,你能不能不那么讨厌”
  “你说过我不讨厌”
  “现在讨厌了”
  “好好,我接受你的经验,不过你要定夺快点。说不定明天我看见另一个漂亮妞就把她哄到跟我私奔,到时侯你别因为错过我这么一个好男人后悔”
  “呸”
  “当然了曹新颖同志,在这段时间里你还是可以继续相亲继续总结经验,咱们互不相干”
  “张岸,有你这样的吗,当我什么人呢,真讨厌”
  “实话,实话,现实的大实话”
  “滚蛋”
  
  送走曹新颖我躺在沙发上,头顶的裸体油画一声不吭,对面的电视节目还是肆无忌惮地透出无聊,这些节目尽其所能地降低品位,以至于我始终怀疑那些制片人是把观众当成白痴来对待,好比他们提高了节目的质量就会让观众看不懂一样。简直是可恶至极。
  
  五.
  
  曹新颖离开的那个晚上,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开着电视,泡茶,吸烟写稿子,这使得我感觉到非常地身轻愉悦。我给自己洗了澡刮了胡须,按下洗衣机的按钮,开始收拾屋子。然后在电视对面的裸体油画下的沙发上躺着,又一次听完许巍的《时光、漫步》整张专辑。我在沙发上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上,拉开窗帘的瞬间那些温暖又可爱的阳光便穿透进了屋里,走出阳台目光豁然开朗。这就是新的开始吗,我要谈恋爱了,跟一个大龄剩女,跟一个只谈过一次恋爱的剩女,跟一个银行职员的剩女,这事看起来似乎妙不可言。
  
  我决定去楼下的米粉店吃一碗生榨粉,虽然我的日常饮食只跟鸡蛋面条热狗有关,可对于米粉我是始终不能妥协的,况且楼下那家米粉店所生产的生榨粉汤鲜粉嫩,口感极佳。最主要的是他的汤料里没有添加任何的香料,纯粹的大骨熬制而成,这些鲜美无比的汤拌入刚压制好的生榨粉,再加入些许的葱花,肉松,大蒜。冬天的早上吃这么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粉是再好不过的了。在那里我遇见了素素。
  
  吃完米粉我满足地离开,我得趁好心情回到屋里继续写我的稿子,毕竟那是我维持生活的手段,也是目前我谋生的唯一手段,尽管我恨死这样的手段。
  
  素素是个精灵吗,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出现,穿着灰白色牛仔裤,低领毛衣上套着白色的小外套,两条麻花辫从肩膀靠出锁骨前。而她的锁骨就含羞地躲在脖子上的碎花丝巾下,我敢说那美丽的锁骨间仿佛可以盛满了情人的眼泪。素素就是这个样子出现在我的身后的,那时我刚吃完米粉心里构思着稿子准备拉开一楼的侧门赶回楼上。素素站在我的身后说:叔叔,能帮我一下吗。我回过头素素就站在那里,我是说当时阳光从素素的身后撒下来,她就站在那里双脚并拢两手搭在一起放在身前。我回过头心想是哪个不要脸的家伙敢叫我“叔叔”,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站在那里一脸歉意的说:帅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见她一副楚楚动人害羞的样子我恼怒全无,却又刻意低沉着声音问:干嘛,冷啊?
  
  “我刚搬来的,你也住这里吧,能帮我搬搬电视机吗?”
  “几楼”
  “四楼”
  “电视在哪里”
  “那里”
  
  素素就是这样了,除了包养她的那个男人以外,她几乎能把所有难缠的问题用她简单的温柔给化解掉,这一点在她在我的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我喜欢将身边的女人综合起来比较,比如我脑子里的那个女人走了,我拿曹新颖跟她比较,现在素素出现了我就拿她和曹新颖比较。我不知道做这样的比较能得出一个什么样的结论,但直觉上告诉我跟素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快乐,没有压抑,没有刻意的想要找一些言语来刺激对方。并不否认我对于素素在内心里带有一丝的优越感,或者更多的是同情。其原因她是一个被人包养的女人,是二奶是小三。而关于曹新颖我则带着更多的自卑感,确切的说我不知道这样的自卑感是来自哪里,我不讨厌她也不拒绝她,这么说来我对曹新颖肯定有欲望的,不是爱情的欲望也不是性的欲望,是征服的欲望。
  
  “真的谢谢你了,帅哥”
  “不用”
  “真的真的谢谢你,帅哥”
  “我叫张岸,不是帅哥”
  “哦,我叫素素”
  “那——我下去了,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你住几楼?”
  “二楼201室”
  
  从四楼下来我像一个初恋的男孩般回到屋里,满脑子都是素素站在阳光里的画面,她的锁骨真美。或许我该将她的锁骨描绘成“忧伤的锁骨”,“盛满情人眼泪的锁骨”,但那时以后的事了。现在我得继续写我的稿子,写那些风花雪月滑稽可笑的故事,不但可以骗取那些幼稚的读者的眼泪,还可以骗取杂志社的汇款。我深信那些喜欢看爱情杂志的女人们肯定会迷上那些写爱情故事的作者,他们总是有那么多的际遇,那么多邂逅,那么细腻的情感。而鬼才知道那些看似缠绵,爱得天翻地覆的爱情故事其实都是一些异想天开的,患有严重幻想症的人瞎掰出来的。如果那些读者们知道这些,恐怕也如曹新颖一样问:你有车吗,你有房吗,你有存款吗。
  
  好吧,我承认我没有车没有房没有存款,我可以心高气傲地说我不需要这些,那不是构成我的生活以及人生的全部,我更看中人生的价值与自我内涵的体现。我大可不必用这些身外的物质条件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所在,物质的东西是幼稚的,虚幻的,根本不能满足内心精神所需。而我的精神所需又在哪里呢,爱情?性欲?文字,而这些看起来更加的虚无缥缈。那么,我们所需要的一切包括物质的精神的看起来都是空谈,也就是说人就是那么一回事,谁也高尚不到哪里去。王小波说:一切正在无可挽回地走向庸俗。
  
  六.
  
  回到我的小说。曹新颖跟我吃完晚餐后就再也没有和我联系过,看来她对我没车没房没存款的事实很是在意。素素还是那样楚楚可怜的样子,每次在楼梯间和她擦身而过几乎都能闻到她身上的柔弱,那是种让你想把她拥进怀抱疼爱的感觉。
  
  生活就是这样,我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起床吃早餐,上楼写稿子,中午鸡蛋面条,晚上面条热狗加啤酒,听着音乐睡觉。睡醒了摊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像一团吸满了水的海绵。我依旧渴望着爱情,想要发泄身体的欲望,我的身体就像海绵一样想要随时挤出多余的水分,然后彻底的榨干。我想这样会使得我清醒,一身轻松地面对现实。
  
  曹新颖在一个月后主动联系上我,先是质问我为什么这么久没有跟她联系。我只好用写稿子忙为由来搪塞她,这是我在她面前能找出的唯一有点优越感的理由。最后她邀请我吃饭,地点在我这里,菜饭由我做。
  
  在去超市买菜回来的楼下素素从一辆丰田车上下来,狠狠地关上车门往上楼的侧门走去。我远远地看见然后跟上了楼梯间,她走在前面双手掩面不停地抽泣。
  
  “素素——怎么了”
  “要你管吗,要你管吗”
  “我,我是说我买了菜,要不要下来一起吃”
  “不要”
  “慢点,小心摔倒”
  “不要你管,你走开不要跟着我”
  “我到了,我到了”
  “呜呜呜——”
  “你真没事吧”
  “呜呜呜——”
  
  我跟着素素走到二楼,她小跑着一路哭泣炮回四楼,接着传来猛烈的关门声。
  
  回到屋里我顾不及猜想素素遇上什么事情,一头扎进厨房与曹新颖的晚餐忙碌起来。脑子又一次不停地闪现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不久以前这些炊具总是洗得锃亮锃亮的,那个身影是个爱干净的女人,总是把屋里的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洗衣机仿佛每天都是转动的,冰箱是塞满了零食,阳台的窗帘总是拉开的,屋里充满了阳光和欢声笑语。自从她离开后这里仿佛就变了一个世界,我的生活一团糟。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一个人生活下去,她离开这么久我从未忘记对她的思念,那种思念好似她的身影早就散化在这屋子,附属在屋里的每一个角落。而我就像一个失落的灵魂一样漂浮在这个空间里,我是虚幻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回到晚餐上,我几乎忘了自己是一个很会做菜的男人。曹新颖一边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一边大肆赞扬地说:想不到呀,一个整天只和面条有染的男人居然会做出这么好吃的菜来。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猪脚了。
  
  “想一直吃下去吗?”
  “想,真想”
  “我们结婚吧”
  “滚蛋——”
  “你都定夺一个月了,还没有拿定主意嫁给我?”
  “张岸,别不要脸”
  “我又怎么了”
  “你干嘛这一个月都不主动联系我,别跟我扯什么写稿子忙”
  “没扯,是真忙”
  “忙找小姐吧?”
  “你可真损”
  “你是不是我不主动联系你的话,你就永远不理我了?”
  “那到未必,等我忙完了自然会找你”
  “鬼才相信你的话”
  
  我的自卑感又在作祟,似乎没有其他的方法来跟曹新颖交谈,满嘴一派胡言。除了满足嘴上的优越感我更找不到一点儿与曹新颖融合的地方,假如她不是银行职员?假如相亲的那天晚上她没有不停的吸烟?假如她不跟我提车子房子票子?她处处表现出她的现实,从没有跟我提及过感情的问题。确切地说我在她身上,她的眼神里没有找到一丝想要和我发生点什么讯息。我想要小心翼翼地靠近,却又暗暗退了回来。如果靠近就意味着我将要变得现实起来,我得放弃现在的生活方式,去重新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去赚钱去赚更多的钱来换取车子房子,以便可以证明我是一个多么有出息的男人,我可以让自己的老婆衣食无忧,可以让她在姐妹们中大肆炫耀。而最主要的是假如我靠近,曹新颖就会成为这里的主人,她的存在就会慢慢地驱逐掉我的脑子里的那个人,那些还残留在屋子里的气息也会随之散去。
  
  这么说我仍然无法做到完全忘记,我还是活在那个女人的阴影中。
  
  言归正传。
  
  曹新颖对我厨艺赞不绝口,毫不掩饰地在我的面前扮演了一回吃货。饭后她将碗筷收拾进了厨房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又开始收拾厨房的杂物,把冰箱里的食物全部取出来重新规制,再转进洗手间按下洗衣机的按钮。她好似要报答我的晚餐一样又把地整个屋子扫了一遍,完了又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用拖把拖得地板闪闪发亮。我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折腾屋子里的一切,我一言不发她也不说一句话,好比这里住着的是一对老夫老妻。
  
  忙了后曹新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安静下来坐在我的身边,她捋了捋额头上的对我说:衣服洗好了等下你自己晾一下,冰箱里的东西要分类不然会串味知道吗,窗帘别老是拉上偶尔也开开循环一下空气。
  
  曹新颖在说,我在抿着嘴看着她笑还是一言不发。
  
  “你笑个什么劲”
  “曹新颖,这回像你了”
  “什么什么叫像我了,哪回我不像我了”
  “抽烟的时候”
  “我本来就抽烟”
  “现在怎么不抽”
  “我——”
  “你必须得在我面前掩饰点什么吗”
  “掩饰什么?”
  “没有吗?”
  “可能吧,我可能想装成很抢手的样子”
  “抽烟就能证明你很抢手?”
  “那还能怎么样?”
  “曹新颖,其实你现在就很好,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装”
  “其实——”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们都不了小,还都是大龄,都没有对象,这样别人可能会认为我们身上或者是心理多多少少都会有点问题吧”
  “我也不想这样”
  “我知道”
  “你又知道,阿单告诉你什么了”
  “他什么也没说,就说你谈过一次,人很好”
  “那你知道我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你会告诉我的”
  “我——”
  
  “那你为什么也没有女朋友”
  “跟你一样”
  “跟我什么一样”
  “以后告诉你”
  “靠,绕来绕去你想拿你的秘密来换我的秘密啊”
  “是吧”
  “那不换了,你这么能编指不定你告诉我的都是瞎编的”
  “哈哈哈——”
  “你看,你看说中了吧”
  
  这是我认识曹新颖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也是我们聊得最欢心的一次,虽然我们只见过三次面总共加起来不到10个小时,之前两次我们一直在试探对方,收敛住彼此的话语。看来那句“想要留住男人先得留住男人的胃”用来对付女人也是一样的,这么说来曹新颖好像是被我俘虏了。之后我想要俘虏她的身体,我是这么想的。这才是我的最终的目的呀。
  
  我想要俘虏曹新颖的身体就必须得告诉她我为什么要俘虏他的身体,我是这么说的:在宽阔到天边的绿草地上,一只体格健壮雄狮在悠闲地享受着阳光,他望着前面一望无际的领地心里很是满足。现在他唯一缺少的就是一只可以跟他分享这片草原的母狮,恰好这时有一只落单的母狮刚好路过,这家伙立马窜了出去将母狮按到在地,在母狮身上嗅来嗅去。被按在身下的母狮一开始还试图反抗,过了一会儿便沉溺雄狮温存的舔舐中。之后他们在蔚蓝的天空下,绿油油的草地上疯狂的性交。
  
  我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就斜躺在沙发上,曹新颖双手捧着杯子一半屁股陷在沙发里,若有所思地看着电视上的广告始终没有开口。
  
  见她不语,我想如果我直接冲上去将她按到在沙发进行一番狂吻,了当地说“曹新颖我要跟你做爱”,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会想那头母狮一样有模有样地反抗一下就顺从了,还是奋力起来疯狂地跟我撕咬在一起。逻辑上是两种可能:
  
  一. 顺从,享受。
  二. 反抗,揍人。
  
  经过再三的推敲我决定不冒这个险,继续地深入跟她讲道理,确切地说是我必须讲出为什么要跟她做爱,做爱是为了什么,而最终目的是为了俘虏。
  
  “喂,你知道一头公狮一天能性交多少次吗?”
  
  曹新颖挪了挪屁股看着电视回答,不知道没有研究。随之弓起身子又坐下将腿敲了起来。这里我还想说一下,当时曹新颖还穿着银行的灰色制服,上身深领小西装,下身过膝短裙,套着黑丝的丝袜。她站起来又坐下时我清楚地看见了她臀部的曲线,像一个往左倾斜的英文字母“b”。我不知道这样形容是否恰当,只是曹新颖的臀部曲线实在是太美了。
  
  “我告诉你吧,狮子每天可以性交50次”
  “是吗,你呢?”
  “——不是吧”
  “什么不是,你想跟我上床就直说,瞎扯什么”
  “那你什么意思?”
  “找件你的体恤,我洗澡出来换”
  
  说完曹新颖站起来径直走进了卫生间,我躺在沙发上看着她晃动而去的屁股半晌回不过神来。直到传来卫生间的关门声我才意识到刚才所做的一切是多么多的愚蠢,立马站起来走向卫生间。
  
  “曹新颖”
  “干嘛,想鸳鸯浴呀”
  “不是——我们能先不这样吗”
  “怎样”
  “不合适吧,你看我们才认识没几次,就就——”
  “你是想说我是一个随便的女人是不是”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
  “不是什么,有你这样的吗张岸,我对你有心了你懂吗,你干嘛这样,有你这样的吗,让开——让开”
  
  曹新颖猛地拉开门一手扣着衣服气冲冲地走出来,从沙发上捡起手提包用力摔门而去。我连忙跟过上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所有的语言都哽在咽喉,脚步僵在那里想追上去却又动不了半步,因为我看见素素就站在三楼的转角死死地看着我,我冲她笑了笑准备关门回屋。素素却说:你怎么不去追她。
  
  曹新颖生气离开后,素素第一次进到我的屋里。就在我准备关门的时候她站在转角说想要找我聊聊,我没有办法拒绝,因为我也需要找个人聊聊。
  
  “你女朋友呀”
  “不是,刚认识的”
  “刚认识就把人家气成那样?”
  
  素素神情没有我想象的糟糕,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到走下丰田汽车时那种生气的表情,她走进来看了看墙上的裸体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给她拿了一瓶饮料她说太冷了,问我有没有茶。我打开饮水机给她泡了一杯茶,她端起杯子淡淡地喝了一口说:我能跟你聊聊吗?
  
  那天晚上素素跟我说她怀孕了,那个男人得知怀的是一个女孩后,就毫无商量的要她把孩子做掉。素素说这是她第一次怀孕想把孩子生下来,所以他们狠狠地吵了一架。素素还问我该怎么办,我只好问他们结婚了没有。素素听我这么一说捋了捋额头上的头发眼泪居然流了下来,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素素是给人家做“二奶”的。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不用工作,没有男朋友,有专车接送,除了做人家的二奶我想不出更好的缘由了。
  
  “他结婚了,我是小三”素素底下头轻声地说。
  “你很看不起我吧”
  “不至于,这是你选择的事”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看不起我”
  “素素,你是不是小三不关我的事,你能找我聊天起码说明你想当我是朋友”
  “朋友?”
  “你不能没有朋友吗”
  “张岸,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你等等,我给曹新颖发条短讯”
  “你是该跟她解释解释”
  
  我掏出手机,磨蹭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有发出去。
  
  “好了,你说吧”
  “你真想听吗?”
  “无所谓,如果你不说我现在也不知道做什么,很有可能会想不开去跳楼”
  “那么严重呀”素素了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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