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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3-09 23:09

解古:广西日头臭狗屎是怎样被讹传的

解古:广西日头臭狗屎是怎样被讹传的




  这是流传在桂柳一带的故事。话说一补锅的湖南手艺人到广西,大伏天里在桂地的山村中走村串寨。一次他在山岭间大解,以手指净身后,接着上路。明晃晃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睁不开,他手搭凉蓬欲寻前路时,突嗅到异味,便狠狠地骂道:“广西的日头好臭狗屎!”从此桂人笑传:湘人擦屁股用手指,倒怪广西日头臭狗屎。



  我小时听了,便有不解,后来,湘人手指头那点屎一直就在我心里抹不掉:其一,若人身手不慎触及粪便,连孩童皆会洗之又洗,似鼻生在手上,而湘人竟于如此愚昧,以手指净身又不净手呢?其二,湘人不可能与人同行,否则同行人会告知。如果其独行,又是谁将此事告诉桂人?他总不会自己跑来跟一个又一个桂人讲吧?



  由这一则故事的环境、人物、事件来分析,不可否认其真实性。第一,古来湘地手艺人多,补锅、补碗、卖药、耍把戏,编篾蓆、做苦力等等,他们不时会到桂地山区乃至偏僻之极村寨寻活路;第二,桂地处亚热带,太阳热辣,更兼山地湿气较重,湘人难适,他挑着补锅的挑子行路,对毒日自然是诅咒不已;第三,桂地山区较多,人烟稀少,路旁人畜粪便不少,二三十年前走在农村路上,仍不时会闻到粪便味;第四,从事件上分析,其人物、环境结合得很好,“臭狗屎”一咒,尤其反映湘人对桂人从环境到人的态度,这难以编出来,尤其作为桂人更不会拿自己说事。那么,合理的解释是:湘人在山岭间大解,大约无纸净身,便扯草凑合,不巧沾到手指(或者其行走时不慎到沾粪便)。因空气中本来不时就有粪便味,因此他并没发觉,以为来自附近。当他来到人群聚集地,手搭凉蓬想寻一处摆摊时,突嗅到粪便味,便开口叫骂。湘人骂的是广西日头,暗是骂广西人。想想,他走四方的人,岂不知广西日头就是他湖南日头?却不巧,桂人精明,发现浊味来自于其自身。湘人反成笑柄。



  如此一来,一定有人以讹传讹,使事件走了样。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一定是桂人无疑。那么,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呢?



  当然有!湘于桂之北,潇湘大地,鱼米之乡,自古中原到此为止,其交流甚广,文明程度高,手工艺发达,手艺人众多,因而游走江湖者众。反观桂人,乃越人之后,身材多短小精悍,居山地闭塞之处,接触文明不多,交流不广,多数不愿出门,过着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论身体条件,湘人生来身躯较魁梧,孔武有力,优于桂人。而桂人素以精明蓍称,虽善良但善计较,雇佣湘人当然希望其如已一样下力干活。殊不知,湘人游走四方,就是为了躲避繁重的体力劳动,就在那个靠证明才能住店的时期,仍要一头挑子出来躲田耕劳作,所以其劳动自然常投机取巧,表面敷衍。这是湘人最常为而为桂人最不能容忍的。



  但观四方,到处都是苛刻的雇主。若论吝啬,沪人居首,论计较,又数闽粤,其他的非横即贫,相比之下,桂地虽贫,但人善良易哄,就是无活可干,食宿也不须忧心。另一面,天下也都没有合格的佣人。桂人基本上不出乡村劳动,乡村邻里的本土雇工,抹不开脸来说。幸好居于山区,农活不多,劳工除了少数民族就是湘人,手艺人也是粤人和湘人。这样,主雇间就存在了矛盾论之典型关系,彼此间依靠又心存芥蒂。桂人善忍让又蹑于剽悍湘人,故湘人走遍桂地,基本上没受抵制。而湘人以出卖手艺和力气,心理落于下风,所谓人在江湖,当然也守江湖规矩。



  桂人对善于惜力取巧的湘人,没有当面说破,更没指责和下达任务,当然也不敢。小时总听到大人教诲:不要惹他们,否则不知他何时报复了你远走高飞,你找鬼去。桂人采取的态度是,你好用就多用点,不好用就借个口,让你好好离开。桂人勤劳,对于取巧的湘人自然极为蔑视,暗称湘人为“湖南啪”(音:pia。“啪”,意为力气大,横蛮不讲礼之人)。有一句话:“湖南人砌的墙,我在它还好,我走它就倒”,这是湘人留给桂人的口碑。另外,湘人虽相貌堂堂,孔武有力,但深入桂地,任何一有女之家,是绝不能容忍其女与之恋爱的。劳动争议旁人一般不理,倘若有湘男恋上本地女,那全村则群起而攻之,不管男女间是谁主动。从这可以看出,桂人对湘人的态度,面上和谐心防范。



  湘人就会俯首贴耳吗?当然不会。湘人地域、教化、体格等方面的优势,不可言其心理没有优越感,如同美国人之于中国人,中国人之于越南人。中原向来视桂为荒蛮,不开化之地。然湘人到此求生,几乎没听到其有怨言,更没有直指桂人短处,成为经典的语句流传下来,不足以证明其就视桂人为衣食父母。从他们基本上不触动桂人的底线却又背地取巧可以看出,他们自认高人一等,没把桂人放在眼中。从“臭狗屎”这个故事的发生地来看,湘地平原,加之有文明影响,当然随地大小便受到限制。而桂地人烟稀少,畜物散养,村头路边异味不绝。湘人一句“广西日头臭狗屎”,是说你们连太阳也是臭的太阳,从环境到人性给了桂人温和、隐藏地咒骂,也可以看出湘人心中对桂人的厌恶、蔑视。



  我想说,如果这个故事中湘人屁股没夹有一点屎,全为桂人不是的话,那么,这样绝的话,肯定作为其讽喻桂人的经典传于湘人之间,可惜没有。反而,这个故事广泛传播于桂地,哪怕深山老林只有几户的人家,甚至湘人未涉足之地,也无处不晓。湘人身上没沾到粪便,以桂人之直性,定然出不来这个故事。湘人小看了桂人的智力。他这一句“雅骂”,桂人还是理解的。桂人只改动一点就将湘人彻底地愚昧了。此事之所以湘人不提而桂人提之,是历史选择向来具有的睿智性。也许,湘人手上(或身上)哪怕沾的是桂人的“地雷”,他也说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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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有 3 条评论
谬事奏 2011-03-11 23:11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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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yjbl 2011-03-11 12:01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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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秋天的水(未登录用户) 2011-03-10 16:37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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