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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18 19:17

夜太长Ⅱ 夏小雨

1


        她站在路灯旁的一棵树下,雨泼到树上钻下来,变成一条条水柱,水柱垂直往下坠,噗噗地敲着雨伞。

       
她觉得有些无聊,一只手拿伞,剩下一只手在牛仔裤兜里摸索地掏出手机。树的黑影下,手机屏幕被按亮,2340,她看了一眼,有些失望地塞回口袋。

       
一辆出租车停靠在路灯下,出来一个人。

       
宋林,她叫他。

       
夏小雨?你在这里干嘛?

       
等你。

       
他躲进她的伞底,两人在水中踩出一条路,穿过小巷回家。


2


        她在门口脱下灌满水的运动鞋,赤着脚跳进去。客厅沙发上堆满衣服,饮水机上压着一叠报纸,中间的空地积木似地堆着一些纸箱。被雨隔断空气在室内木然不动,混合各式各样的气味。一个单身男人的家,大概也应如此。

       
他把一双拖鞋踢到她面前,再从沙发那堆衣物里扯出一条毛巾,自己先去冲凉了。

       
她湿哒哒走进卧室。卧室很小,也塞满了东西。手提电脑打开在床上,QQ闪来闪去。她坐上床,点开一个对话窗,打了几个字,发送。然后再点开,再打字,再发送……宋林站在门口喊,你疯了,干嘛跟我每个好友说我爱你!

       
她笑嘻嘻地住了手,他过来按着她的头问,说正经的,为什么你会来找我?平时请你也不来。她一直笑。他的手从她头上移到肩上,被她随手抓起的笔扎了一下,他也不躲,盯着她看,看了几分钟。

       
宋林,宋林!门外有人叫。

       
什么事,妈?

       
下大雨记得关好窗,特别是厨房那边窗。我睡了。

       
我妈一定是看见你鞋子了,宋林做了个鬼脸,她就住楼上。

       
这雨啊,都下几个小时了,也没有停的意思。她走到窗前发愁地说,怎么下这么大的雨呢?下雨就会涨水,涨水就会淹房子,会断水断电,还有好多人没有地方住没东西吃……

       
他开始收拾床上的杂物,边收拾边问,你家没被淹吧?要不要洗澡?你看你坐过的地方,全湿了。

       
她下意识地从牛仔裤兜掏出手机,飞快地看了一眼,放回去。

       
他停下来看她,若有所思样子。她感觉他在靠近。他说你没事吧,这里有个肩膀,借给你靠。

       
她回头看,他表情很认真。

       
你不应该叫夏小雨,应该叫下大雨。自己去照镜子,比比看是你眼睛里的雨大还是外面的雨大。

       
神经。

       
你冷不冷?

       
不冷。

       
神经。

       
他抱住她,别这样,我在呢。

       
她把头埋进他衣领。

       
全湿了,他从后面把她的T恤慢慢往上拉,帮你换件干的。

       
她没有动,身体僵硬着。他隔着衣服轻抚她,很长地叹息:夏小雨。

       
雨拧成一股激流扑到窗玻璃上,梆地响了一下,比一个巨雷还大声。玻璃没有裂,但她倒了下去,象一棵草,或一棵树。               

       
她闭上眼,耳朵里全是滴滴声。她在想那些声音,如果不是手机,那就是QQ,如果不是QQ,那就是雨。


3


        这晚,整晚下着大雨。


4


        太阳出来了,到处都是阳光,好多阳光。她站在街口,听到路人交头接耳,知道吗,东堤被淹了,西园小区内涝了……

       
她很热,不住地擦汗。一个路过的老太太问,妹仔,帮忙看下几点了?她掏出手机看时间,手机屏幕上写着“1个未接来电,按掉后露出时间。婆婆,现在是八点二十。

       
一辆出租车停在她旁边。刚坐进去,司机转头跟她说,你要去哪里?有些地方去不了,你知道,昨晚下那么大雨……

       
是的,昨晚下那么大雨,她说。

       
你们却不知道,还淹死了一个人,她想。

Tags: 小雨  


类别: 情感 |  评论(8) |  浏览(3165) |  收藏 |   本文固定链接 | 推荐
一共有 8 条评论
[游客] 燕子矶(未登录用户) 2009-04-21 23:48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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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绿了 2009-04-21 23:27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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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燕子矶(未登录用户) 2009-04-21 15:34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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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水 2009-04-21 11:55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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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宁馨点点(未登录用户) 2009-04-21 10:32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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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燕子矶(未登录用户) 2009-04-20 22:48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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