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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4 11:32

公子恋物——闹钟

 

  













 
 

突然发现,我有很多个闹钟。

一个人在空寂的屋子里,听到的尽是闹钟的声音,滴答!滴答!喀!喀!喀!

电脑显式器上有只折叠的石英闹钟,不知道是哪来的。四平八稳的三角形支在那儿,红色被罩在书架投下的阴影里,仍然与银灰的显示器形成强烈的对比。我奇怪它居然不怎么显得陈旧?它呆在这儿有多久了?有一次发现它被合上了,盖在盒子里。听到闹钟盒子里传来虚弱的“滴滴!滴滴!”声的时候,盒盖上的灰已经很厚了,不知道被盖起来有多久了,好像我很少去注意它?需要看时间的时候多数是低头,看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数字。相对数字来说,其实我还是喜欢指针的,但我找不出不看它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我对石英钟的不习惯?

不去看那只红色的钟,但每天晚上一定要给床头书桌上另一只机械闹钟上链。给她上链是让她每天早上能响起一阵急促而又哑哑的铃声,其实她叫不了我起床,只是告诉我八点了。这只白色的闹钟跟了我很多年,有十几年了吧?中百大厦还在的时候,懒得去推算是哪年买的了,反正我离不开她。而实际上,我除了每天听一次她的铃声以外,基本不去看她。她好像有点老了,像个中年妇女。中年妇女也没什么,现在大街上18到48岁之间的女子基本看不出多大分别。我不觉得她老,她自己也不觉得。她的脸很圆,圆脸的女人通常不会让人觉着老。她每天很安静地呆在那间很少有人去的卧室里,做她自己该做的事,并不计较我看她或是不看她。

白色的闹钟曾经被我扔在原来的家里,我常回去住,没有她的滴答声枕着,我仿佛睡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回去得少了,偶尔回去,发现她底座上的凹槽里积满了灰。有时候,她竟然从底座上摔下来,滚落一旁。看看上面的日期,已经停了一个多星期了。我用棉签细细地拭去凹槽里的灰尘,一下一下拧满链,轻轻地把她装上底座。她就像一个倒悬的秋千,轻快地架在底座上晃啊晃……最后一次我发现,底座上架着她的一只插销没了,断落了。也许是无心的人无意弄坏的吧,我心里有些隐隐的酸楚。

我不再回去住了,把她带了回来,我想念她深夜里显得特别清脆的滴答声。

我把她放在床头,拿走那只绿色的青蛙闹钟时,我有点不敢看他那两只眼白很多眼珠少并且挤到一块的眼,竟然是幽幽的眼神……我有点心虚,或者觉得自己应该内疚。

其实我是应该内疚的。当我第一眼看到他就把他抱进怀里时,根本没有想过,他在几乎没有光线的晚上发出“喀!喀!喀!”地声响,会令人产生恐惧感!那是恐怖的声音,是看不到脸的特务长长的身影投在阴暗的通道里的伴奏,是谋杀事件的前奏,喀!喀!喀!一下一下捶击着我的心脏,敲击着我的耳膜,令人随时警惕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其实我似乎又不应该内疚。我没有告诉他,自从他站在了我的床头柜上,我便开始失眠,漫无目的地失眠,遥遥无期地失眠。偶尔在凌晨四五点的时候睡着了,刚刚闭上眼,他却“呜——哇哇哇!懒虫,快起床!呜——啾啾啾!懒虫,快起床!”喋喋不休咄咄逼人,直到我惊跳起来,按下他的右手,才怀揣一颗砰砰乱跳的心听他女里女气的道一声“早上好”。四下里一片寂静,我的心跳声淹没了他的喀喀声。我捂着心口幽幽地看他,我觉得他才应该内疚。而他却天真无邪地看着我,咧着永远微笑的大嘴,丝毫没有内疚的意思。

说不清对青蛙的爱,或者怕。但我每天都会去看看他心无城府地笑脸,其实并不注意当时是什么时间。看时间,还是电脑。

我还想起曾经有过的好几个闹钟来。

最初的那个,已经不记得什么颜色的,很老土横式的方形,好像还有点椭圆?链条很紧,常常上链的时候把指甲弄断。但它的铃声异常的清脆,像邢质斌永远年轻的声音,叮铃铃——叮铃铃——跳跃着青春的音符。

后来住单身宿舍的时候,买了一个小闹钟。真正的闹钟,头上两只闹铃的那种。很精巧,还没有我的巴掌大,头上两只闹铃,很像旧时童子淘气的发髻。它的脚步特别轻快,每一个晚上滴答滴答的声音都回响在我的梦里。然而它的闹铃声却是暗哑的——笃笃笃——笃笃笃——小心谨慎,生怕吵到了什么人。而我总是早它一步醒来,无精打睬地等着听它“笃笃笃——笃笃笃——”

“笃笃笃——笃笃笃——”的精巧时光里,我每天晚上睡前必做的三件事是:写日记,挤青春痘,给闹钟上链。

然后我开始喜欢白色。白衣白裙白鞋,顺便给自己买了个白色的闹钟。尖顶的房子,像童话书里树上的阁楼,小鸟的家,或者会跳出小鸟唱歌报时的挂钟。它不挂在墙上,也不放在床头。因为床头已经有了淘气的小发髻,它只能呆在书桌上。它和现在这个中年妇女有点像,颜色像,红的发白的脸,所以我很容易就想起它来了。它红色的屋顶上也和现在这个底座一样,凹槽里常常有灰尘,但我从没用棉签清理过。白色的,不知道怎么就脏了,我用湿抹布蘸了牙膏拭擦它的脸。然后发现它的外壳并不紧致,接口的地方很大的缝隙,可以窥见里面也布满了尘土。我拆开它,只是想擦一下里面的零件,成卷的发条却弹了出来,划过我的下巴,打到手上。应该是出血了吧?不记得了,只记得很痛,发条再也装不上去了。

现在,每天晚上睡前,我仍旧给闹钟上链,但是闹铃已不再是起床信号了。有没有闹钟的滴答声,我都睡得很沉,没有梦。青春痘没得挤了,取而代之的是每晚坐在床沿就着台灯查看双手,很警惕手背那些斑点就是老人斑。日记早不写了。前天,下雨或者天晴;昨天,下雨或者多云;今天,晴天或者阵雨;明天,估计也是阴天或者多云……来来去去都是这样,太阳不出来,并不等于不存在,有什么好记的呢?

从前单身宿舍的空间很小,十二平米的小单间里挤下四铺床,两只闹钟,我仍能白天黑夜听到它们“滴答滴答”的声音。现在家里空间很大,百来平米的四居室只摆了三张床,我却常常没有发觉闹钟的声音。

滴答!滴答!喀!喀!喀!

 


 


Tags: 闹钟   中年妇女   青蛙   日记   青春豆  


类别: 恋物篇 |  评论(2) |  浏览(727) |  收藏 |   本文固定链接 | 推荐
一共有 2 条评论
凰公子 2009-06-24 23:17 Says:
【评论未审核】
[游客] 红了绿了(未登录用户) 2009-06-24 11:51 Says:
【评论未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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