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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06 16:02

饮茶的味道







  参加工作不久,成人高考"回炉"时几个同窗又碰到了一起。大家出去几年,像大多人那样,会酒会烟。但俊雯与我除外,俊雯道:"我只饮茶。"


  我一直还是小家子气,道:"饮茶好,省钱。"


  他道:"哪里,要比烟酒合起来还多呢。"


  我吃一惊。那些年,我们这层面抽的都是10元一包的红塔山。对我来说,已是月收入的三分之一,还挥霍不起。


  我吃过茶。那时上高中,生活紧张,怕中午或深夜看书打渴睡,从家里带了不少茶叶,那是母亲种在山路边的,春夏采了嫩叶,烘干,布囊装好挂在灶边墙上。有的老叶子挂了好几年,茶虫子吃过后拉出茶叶屎沉在袋子底,据说那是最好的,曰"茶药"。最初我带到学校的是辣椒和茶叶,辣椒虽能解乏,但影响思路,遂弃之。而茶叶据当时条件分两种吃法,一是用饭钵打自来水泡,但问题是饭钵不便带上教室,且水易泼湿书,再者去茅厕次数多,路又远,嫌浪费时间,偶用之。吃茶叶是经常的。坐着乏了,拈一撮茶叶放入嘴里嚼,于是一嘴苦味,涩渣遍布口中,又填充牙隙直至咽喉,一时间多重不适,神振之。后来能离开那偏僻贫困地,再不用饿肚挑二百五十斤的担子,茶叶恐不失有一分功劳。只是,我对它是敬而远之了,若遇人真要倒茶,我多要开水,茶是浅尝辄止。


  又开始饮茶是几年前,距高中时代已是十四五年之久。当时由基层调到机关,依然事务诸多,中午晚上也多在办公室加班,心境还是焦虑,忽然又想起茶叶的功效来了。去商场花9.8元觅得一过滤茶具,又19.8元购"六堡茶"砖一块。到办公室,心情急切,怎奈茶砖硬如火砖,掰、敲、橇、砸均攻之不破。他日,又购一尖嘴钳加一螺丝刀来鼓捣一翻,终得数块置于滤杯中,冲入开水,片刻香气四溢,茶水已成。拇指一按杯上的机关,茶水从细网滤过,浓茶呈暗橙色,闻着香、醇、陈,入口甜、苦均有,颇觉爽口,与以前所饮过的茶水大有不同,自我感觉良好。置一杯于案前,做工隙暇,深陷坐椅饮上一口,自觉得颇有领导作派了。不料,到了半夜却是眼睁睁睡不着,辗转反侧直至次日,疑为饮茶所致。择日试了数次,发现无论何时饮都致失眠,于是不敢再造次。"六堡茶"闲放柜中,有人来了则替其冲上一盅。


  后来调动到另一单位,基本上是自己的事由自己安排,相比以前,事情没少点什么,但主动权自己握着,心情渐开朗起来。友人送来茶具和茶,置放着可惜,遂又饮上。试几回,好像无不适反应,不禁大胆起来,月余过去,并无饮茶兴奋而致不眠之感觉,大概已习惯,就算刚饮上一大杯上床,无意外的话,立马可睡去。


  从前不饮茶时,几乎从未见过有关茶的消息,不知茶的世界,一旦饮上了,一时间关于茶则是处处充耳,开电视或上网,不时可见茶行情、茶知识、茶礼仪,走在街上,不远一处就会有茶行、茶座、茶室,到别人办公处或接待室,亦是茶桌、茶具、茶功夫,少不了得饮几杯据说是上好茶水。还有一次,中央电视台某台访谈一企业家,据其介绍,他所饮的茶俱用炭火煮就。这本非奇,奇在煮茶之炭全是橄榄之核所烧制。据说,橄榄炭火在煮制茶时,火苗会透过紫砂壶,让他觉得茶水带有一种特别之味。如果无此炭炼制之茶,再好也觉得少了味东西。为此,他每年要花16万元来烧制橄榄炭。当然,被访谈者并无半点炫耀之意,他只在叙述自己对茶的痴迷。16万的数字是主持人挖出来的。同时,有品茶专家称橄榄核煮制的茶与其他方法所煮基本上无差别,大概一是说橄榄核炭与其他火炭无异,二是说火苗气味不会通过壶子传入壶内等原因。但被访谈者还是坚持已见。这让我想起另一个访谈,有人用牛奶种了好一大块地的西瓜,捧了一个到电视台主播室的桌上,他坚信此瓜比一切非牛奶浇的瓜味道好。专家尝了,认为与其它诸如沼气等有机肥培育的无差别,但他就是认为自瓜好。两件事,一时间,是非令观众无法辩明。


  电视节目给人长了见识。他的茶和他的西瓜,也许不一定是最美味的茶和西瓜,但绝对是昂贵的。其实,从科学的角度来看,专家也许是对的,但被访谈人也并非错了。孰是孰非本不重要,大千世界,各有各的生活方式,只要心理感受到才是最重要的。他爱用橄榄核炭煮茶就煮他的,悄悄地不要声张为好,访谈出来总有点让人想到西南那些一星期受捐三瓶水还要省下两瓶回家给父母的孩子;他爱用牛奶浇西瓜也是他的自由,浇个三五年,我想他也许不再浇了。


  好像我饮茶,同样的茶,从前现在不一样,味道完全在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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