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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19 15:12

难忘母亲

清明节一大早,我就和儿子驾车从塞上驼城,匆匆赶回百十公里之外的故乡,上山去为我母亲点香烧纸,祭扫坟墓。

山荒风哀,天泣人悲。阴云密布的天空纷飞的毛毛细雨,宛如我眼中不由得盈溢的泪,无声地洒落在依旧荒凉的黄土地上,不意间便浸出一片湿漉漉的潮气,滋润了大地上那隐约可见的嫩绿点点。远远近近的山峦上,随着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中升起的一缕缕若隐若现的袅袅雾烟,便可见得这儿哪儿的,尽是祭扫坟墓,叩拜亲人的父老乡亲。对面烟雨迷蒙的山坡上,清晰有女人凄婉而哀痛的哭声传来,凭使人在这个沿袭了一代又一代的特殊传统节日里,对那仙逝的一个个至亲至近的亲人,倍增满含思念的无限伤悲。也不由得让人想起晚唐时期杰出诗人杜牧那千古绝唱的诗句:“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母亲远去天国已经整整四年了,但我却还是不能相信她老人家那么刚强的一个人竟然会倒在癌症的魔爪之下,还是无法接受她老人家就那么永远永远离去了的残酷事实。我跪倒在母亲她老人家的坟前,在那禁不住的幽幽哀思中,总好像看到母亲还就那么慈祥而执着地忙碌在我的眼前;总感觉母亲只是累了、只是想歇歇、只是临时去出趟远门而还要回来似的……

母亲是我家的一盏不灭的明灯和灵魂,也是挺起我们一大家子的不朽的脊梁和支柱。她曾被当年的生产大队评为最贤孝的媳妇,最仁慈的母亲,最勤劳的社员。至今,村里好多老年人一提到母亲时,仍都会由衷而深情地连连夸赞。大家都说,母亲的品德、为人,世上实在是少有。还说,要是没有我母亲的贤良和隐忍,勤劳和刚强,或许也就没有如今我们这个人丁兴旺、欢乐幸福的大家庭的存在。

是的,我们兄弟姐妹都十分认可这一说法。因为我们坚信:每个人的声誉名望都由自己修成;每个人的墓碑祭文都由自己铸就。母亲虽然只是一个极普通极普通的乡下农妇,但她却在那漫长而苦难,坎坷而艰辛的人生路上,用自己的仁慈和博爱,良善和贤孝,在老一辈村人们的心目中,也在我们为儿女的心目中,写就了自己那感人的、令人值得敬重和推崇效仿的懿德美行。

公元1935年农历11月29日,母亲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农民家庭。家里兄弟姐妹8人,她是老小,但她却从未享受过大多数人家中,老小们的那种惯常的溺爱与宠幸。连一天学没上不说,从小肩上就扛上了生活的重担,不是要帮着外公外婆做饭、种田,就是要帮着这个兄嫂或者哪个兄嫂带孩子、做家务。这样一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这句老话,彷佛就在母亲身上得到了最为贴切的应验。( 文章阅读网:[url]www.sanwen.net[/url] )

母亲生得很好看。尽管数年前因为家中生活贫困艰难等因素,母亲未能够留下自己做女儿时的一张甚至半张的青春照来,以让多少年之后她的一大群儿男子孙们一睹为快,但即就是在她老人家一大把岁数了的时候,亦可让人从她那饱经风霜的脸上,看出她年轻时秀丽俊美的影子。所以,在一个个家孙外孙渐渐长大之后,每到逢年过节时,男一群女一伙的,常常会围在母亲的身边,夸赞她老人家好看,有气质,更有一种知识女性的范儿,完全不像是一个目不识丁的乡下老太婆。有的甚至还和她老人家开玩笑说:“奶奶啊,你现在都这么好看,年轻时肯定是很漂亮、很漂亮的呀,怎么当年你就能看上我爷爷呢?”

母亲听后,微微笑着。一会,便轻声回答说:“俺们那时候,什么也都得听老人的。哪像你们现在,连找对象这么大的事儿,也由不得娘老子。再说了,你爷爷也就是太有些本分老实、瞎气了,其它歪门邪道,耍心眼什么的本事,就是把他打死,他也学不会,也不会去学的。不过,他这样俺倒觉得蛮好的。难道你们觉得他这样不好吗?”

孙子孙女们一听母亲如此回答,便赶紧都甜甜地叫着奶奶,连连欢笑着说:“奶奶呀,奶奶呀,我爷爷好着哩!当然好着哩嘛!”

看着孙子孙女儿们都笑得像花儿一样,好一阵子,母亲她老人家也就陪着他们舒心地眉开眼笑,欢乐不止……

一如母亲所述,她十八岁时,就由外公全权做主,嫁给了连一面也未曾见过的父亲。而且,进门就当妈。

当时,父亲膝下已有了病逝的先妈留下的一个女儿。这本是令一个女人最最窝心、最最头痛、最最不甘的事情,但年轻的母亲却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并在随后的几十年中,一直视我异母所生的大姐如同己出,时刻牵挂,疼爱有加,始终让大姐在她仁慈的母爱中快乐生活,健康成长。以致母亲所生我们兄弟姐妹6人,从小到大,皆与大姐荣辱与共,情同手足,血脉相连,互帮互爱,心中概无一丝半点的隔阂。记得故里类似我家这样,姊妹们系两母所生情况的家庭,有许多许多,但能处成我们家、我们姊妹这样和睦亲密的,却好像再没听说,再难找到。

无疑,这一切的一切,皆是因为母亲那一颗仁慈善良的心,和那一腔宛如深海般的情。

1982年仲夏,38岁的大姐带着两个孩子,专程从延安远道回娘家来探亲。母女俩有好些年没有见面了,所以母亲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既急着向大姐不住地问长问短,祝福平安,又乐得将两个外孙拉在身边,摸摸这个的头,亲亲那个的脸。接着,又担心大姐和孩子一路劳顿,恐怕早已经饿了,便赶紧忙忙地就去为他们张罗那可口的饭菜吃喝。当时,我们家虽已不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困潦倒,可生活还是不宽裕,甚至依旧过得还是有些凸汤漏水的寒酸紧张。但即便再紧张、再寒酸,母亲也不可能让多年未见面的女儿和两个外孙,一来就饿肚子。所以,母亲就和大姐一边快乐地拉着那贴心的话儿,一边就尽家当将家里仅有的半升白面,和积攒下准备换盐吃的十多颗鸡蛋拿出来,为大姐和两个孩子,做得吃了一顿香喷喷的揪面片儿荷包蛋。

然而,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孰料,是日夜半,大姐心脏病突发,猛地就昏迷不醒。当时,我们弟兄谁也不在家,都外出去忙活计。于是母亲心急如焚,哀声连连地呼喊求叫了两个邻家后生,然后全然不顾自身体弱多病,山路坎坷不平,亲自和父亲抬起用门扇绑成的担架,连夜就将大姐送往镇医院救治……然而,然而次日中午,大姐还是在县医院不幸地走了!

这便给仁慈善良的母亲的心上,留下了一个永久的伤痛。以致,在之后的几十年中,母亲常常总是不由自主地,要对我们兄弟姐妹念叨大姐短暂而苦难的人生,总是哀叹当时的生活太苦,医疗设备、技术太落后,耽误了大姐年轻鲜活的生命。且又一再反复叮嘱我们兄弟姐妹,一定要尽量照顾好大姐撂下的四个孩子……

爷爷晚年病重,瘫痪卧床二三年,母亲虽是媳妇,却胜似儿女,至始至终,无怨无悔地精心侍奉。既要年复一年,月复一月,日复一日地给爷爷喂吃喂喝,换洗衣服被褥,还要时不时地将爷爷背出背里,为爷爷接屎送尿。就这样,一直将爷爷服侍到老,扶上山,入土为安。

这是何等的难得啊。古往今来,多少亲生亲养的儿女,又有几人能对自己卧病在床,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的父母,日尽日工地做到这一点呢?

因此,当年老一辈的村邻街坊们每每看到母亲服侍爷爷的情景时,便无不心生感慨,脱口称赞,都说爷爷等上我母亲这么个好儿媳,也是爷爷一辈子积善从德,扶贫济困的天大的回报……

外婆晚年双目失明,生活难自理,疾苦伴终身。母亲为了尽到做女儿的孝心,便和老实忠厚的父亲将外婆接到我们家中来,悉心照料,倾情侍奉。尽管当时我们家十分困难,但在母亲想方设法,极尽全力的关爱之下,外婆便在我们家愉快地生活了两个多春秋。后来,外婆回去,母亲亦隔三差五的,便要放下家中所有事务,忙着去看望外婆。去给外婆梳头修脚,洗衣喂饭,缝缝补补。就这样,一直坚持到外婆终老去世。

伯父本是个慈眉善目,老实本分的旧知识分子,但却遭受奸人陷害,蒙受不白之冤,戴上了一顶身背4条人命血债的、可怕的历史反革命分子的帽子,以致在文革中挨打受骂,吃尽苦头。而老年生活更是饥寒交迫,倍加凄苦。母亲看着伯父实在心酸,所以她就时常节省下口粮、饭菜,甚至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接济可怜的伯父。同时,还再三不忘告诉我们兄弟姐妹说:“你们的大伯这辈子太可怜了。念了那么多年的书,学了一肚子的文化,却要遭受那么多的罪。你们吃着喝着的时候,能节省一口就节省一口,都不要忘了他,要记着多关照一下他,也好让他在这个世上多活几年,活得有滋味一点。”

伯父的孙女玉莲更是可怜,从小丧母,孤苦伶仃。小小年纪,即被家里另出家门,没吃处,没住处,几近流落街头。母亲本有我们兄弟姐妹一大群孩子,家中恓恓惶惶少吃没喝且不说,老老小小三代10口人,就挤在两孔破旧不堪的小石窑洞里,然而,然而母亲不忍看着年幼的玉莲再遭受什么苦难,毅然就将玉莲领进了我们家。让玉莲和我们姊妹一块生活,一起吃住,尽量使她感受到家的幸福,亲情的依靠,和人间真情的温暖……

母亲虽未入校门,目不识丁,可是对于子女的文明教育,知识接受,她老人家却极有眼界,且从未放松。当时,尽管整个社会风云变幻,黑白颠倒,动荡不安,充满变数,人们全都饥肠辘辘,食不果腹,但母亲却咬紧牙关,节衣缩食,硬是让我们姊妹一个个皆走进了学堂,掌握了应有的文化知识,为以后从容独立行走社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有道是:黎明前最黑暗。上世纪70年代初中期,饥饿曾像瘟疫一般,弥漫在苍凉而贫瘠的一道道黄土高坡上。满山遍野的能入口的野草野菜,全都被人们拔得吃光了。可是,当我看到妹妹的课本上,写有大地主刘文彩家里揽工的穷人,整日吞糠咽菜地过着连猪狗都不如的生活时,却让尚在懵懂无知中的我,感到无限的迷茫。我不知道自己究竟顶不顶课本里那些被比做猪狗的穷人?也不知道那些整天高喊着革命口号的大人们究竟在想些什么、干些什么?但我却知道村里有许许多多的人家都和我家一样,在那“炕上花被窝,囤里粮冒尖”等豪迈而嘹亮的革命凯歌声中,竟然活得连那菜也咽不到,糠也吞不上。

然而,面对如此的生存危机,母亲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怨,只在默默地顽强坚持着自己人生的信念与坚守。她信任生活,信任故土,更相信广播上和驻队干部常讲的话——困难永远都是暂时的,只要我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克服困难,勤劳肯干,坚持与天斗,与地斗,与阶级敌人斗,我们就一定能像大寨人民一样,过上那快乐幸福的社会主义新生活。于是,在那悠长而黄风漫漫的春日里,当一家人吃光了农业社原本就没给分来多少的粮食,又吃光了头年储藏下的谷糠、杂粮皮,和槐花、荞面花、红薯叶子、老麻叶子、白杨艳叶子等野草野菜,以及好多的玉米芯子(那些玉米芯子上连一粒玉米也没有,必须先得用锤子砸碎,才能在石磨上磨出那难以下咽的粉末)之后,母亲就拖着饿得浮肿的双腿,在那料峭春风的寒冷中,又山里上川里下的到处去寻找能吃的东西。于是,头年笼在川里的一堆堆玉米杆儿上早已就发黑发霉了的玉米穗穗,就被母亲像“天下粮仓”般的发现。于是,那玉米穗穗就像那金贵的五谷一样,就被母亲一把把、一袋袋的捋回家中来,并细心地储藏在几个石仓里。

而随即,母亲还要在夜幕降临前,赶着用剪子将好大一堆玉米穗儿,一剪剪地,剪成那不足寸长的碎节儿。然后,便吆喝穿着破衣烂衫的我们弟兄几个,再在石磨上去艰难地推磨那发黑发霉、可恶可恨的玉米穗儿。因为那玉米穗儿根本就不是人吃的东西,虚鼓乱涨轻飘飘的,实在是没有那五谷的一点儿分量,怎么也不会主动流入磨眼,进入磨齿。所以,我们只能推几圈儿就要停下来,不得不抬起那上磨扇,用筷子或者什么短一点儿的木棍子,使劲地在磨眼里往下捅捅剪碎的玉米穗儿,强行将它送入后,才又能继续进行推行。就这样,在那一个个饥寒交迫的暗夜里,我曾像头先天不足、发育不良的矮小而干瘦的驴儿似的,同哥哥与弟弟在那永远也走不出尽头的磨道里,昏头昏脑,饥肠辘辘地苦熬上大半夜,才能见艰难的母亲那蜡黄的脸上,隐约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我想,母亲肯定是觉得次日自己又能为一家老小,歪歪好好可以做出一口填肚子的吃的了,所以才会那么欣慰,那么开心。

可就在文革快要结束的那年春天,当我们一家人再连那发黑发霉、又苦又涩的玉米穗粉末也吃不上了的时候,母亲好像一下子对故土的生活失去了所有的信念与信任。她虽然不懂得什么生活的愚弄和欺骗,但她却好像彻骨寒心似的感到了人生最大的生存危机。因此,为了保全一家人的生存活命,母亲便和父亲在那惶惶然之中,不得不痛下决心,做出了自己一生的一次性命攸关的重大抉择。于是,在人生社会这个大舞台上,母亲和父亲就像旧时代那些逃荒逃难的人一样,拖儿带女,背乡离井,一步一回头地挥泪告别了养育了他们几十年的故乡故土,真实主演了陕北人的一曲现代版的《走西口》,逃亡到宁夏去求生。不料,由于贫病交迫,水土不服,母亲刚到银川不久,就被送进了手术室,几近丧生……

也许,真的是苍天有眼;也许,真的是好人有好报。母亲一生虽然经历了无数的艰难困苦,和一次次的生死劫难,单身上动手术就有五六次,但由于命运之神的眷顾,母亲她老人家终于还是赶上了好世事,过上了好日子。

可是,母亲好像是那天生就爱操劳的命。她老人家总是怎么也闲不住,总像是在不停地想着、找着活儿去干、去劳累。

在社会逐步稳定,渐渐走向繁荣富强的正途之后,我们一家人也终于结束了逃亡之路,并辗转返回了故乡。这时,我们弟兄也皆已长大成人,家境也渐有好转,可一身病痛的母亲依旧不愿闲着,又为我们的居住条件、婚姻大事,起早贪黑,费尽苦心,直至先后帮助我们修起了七孔窑洞,并看着将我们全部成家立业。

之后,勤劳善良,重情重义的母亲,本该歇息歇息了,可她老人家仍不愿省心,仍为儿女子孙的工作、生活、光景日月牵肠挂肚,劳心费神……

我跪倒在母亲的坟前,含泪向天国的母亲遥寄我的一片哀思,和真诚的祝福。我想,母亲她老人家一定能够听到我的心声。

我对母亲说,我90多岁高龄的父亲现在很好,能吃能喝,身体健康,自由自在地在他的四世同堂的大家庭里,想跟哪个儿女住就跟哪个儿女住,没有任何的负担和烦恼。我们兄弟姐妹及她的4个媳妇和3个女婿也很好。她的17个家孙外孙也都很好。我大哥的小女和四弟的闺女去年冬天都已经出嫁。我三弟的二儿子也已在前年就成家立业。她老人家最小的孙子,我的儿子,也谈下了对象,说不定在今年年底就要结婚。她老人家最小的外孙女,我小妹的宝贝闺女,在去年已考上了大学,还是个本科生。而更为重要的是,这三四年来,几个孙辈的家中又为母亲添了1个重孙儿,和3个重孙女。我想,母亲在天国里听到这些消息后,定然会笑容灿烂地十分开心!

我跪倒在母亲的坟前,我对母亲说,年前年后,我身体有点儿小毛病,一直没能回来给她老人家点纸上香,叩头祭拜,心中实在是有愧。但请母亲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不要为我担心,因为我真的只是有点儿小毛病。这不,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这清明节不是就回来祭拜她老人家来了吗?

我对母亲说,她这一辈子只会替儿孙们着想,替亲戚们着想,替别人着想,而从来也不知道心疼自己一下。在母亲得重病前的那些年,眼见得她老人家老了,腰也弯了,背也驼了,眼睛也不方便了,可她还要不停地为儿孙们做这做哪,还要牵挂这个亲戚哪个亲戚甚至邻里邻居,总是念念叨叨地,祈盼大家都能够过得顺顺当当、富富裕裕、快快乐乐,不再受苦受难,贫穷无助,活不在个人前。

尤其是每年过年的时候,我们一大家子有那么多的人,都想回老家来过年,来跟母亲和父亲在一起过年。其实大家都是觉得母亲做得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就都想乘春节长假回来,一为红红火火的好好在一起聚聚,二为热热闹闹中再好好享受享受母亲做得美食。而母亲,一直不愿跟任何一个儿女到城里居住生活的母亲,却总是盼着儿女和孙子们常能回来,更盼着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能够回来过年。所以,每在年关来临时,母亲早早就准备下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好吃的,以满足自己的每一个儿女子孙。但每天做那么多人的饭菜,母亲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了,因此,就叫媳妇们帮忙。可帮着帮着,母亲不是嫌她们把葱丝剥得太过了,油水倒得太多了,就是说她们马马虎虎连个锅台也揩不净,碗也洗不了,粗心大意地啥也做不好,所以她就吃颗镇痛片,叫媳妇们全呆一边去,还是自己一人做上了。做着,还对媳妇们说:“过个年很容易,歪歪好好睡上一觉就过去了。可过光景日月就不那么简单了,要一月一月、一天一天的过。还要会打算,会节约。不会的,还要一点、一点的学。只有这样踏踏实实、勤勤快快的,才能活好、过好一辈子。”媳妇们听后,互相看看,悄悄吐吐舌头,表示接受母亲的教诲。接着,见母亲累得不行,就硬将母亲扶上炕,不让她老人家再忙乎了。可就这样,春节一个长假下来,尽管母亲每天都乐得合不拢嘴,但总是累得腰也展不起来,几乎每夜我都能够听到她老人家呻吟着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我跪倒在母亲的坟前,怎么也忘不了她老人家和我们兄弟姐妹生离死别时的那最后一刻;怎么也忘不了她老人家眼中流出的那最后的两行长长的清泪!

那一刻,操劳了一生一世的母亲,已经昏迷不醒整整一夜一大早,我们兄弟姐妹一直守候在她老人家的身边。我望着她老人家被癌症摧残的形容枯槁的面容,心里一阵阵地抽搐,一阵阵地疼痛。

我知道母亲不行了。我知道母亲就要永远永远地离我们远去了。但她老人家还像放心不下我们任何一个人,迟迟地咽不下那最后一口气。我实在不忍,实在不忍再看着母亲就那样继续受罪,于是,于是我就禁不住满腔的锥心的疼痛,泪流满面地对大哥说:“哥……你是长子,求你告诉妈……一声,就让她老人家放心地走吧……别……别再这样受罪了……”

也许,是昏迷不醒的母亲心里还清楚,也许,是母亲她老人家听到了我这个不孝子对她的祈告,很快,母亲就走了。

然而,然而就在这一刻,母亲那永远也不再会睁开的双眼中,突然间,却就滚出了两行长长的清泪来……

啊,我的母亲!我勤劳善良、贤惠仁慈了一生一世的母亲,是流着泪走的啊!顿时,我心如焚!我泣不成声地紧紧抱住了骨瘦如柴的母亲……

我跪倒在母亲的坟前。我想,天国里到处都是万能的神,如今,母亲再也不会有什么疾病,再也不用受什么癌症的折磨,再也不必为什么光景日月而日夜苦熬,再也不应为任何一个儿女而拼命操劳。她老人家在那里定然会像神仙一样,过上那清净而悠闲,舒心而自在的美好日子!

我跪倒在母亲的坟前。我告诉母亲说,千万不要牵挂我们任何人,好好招呼好自己就是了。等我在人世间完成好我所有的使命之后,我一定会来到母亲的脚前,再对母亲尽我这个不孝子应尽而未尽到的孝道!

我还告诉母亲说,天地有知,高天厚土一定会记着她平凡而伟大的一生,并将会善有善报,福泽后人!

我还告诉母亲说,天地永存,英灵常在,她老人家来世一定还要做我们兄弟姐妹的母亲,好让我们再好好地孝顺她、报答她……

2018年孟夏修改于塞上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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