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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27 17:09

(散文)女孩家住友爱南路

女孩家住友爱南路

 

 

我刚来南宁工作的时候,单位就在秀厢大道边上。每天,在电脑前待久了,抬起头来扭扭脖子,隔着玻璃窗就能看见对面的三秀市场里生榨米粉店老板娘忙碌打理生意的身影;当然,我还能看到隔壁的内衣店门口,老板娘跷着二郎腿的模样,优哉游哉。

 

说实话,我不是有意“窥视”她们。当时,秀厢大道绿化带里的景观树,都是刚种植上去,稀稀疏疏的短枝瘦叶。在三秀市场里,这两家店面并排,而且靠近马路边,很显眼。我的办公室在二楼,地势相对比较高,只要抬头望去,只要不是患有近视眼,马路对面的情况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早上起床后,我就沿着秀厢大道步行到友爱立交桥下,然后穿过斑马线走到对面马路,去三秀市场吃生榨米粉。那段时间,我基本上是这家生榨米粉店的常客。等我抄原路返回到办公室时,正好是上班时间。

 

生榨米粉店老板娘和内衣店老板娘这么引起我的关注,源自于一件红内衣换一碗生榨米粉的故事。那是我的一个女同事此前吃粉时碰到的。生榨米粉店的老板娘,最爱讲究“开门红”。那天,店里迎来的第一个客人,就是隔壁内衣店的老板娘。内衣店老板娘吃完粉后才发现,钱包里没有钱,老公又不接听电话,由于她到隔壁开店没几天,双方还没有熟络,她不好开口赊账。生榨米粉店的老板娘说:“反正也要买,倒不如你拿一件红内衣给我‘挂红’,算是大家今天都开张了……”

 

我的女同事说,生榨米粉店老板娘体态臃肿。内衣店的老板娘当时没有询问她的要什么型号,就转身回店里随便捡一件红内衣就送过来。当时她就想,要是生榨米粉店老板娘事后发现内衣不合身,会是怎么办?“双方都吃亏”。办公室里,同事们异口同声说道。

 

当时,一碗二两的生榨米粉才3.5元钱。一件内衣,少说也有十几元钱。内衣店的老板娘都舍得出手了,想退换是有些不现实。男同事打趣说,生榨米粉店老板娘要是穿不了,也可以留作纪念……每次在办公室里聊起这些奇闻逸事时,同事们精神抖擞,而且能给岀很多个处理内衣的办法。看来,他们都是有故事有经验的人。于是,大家又打起赌来,说从此以后,内衣店的老板娘有可能会绕远道去吃早餐,或者双方再也不相互往来。

 

玩笑归玩笑,可在当事人面前,谁也不好开口去打探这种不宜外传的事情。工作一段时间后的一个周末,下班了,我们就买酒买菜到办公室里聚餐。酒劲正上头时,突然传来敲门声。

 

来人,是一名20来岁的女孩。她肤色白皙,身材苗条,五官端正而显得秀气。见面的那一瞬,我就强烈地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一种妙不可言的温柔气息。

 

那时候,同事们都睁大双眼,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到单位上班后,领导安排我一个人吃住在办公室里。我知道,他们想说什么。可是,我真的不认识这个女孩。女孩看着我,从挎包里掏出一只棕色钱包问道,“大哥,是不是你的呢?”女孩说话柔声细气,却很有力量,给人传递一种真正的精神美。

 

因为女孩的到来,同事们也开始交头接耳。他们说我才来南宁几个星期,桃花运怎么来得这么快?还有同事当着女孩的面,直接向我讨教招数:“你是不是去她房间后给落下来的?”

 

女孩突然造访,没想到会招来这么多非议。我相信,女孩那时候肯定感到很委屈。表面上,她却强打精神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反正,这种事情有时候是越描越黑,我觉得没有必要做过多解释,就板着面孔警告同事们不要乱来。

 

女孩手中拿的,正是我的钱包。

 

在三秀市场买菜匆忙,加上提的东西多,另外想着很快就能喝酒了,大家非常兴奋,直到女孩到来,我才知道弄丢钱包了。钱包里,最重要的是那张身份证,那时要请假回家补办,来回一趟好麻烦。还好,钱包里的财物一样都不少。

 

女孩也坐下来。她“入乡随俗”地端起酒杯,跟我们碰杯喝酒,非常豪爽。

 

女孩自我介绍叫阿彩,家住在友爱南路。

 

友爱南路多少号,门牌是多少?

 

住几单元几楼,多少号房……

 

面对我同事的穷追不舍,女孩举起酒杯,很委婉地告诉大家,“就算你们真的是查户口,我也不会告诉,因为那样容易引狼入室……”女孩的一席话,引来哄堂大笑。如果再这样追问下去,怕是她受不了,大家也跟着举起酒杯喊“干”,借酒消除误会,转移话题。

 

也许,那天晚上我真的喝多了;也许,是我的坚持导致女孩不好推辞;又或者说,彼此坚信“见面就是缘分”,女孩最终同意把我的QQ加为好友。那天晚上喝到几点,以及女孩什么时候如何回家等,大家都记不起来了。

 

从那以后,我和女孩有空时就在QQ里聊天,聊读书的往事,聊工作中的际遇。当然,我们连自己的家庭成员、生活习惯,与自己还单身的事情都倾诉出来,聊得很投机默契,聊到伤心处还彼此相互安慰,我们有一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

 

几个月后的一天早上,我上班打开电脑时看到,女孩在凌晨时分给我的QQ留言说:“保持激情和毅力,要永远大胆地往前走。更美的东西,就在前头……”一段时间的接触,我明显感觉到我们已经擦起爱的火花。因为彼此发送的QQ信息,如果对方没能及时回复,自己就如坐针毡。女孩这时给我留言,是暗示我悬崖勒马,还是鼓励我勇往直前?我不懂。但我相信,她肯定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才决定发送这条信息的。奏巧的是,办公室的电脑那天突然中毒,我的QQ也因此被盗,我从此就跟女孩彻底失去联系。

 

后来,我在三秀市场吃生榨米粉时才知道,女孩在市场里捡到我的钱包后,在生榨米粉店老板娘和内衣店老板娘的帮助下,挨家逐户去敲门给我送回。结果,女孩的电动车给弄丢了……

 

要是米粉店老板娘和内衣店老板娘没有提供线索,女孩给我送还钱包的过程肯定很曲折。她们都是热心人。听到米粉店老板娘诉说的那一刻,我感到特别惭愧,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我开始指责自己,此前不该背后说她们的坏话。送还钱包之后,女孩在QQ聊天里,也从没跟我提起过电动车被偷的事情。我想,她应该是一个宁可自己承受痛苦,也不愿让别人跟着受累的人。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我早已不在那家单位上班了。如今的秀厢大道,绿树成荫,车流如梭,每隔一段路就有一座人行天桥横跨空中。当年的三秀市场,早已改模换样。女孩的故事,在匆匆流逝的时光里,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我依然相信,女孩会像初次见面那样精神饱满,她的生活,肯定充满阳光与欢乐。

 

2017年8月27日刊发于《南宁晚报》第12版《绿韵》副刊

http://www.nnwb.com/html/2017-08/27/content_289915.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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