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主资料

留言短消息 加为好友

用户ID:  882304
用户名:  马道文
昵称: 

日志分类

日历

2017 - 11
   1234
567891011
12131415161718
19202122232425
2627282930  
«» 2017 - 11 «»

存 档


日志文章


2017-09-10 12:17

陀螺与鞭子---一个60后的职场经历(04)

【社中】


  两年初中毕业的时候,我想到的是,这回和大人们去田里劳动可以挣公分了。父母见我身体单薄,闷闷不乐,就安慰我说,如果评不上到社中读书,就让我去学裁缝。没过几天,老师来通知,今年上社中不是评选了,要统一考试,然后择优录取,让我们赶快复习功课,半个月后到公社参加统一考试。

  也许是我们陆连小学附中平时比较重视文化学习,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各自在家自己复习,然后到公社参加统一考试。考完后过几天发榜,粘贴在大街上供销社门前,全公社排在前面的一二三四名竟然全部是我们陆连小学附中初九班的杨韦许赵四个小伙伴,我竟然排在了第一名。

  考上社中,我欣喜地领会到了解放的感觉。因为在小学到初中那么多年,虽然我的学习成绩经常名列前茅,开大会上台念批判文章总是叫我上,但班干一次都没有我的份。刚上初中时,评选红卫兵,我莫名落选。这些都在提醒我,我是地主的外孙,不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学习成绩好根本没什么用。可是,忽然间,学习成绩大大的有用了,我以后能不能当工人当干部,不再由村里那些经常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的人决定了,从我懂事起就积累起来的、没法发泄又无处诉说的苦闷好像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那时,人民公社高级中学很受重视,我们这一届,全公社共招了四个班。一入学,我们就按学习成绩分快班慢班。分到快班的都很高兴,有位同学回家告诉父母,就说在社中快班。后来父母到学校找人,就问老师说,他小孩在快班的。结果下午放学训话,值日老师说,不要以为自己在快班就骄傲,学习任务很重,一百个高中毕业生才有四个可以上大学,不好好学习,给你们分到飞机班都没用。

  上高中后一切都变了,不但生活环境变了,老师、同学、甚至街上的行人相互之间的互动都觉得融洽舒心了许多。大家不再用相互提防的心情来交谈,互相逗乐、互相调侃的幽默话语逐步多了起来。收音机里的样板戏逐步减少,公社广场上的露天电影院不再放翻译成本地话配音的电影,先是动画片《大闹天宫》,后是《天仙配》,感觉很新奇,比《渡江侦察记》、《奇袭白虎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新鲜感。

  有一天,我正在和几位同学在街上卖傻,突然看见几位老伯议论,说昨晚你听见了没有啊?放出来啦,昨晚放出来了。我不认得他们,也不敢打听,心里疑惑着,难道又有什么运动要来了?不过,看他们的脸色,好像很开心,有的还唱着什么。后来才知道,收音机里播放电影《刘三姐》的歌了。

  过不了几天,就有同学拿到《刘三姐》的剧本去学校,课余时间,我们就轮流传看。虽然剧本没小说那么连贯通畅,没小说那么好看,但其中的斗智对歌,都比较亲切自然,而且没有哪一句说到新中国新社会。我还觉得其中的故事构思跟《白毛女》、《红色娘子军》这些表现“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的精神是一样的,都是被压迫的大多数群众和财主进行斗争,这样的歌剧电影,文革时怎么就被定性为反动的呢?特别是看到里面莫老爷禁止唱歌的情节,再联系《刘三姐》被禁,文革中这禁止演唱《刘三姐》的,不就和莫老爷他们同穿一条裤子了吗?回想起来,原来我们这代人,在自己的世界观和人生观逐步形成的时候,我们被灌输的,却是前后不一,变化很快的观念。

  当时,我们都是一帮“多情怀春”的少男少女,本来还以为,既然是禁书,里面肯定有我们想要的描写,结果看完全剧,才有哪么几句,还看得不太明白。还是当时流行的“在那遥远的地方”这首歌比较适合我们时不时发泄一下旺盛的荷尔蒙。

  当时,供销社书柜里的书,除了一两本翻旧了的革命战争故事的书,其他就是选篇选集类的书,接地气的书根本就没有。我暑假里和小伙伴们挑山沙到PG县亭侬供销社去卖得几块钱,开学很想买一本课外书籍看,到图书专柜看了几天,最后买到的书,都不敢拿出来给小伙伴们看,是一本教跳高的、响应“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号召而编写的教材。

  幸好,同村的小伙伴,在家里找得一本竖着排字的《西游记》,才让我们有一本比较有吸引力的课外读物。

  高中也还是匆匆两年,虽然我们自己和老师的目标都非常明确,就是要努力学习,争取考上大学。老师挂在嘴边的话也很直接,要么考上中专大学,要么混两年后回家种田。老师很反对我们看其他书籍,但当时根本没什么课外复习资料,整天只做老师布置的作业,都觉得很乏味。

  不过,我心里很感激我们的老师,比如语文老师江源,班主任全永丰,后来的校长颜相等,感觉比起小学阶段,这时的老师,更全心全意地在为我们的学习操心。早上陪我们跑步,中午赶我们午休,晚上还到处找我们来上晚自习。虽然我们的衣服食物比老师差很多,但我们都知道我们在被一群人无私地培育着,真的没有一点被索取、被利用的感觉。

  当时的社会大环境中,农业学大寨还在继续,公社高中的办学宗旨还没有变,高中生还得正常参加生产劳动。经常是校长开会回来,第二天我们就集合列队浩浩荡荡的走进村里,和社员们一起下地干活,芸田、除草、收割、剥除玉米大斑病叶、抗旱挑水等等,什么活都干。四人帮倒台后,农业学大寨好像迟迟没有变,支援农业还是个政治任务。

  除了临时抽调,一个星期还固定安排一天半的劳动时间。学校本来就有菜地,有猪栏,还有几十亩的甘蔗地,同学们要轮流去种植管理。

  因为劳动,我们这一届还发生了一次非常惊险的事故。

  当时,学校教室外面的开阔地,还是一片布满大大小小的岩石的空地。学校正要开拓运动场,劳动课我们就去凿岩石,像电影《红旗渠》里的场景一样,一个握钢钎,一个抡铁锤。凿好炮眼后,灌火药下去一半左右,再用一根细竹签插进火药中间,提起竹签,插进一条长长的火药引线,引出炮眼外面,然后向炮眼里的引线周围填满黄土,碎石,塞紧炮眼,压上大石头,用于防止点火爆破后石头四处乱飞。

  有一次,凿好五个炮眼后,老师叫我们四个同学和他一起,像以前一样,每人拿一根火棍,约好统一吹哨统一点火,点完火就跑开隐蔽。哨子刚响一下子,我刚点着我的引线,正要站起来准备跑开,轰隆一声,就有一眼石炮响了。我回头一看,烟雾中有两个人也还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老师急忙大喊“快跑”“快跑”,我们才拼命跑到大石头后面去,心跳不已地等着其他几眼响完,才慢慢的走出来。走近教室,看见几位老师呆呆地站在教室门口,见我们几个同学都安然无恙,才敢活动受惊僵硬了的手脚。

  原来,有一位同学刚第一次点火,由于太紧张,加上手里的火棍还迎风燃烧起来了,竟忘记老师交代,一定要先点在引线的最外面的引线头,而直接把手里的火棍扔到引线中间就跑开了,因而他的炮眼一下子就提前响了。幸好没有人被炸开的石头砸到。

  因为新鲜事多,感觉两年社中一下子就过去了,结果,高考全军覆没,全校没有一个人考上大学,连中专都没有一个。一大半同学通不过本省预考,两年都没读完,提前两个月预考完回去就不回来了。我们能参加正式高考还得不少分数的,第二年就继续回来读复习班。第三年,县中学择优选取高考复习生,我被选上,到县城隆安中学文一班再复读一年,终于以三百二十六分的成绩,领先同村的小伙伴们考上了GX商业学校。

  


类别: 无分类 |  评论(0) |  浏览(3910) |  收藏 |   本文固定链接 | 推荐
发表评论
用户名:已有帐号?登录
表情 [更多]
看不清楚,换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