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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7 19:55

禁鸣与放屁

    禁鸣与放屁


  我居住是一个几万人的小城市。前一段时间,为了创造和谐城市,市委书记下了一道命令:城区禁鸣喇叭,违者严惩。说实在的,出台这一规定我要举双手拥护。众所周知,住在街道旁的朋友深受其害,他们通常在天未亮就被大货车和兜客的公共汽车唤起床了,并蒙承一些司机好心,经常半夜唤他们起来散尿。本人也曾多次被催到了梦中的厕所,差点没尿出来。得领导令的交警迅速行动起来,狠抓违鸣,课以罚款。环境净化了,市民也相当满意,不可不谓一项民心措施。但由此也产生了好多有趣的事情,最常见的是被抓司机理直气壮问:“你有何证据!?”。当然交警说,我亲耳听到的!


  我突然回忆小时的一件事,本来已经忘记了的,看到这种场面,却又让我回想起来。


  我上小学和初中都在同一个学校,只是换不同的教室而已——从泥巴房换到砖头房或从砖头房换到泥巴房。在那里,我接受了良好的传统教育,记忆深刻的是一些老师对学生罚跪、灌沙子、额头凿爆栗等等。从小学到初中都可见到。要是放到今天,可能会受到一些争议,但当时的老师都是四五十年代出生的人,他们的父亲、祖父受过严厉的私塾教育,挨了不少板子,他们虽然没挨过,但很好地继承了下来。而那时的学生家长天天忙于生产,根本腾不出时间来打孩子。老师帮打,家长中还是有人支持的。


  上五年级时,我们有一个课任老师最不能容忍放屁,特别是他上课时候。他初中毕业就当了民办老师,暗地被家长说是半桶水,有心理阴影。他怀疑学生放屁是在讽刺他的教学水平。所以他对屁有点神经质,不论是声音还是气味。上课放屁的学生通常会被罚站。恰巧我有一个同学很爱放屁,所以该同学经常被罚站,站多了以后就站到讲台前。不过这个同学有点没心没肺,不长记性。屁照常放,且只要有点屁意,就要想法弄点响动,站到讲台前也无所谓,对下面的同学鬼脸,搞得老师更认为他是在故意作对。


  我们这个老师也很有意思,他与那个同学间几乎形成了敌我矛盾,见光罚站站台不行,就加罚凿爆栗。当然他不会十分用力,主要还是体现教育意义。在我的记忆中也没见过谁的额头被他凿起包,虽然十分疼——落在我额头时。想不到的是,这位同学并不惧怕凿爆栗。最后,老师动用了经济杠杆,放一次屁罚五分钱。虽然这一个屁只令人损失一筒炒瓜子,但在那个穷地方,九成以上的同学没有钱来买零食,五分钱对我们来说是遭受较大损失的。在那个食物匮乏的年代,大概只有傻瓜才会为屁股动动就不见了几百上千粒香瓜子。此举一施行立杆见影。老师相当满意。后来我认为此举应是针对那个爱放屁的同学,只是为了公平起见,才作为一项制度来实行的。


  班上有个同学脸皮薄,更兼家贫,所以他坚定不移地执行老师的路线方针。可是有一天,他肚子不舒服,偏在那老师的课上腹中有如囚徒在牢似地窜动,他忍了数次,实在不忍不了,拟作长气消声排出。谁知长气一出竟撒欢起来,作细细地尖叫。瞬间空气凝固,吓得他肌肉抽筋,将其余囚徒打道回府。老师转身扫视,他立即镇定下来。见同学目光落在斜后排那个爱放屁同学身上,他目光亦扫了半圈,落在那人身上。老师沉下脸,令那同学次日交纳罚款。该同学大呼冤枉,申辩屁音从前而来,并指他的嫌疑最大。他当然维护面子和钱,据“理”力争。老师向同学们求证,同学们目光齐射向该同学。该同学是百口难辩,交了罚款。


  在那个年代,老师无疑具有至高的权威,当事实碰撞了权威,权威仍显示出绝对的强势。假若,设一个法庭,让那位爱放屁的同学打一场屁官司的话,我想,即便真的是他放的,也无法证明。首先,他否认自己了放屁(才会打官司);其次,虽有其它同学可能可以作证,但此证经不起推敲,除非他们亲眼看见该同学抬臀、屁门开、有色气体冒出来;最重要的是,作为执“法”者的老师,并没有一个经质检部门核准的“测屁器”来准确无误地测出是谁放的。我想,这样的屁官司,打一百个,那老师就要输一百次了,哪怕是老师“亲耳听到的”。


  你大概可以猜出,我讲这个故事的意思。我绝不是针对给了我们安宁生活的领导,我只是想说,现在当交警非比昔日老师,他们在干活时,时刻受到责问,责问他们的有被冤枉者更不乏刁难之徒。但总的来说,不论是谁,只要进行行政诉讼,我想这样的禁鸣官司,交警大概都赢不了。


  没有条件进行取证,打起来赢不了官司的行政处罚是不能作为一项行政处罚措施来施行的。更何况,事情总要一分为二,比如放屁都不排除有益身体的情况,我想,即便在市政府门口,可能鸣一下喇叭可以救一条生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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