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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16 08:15

【小说连载】小河淌水(四)


  

 

    8



  日子仍是如村边的那条小河一般日日东流,转眼就要到冬至了。秋霜一天比一天浓,榕树果子落满树阴下,一群群小麻雀叽叽喳喳地闹醒每个清冷的早晨。秋婶的病一天一天地好起来了,久病后的身子虽然还虚弱,但做些轻活已无大碍,坐在榕树下纳鞋底,给朵朵和秋哥织毛衫,甚至下菜地摘菜,从河里舀半桶水浇菜地,都不成问题。

  

  这天,秋哥到村长家帮忙砌灶去了,朵朵便跟秋婶坐在榕树下编毛衫。秋婶在院子里铺了一张旧草席,朵朵就躺在草席上懒洋洋地晒太阳。朵朵眯着眼睛数从榕树叶间漏下来的一丝丝一缕缕日光,再闭上眼,眼前就一团五颜六色的光乱晃。朵朵终于失去了耐性,用手臂支起身子,看秋婶一针一线地编织毛衫。朵朵说,秋婶,我叫爸爸给我们送好吃的东西来,再叫爸爸给你和秋哥买漂亮的毛衣。秋婶爱怜地摸摸朵朵的小脸蛋儿,笑呵呵地说,乖孩子,秋婶织的毛衣才暖和呢,你和秋哥,一人一件。



  朵朵便很乖巧地坐在一旁帮秋婶绕线团,摇得手累了,甩着手连声说累死我了酸了手臂了。就去赶榕树下的麻雀,赶飞了这一群,那一群又飞落下来,来回几次,朵朵又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到秋婶旁,盯着看长长的毛线在秋婶手里翻飞,眼里充满羡慕。秋婶说,我教你编好不好?



  朵朵便使劲地点头,但细细的棒针,拿在手里却不听使唤,不是穿不过线去,便是掉针了,双手抬在胸前僵得像两根木坨坨。朵朵很泄气,唉了一声放下针,嘟着嘴巴,一下子没了兴趣。



  一辆黑色的轿车静悄悄地停靠在榕树下的时候,朵朵早已伏在秋婶的腿上睡着了。秋婶使劲地摇醒朵朵,朵朵揉着双眼愣愣地看了一阵,突然欢呼起来:“爸爸来罗!爸爸来罗!”一边叫一边笑着扑过去。爸爸笑呵呵地把朵朵举过头顶,朵朵在空中咯咯地笑着猛踢双腿;待朵朵笑够了,爸爸又突然把她往空中一抛,随着朵朵又开心又惊惧的哇哇叫声,又把她稳稳地接在怀里。朵朵早已习惯了与爸爸的这种见面方式,一边用双手拍打着爸爸的肩膀,一边嗷嗷叫着“坏爸爸”。



  朵朵爸爸是个身材很挺拔的高个子男人,睿智的双眼透着一种稳重。他一般隔一个月就来看一次朵朵,给她捎一些好吃的和好玩的,给秋婶送来朵朵的生活费。但因为上个月出了趟远门,回来后又因为贷款的事情忙了一段时间,就隔了这两个多月才来看朵朵。他给秋婶带来了一大堆滋补药,听说秋婶经常闹头晕,还特地带来了一包野天麻;给朵朵买来了粉红色的小棉袄,一条翠绿的灯芯绒裤,还有一双红色的小皮靴。朵朵惊喜地试套着小棉袄和小皮靴,在院子里疯跑了一圈后,抱着爸爸亲个不停,却又被爸爸的胡渣子刺得直叫唤。



  朵朵拿出秋哥买的蝴蝶发夹向爸爸炫耀,又附在爸爸耳边偷偷地说话,说得爸爸脸上一惊一乍的。秋婶在一旁看两人嘀嘀咕咕,逗着朵朵说,朵朵,看到爸爸来了,就不亲秋婶了,赶明儿爸爸回去了,秋婶也不睬朵朵罗。朵朵向秋婶一仰小脸一嘟小嘴,仍是神神秘秘地跟爸爸小声嘀咕,秋婶是伸长了脖子也听不到一个字。



  朵朵跑到村里向小伙伴炫耀她的新衣裳和爸爸带来的糖果了。上回爸爸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包牛奶糖,朵朵大方地分给小伙伴每人两颗,小狗子和春妹因为咬得急被奶糖粘住了牙齿只好用手去抠,把奶糖从嘴里拉出长长一条奶白色的糖线条来,笑得朵朵几乎岔了气。看朵朵一路蹦跳着跳出了院子,爸爸便搬了小凳跟秋婶坐在榕树下聊天。爸爸问了秋婶身体情况后,又问起秋哥与黄红的亲事,秋婶这才知道朵朵在偷偷向爸爸嘀咕什么。她叹了一口气,唉,那真是一个好姑娘,都是我把秋哥给拖累了,要不,这亲事,早成了。接着又摇头,都是秋哥没有这个福气。



  朵朵爸爸很仔细地询问着黄姑娘的情况,以及姑娘家的要求。秋婶开始时吞吞吐吐地不愿说,朵朵爸爸说秋婶你那是把我当外人看了,秋婶才把对方家要6000元礼金的事告诉了他。听得朵朵爸爸的眉头紧锁起来,他说,我来想想办法吧。秋婶一听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秋哥知道了定会怪死我嘴多的。

  

  秋哥回来的时候,已是太阳落山了。他看到朵朵爸爸,有些腼腆地笑笑,走到院子一角用毛巾把身上的灰尘用力地拍了拍,再用水勺子舀了一瓢凉水哧哧地喝下去。接着宰了那只最肥大的田鸭,用早些天上山时采回的野山菇煨得香味四溢。朵朵在灶房里帮秋哥添柴烧火,一边往灶里塞柴草一边向秋哥说刚才跟小朋友在一起玩的趣事,手脚麻利,嘴巴也噼噼啪啪地说个不停,忙得不亦乐乎,爸爸看得又是心疼又是开心。秋哥说,朵儿这孩子,真是乖。



  吃过晚饭,坐在火盆边烤火聊天时,爸爸对秋哥说,明天,你带我到村里转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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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 小说涂鸦 |  评论(0) |  浏览(977) |  收藏 |   本文固定链接 | 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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