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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11 16:28

辛酸的打工往事


辛酸的打工往事



 

我的打工生涯,是从1993年7月份开始的。

那一天,我刚从广西一所大学的自考助学班取得大专毕业证书,就被命运之神推进了滚滚的人流中去,走上了一条令人辛酸,不堪回首的求职之路。

那段时间里,我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在南宁市的街头乱窜,指望有哪个单位要我,不管它的待遇如何,只要有一碗饭吃,一个地方住就行了。可连这点最低的要求都达不到,你想想,谁不想往城市里挤啊。在碰了一鼻子灰,历尽千辛万苦之后,我幸运地被一所挂靠团委,实是私人办学的青年职业学校聘用了。学校的负责人姓唐,人称唐老板,唐老鸭,是来自素有“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之称的鄂西山区人。我们私下里喊他老唐,唐老鸭,是因为我们太讨厌他,别看他年纪不大,还不到三十岁,但脾气却大得要命,也总是板着一副面孔,难得见他的笑脸。在这样的人手下打工,谁不提心吊胆,惶恐不安呢?

然而,即便如此,我也只好忍了下来。要知道,从学校一出来,我求爷爷告奶奶地推销自己,几乎磨破了嘴皮,走穿了鞋底啊。好不容易有人用了,我哪里还敢挑三拣四啊?当时一见这家青年职业学校的招聘广告,上面许诺待遇优厚,并提供住房云云,我就犹如落水者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皇天不负苦心人哪,我从此再不用像丧家犬一样四处乱窜了,我有工作了!

我没想到的是,招聘启事说得好好的,又是什么待遇优厚,又是什么包转户口,可实际却是蒙人的玩艺!老唐对被录用的全体人员宣布,凡到此工作者,无论是做老师,还是搞其他,统统要试用三个月,试用期只提供集体住房,不发半分工资。当场有人打起了退堂鼓—-不干了,到了这种地步,我也只有认了,尽管原先许诺的福利待遇没有了,但总算提供住宿,多少有个房子落脚,强过自己花钱去租吧,我自己安慰自己。老唐给我安排的第一件事,是到各地去招生。并规定了名额,如果完不成任务,那就意味着试用不合格,该走人了。我从来没有招过生,也没人教过我,自然是天狗吃月亮——无从下口,因此只到家乡所在的县下边转了一圈就回来了。老唐见了很气愤,“你怎么能这样子呢?你不是要当老师吗?没有学生你当个鸟老师!妈格巴的,想不到你这么敷衍了事!”一通话把我骂得狗头喷血,七窍生烟,于是默默地离去。

想想自己真是窝囊透顶,花了万把块钱读书,到头来却无事可做,无路可走,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跳了邕江自杀!不过,我终究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来,仍继续寻找工作。奇怪的是,过了几天,老唐竟然派人来找我,让我回去上班,月薪150元。好马不吃回头草,但不吃回头草,前头草又吃不到,我岂不要饿死了吗?罢、罢、罢,无可奈何之下,我灰溜溜地来到了老唐的办公室,他依然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陈皮,本来我是不想要你的,因为觉得你没有什么工作能力。不过,见你还蛮勤快,蛮老实的,再给你一次机会吧!希望你要好好地干。今后你就负责办公室的日常事务了。”说完,便命令我给他收拾桌上的东西,打扫屋子,准备好茶烟招待客人。

我虽然只是个漏野大学生,但多少也是个有文化的人,也有自己的人格尊严,何尝经历过这等侍候人的场面?对老唐的吩咐,我本想一口拒绝,拒绝是容易的,可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再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吗?吃饭要钱,住宿要钱,谁帮我解决?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时此刻,我才真正地体会到了它的含义。为了发泄心中的怨言,每晚回到宿舍,我都要对着墙壁使劲捶打,边打边大骂:“唐老鸭不是好东西!唐老鸭不是好东西!操***!”然而白天,我仍不得不竭尽全力,小心翼翼地做事,以圆满完成老唐交给的任务,就这样度过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在这两年时,我的身心受尽了一切所能受的屈辱,老唐事无巨细都要我去操办,甚至他家的米菜,也经常让我去采购,然后帮他做好,我简直成了一个家庭保姆!

更气人的是,有一次我正在教室里忙着漆黑板,老唐急冲冲地闯进来,要我立即回办公室。我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便跟他跑步回去。到了办公室,老唐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抽烟喝茶,待这些做完后,才指着墙上一张巴掌大的旧纸张,叫我撕下来丢掉,原来是这种举手之劳的小玩艺,天!老唐这狗娘养的,莫非是个变态佬么?为什么这样来折磨我?!我真想摔门而去,可自己一无关系,二无经验,摔了门去哪里找事做?我只有继续夹起尾巴做人了,如果有朝一日我闯出名堂,一定要对老唐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让他知道我陈皮可不是好欺负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好在时间长了,老唐改变了对我的态度,慢慢对我产生了信任,居然任命我为劳务部经理,负责学生的劳务输出,也就是帮他们推荐工作。听到这个宣布的时候,我万分高兴,面包有了,牛奶有了,我陈皮总算熬出头了!可我未免高兴得太早了,我这个劳务部经理其实狗屁不值,空挂一个头衔而已!举例子说吧,我要联系业务,不说打长途电话,连打市话都要经老唐特别批准,而且往往不给好脸色看!身为劳务部经理,我没有资格报销任何外出办事的车票(无论是公共汽车还是长途汽车),我开展业务的唯一工具,就是骑上我那部老掉牙的凤凰单车四处奔波,口袋里带着老唐帮打的一盒劳务部经理名片。想我堂堂的一个劳务部经理,却是踩着单车开展业务,多么滑稽的事情啊!

我在老唐这里付出了很多很多,得到的仍是150元的工资,其余什么都没有。别的单位逢年过节都会发些东西、奖金、而老唐只有在春节时给我们每人20元“奖金”,刚够回老家一趟的路费,此外什么都没有!钱少不说,我们三天两头挨骂,受尽了老唐的气,和我一同进来的人受不了都走光了,只有老实巴交的我留着,不为别的,刚刚离开校门的我没有能耐、没有本事啊。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一直是我的处世格言,对此老唐也看到了,不时在大会小会上表扬,“陈皮能够吃苦耐劳,大家要向他学习!”除了这种虚伪的口头上夸奖外,在他这里我什么也捞不到,我是不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绵羊?我为老唐当牛做马值得吗?什么时候我才有本事远走高飞?夜深人静之际,我常常会这样问自己,转而想想,先不管他了,等自己翅膀硬了再考虑飞吧。

没等我的本事增加,忠心耿耿的我却被老唐狠狠地炒了!要不然我现在还在为他卖命呢!事情是这样的,老唐是个大色鬼,一见漂亮的女人就像苍蝇发现了臭肉,不搞到手绝不罢休。青年职业学校里的年轻女教职工,甚至班上稍微像样的女学生,都或多或少地受过他的骚扰。一些教职工呆不下去就不辞而别,有的只好忍气吞声。老唐玩了就玩了,绝不会怕别人告他,可谓色胆包天!这年来了一个叫吕敏的会计,长得一表人材,水灵灵的,很快就被老唐瞄上了。吕敏是个传统观念很重的人硬是不给老唐沾边。诡计多端的老唐答应给吕敏加工资,娶她为妻,一番甜言蜜语竟把守身如玉的吕敏给打动了。没多久,老唐便如愿以偿地和吕敏过起了夫妻生活。只是好景不长,老唐厌倦了吕敏,一脚踢开了她。但吕敏吃了亏却不依不挠,整天像蛇一样缠住老唐,要他赔偿1.5万元的青春损失费,否则跟他没完没了。

我们看她可怜,纷纷出来帮她说话。老唐顶不过了,只好和吕敏写了一份协议书私了,同时付给她1.5万元。我们这些打抱不平的好汉,自然成了老唐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一处理完吕敏的事,就对我们大发雷霆:“我居然养了一群吃里扒外的畜牲!你们滚吧,妈格巴的!”

我们这些知情者,转眼间就被老唐一锅端了,连我这个死心塌地的走狗也不例外。

我终于结束了这种非人的生活,得以解放了。现在,我所做的工作不知比以前好上多少倍,但一想起过去,我的心就隐隐作痛。

作者简介:男,广西作家协会会员,上个世纪70年代初出生于大明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自幼在大山里面劳作,对大山怀有深厚的感情。如果不是读书改变命运,也许他的一生就与大山为伍了。愿意跟他交流的话,不妨记下他的电子邮箱:slshuaige@163.com

 

 

 

 

 

 

 

 

 

 

 

 

 

 

 

 

 

 

 

 

 

 

 

 

 

 

 

 

 

 

 

 

Tags: 往事不堪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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