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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08 01:43

环卫女工的“农村红”

曾经住在单位的单身公寓,黄昏时候下楼经常撞见一个人。她是一个环卫工人,工作是把楼道里的垃圾带走。这个中年女人个子不高,因为背负一个大麻袋躬着身子而显得更加矮小,两个脸墩长得象藏族人,红得很突兀,是同事百合经常取笑的“农村红”。她手中不停地摇铃,身上的衣服永远散发一股腥臭味。

 

第一次相遇在狭窄的楼道,我居高临下地对她点头招呼。点头只出于一种职业习惯,但她似乎有点不知所措,笑容很谦卑,同时侧身避到一边,生怕脏兮兮的麻袋碰对我。我猜吓到她了,因为住这栋楼的人除了我,根本不会有人跟她打招呼。以后再跟她点头微笑,她总是怯生生地等我走过,轻快的“叮叮”声才继续往楼上响去。这时我想起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鼹鼠的故事》,她就象里面的那只可爱的小鼹鼠,勤劳善良,又是那么容易受惊吓。

 

住公寓的都是些单身汉,平时不太注意公共卫生,只会往地上添垃圾而不会清扫。我虽然看不惯,也仅只于打扫我范围内的区域,可那段时间楼道很干净。还在纳闷太阳怎么会从西边出,却发现环卫工人的垃圾车上多了把竹扫帚,方才明白是她在额外地付出。有时想当面感谢而找不到机会,因为她总是那么慌乱,我怕再次惊吓到她。

 

见她穿着很简朴破旧,有天找出几件式样过时的衣服放在门口。不一会她敲开门,捧着那包衣服,我犹豫了一下说:“是给你的。”她整张脸都涨红了,包括那两团异常的红:“还穿得的,还穿得的!”放下衣服,不等我回答就关门走了。

 

聪明的她已经得知我的用意,但并不领情。

 

我们依旧会碰面,蜻蜓点水般地打招呼。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办公室走回公寓,当洁净的楼道投入眼帘,一种温情顿时涌上心来。

 

搬离公寓后,再见到她时是去打卡下班的路上。她正清理路边的垃圾池,刚好我跟百合拿着一袋垃圾去丢。轻巧的动作跟她年龄很不相称,但两个脸墩仍是红得异常,表情和那时一样谦卑,笑得有些兴奋:“阿妹,蛮久不见你了。” 讶异她居然还认得出我,都十多年不见,而且在单位里大家都穿着一样的工作服,不太好认。她还记得我,呵呵,熟悉的温情又涌上来。

 

我准备穿过一大堆垃圾去丢手上的袋子,她急了,慌乱地摆手:“放在那里得了,不用走进来,免得弄脏你的鞋子。”说着放下铲子跑来接我手中的袋子。在我的主动下,她第一次跟我攀谈起来,神情慢慢放松。她工作的辛苦、生活的负担如想象中的一样,我听了心情很复杂,半天不知道答什么好。而她轻松地说:“我算好的了,还有几多下岗女工,找口饭吃都难。”

 

百合打完卡回来,看到我还在垃圾堆里站,使劲推我一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不臭啊?”

 

被打断的她看了看百合,马上退回到垃圾池边,那副谦卑的笑容又回到脸上。

等走远了,百合笑完我又笑那个环卫工人:“你看她两个脸墩,农村红。”

我说:“是啊,多可爱的农村红。”

Tags: 三八节  


类别: 休闲 |  评论(10) |  浏览(1406) |  收藏 |   本文固定链接 | 推荐
一共有 10 条评论
你的微笑 2008-03-08 18:54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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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矶 2008-03-08 13:48 Says:
【评论未审核】
[游客] 靓仔(未登录用户) 2008-03-08 13:45 Says:
【评论未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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