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克思铜像前的沉思
---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
春夏之交，我来到慕名己久的比利时布鲁塞尔市市政厅广场，寻访《共产党宣言》诞生地。
很难用文字来形容眼前的这个大广场。广场上的建筑年代不同，风格有异，但整体上它们集西方古典主义之大成，不仅每一座建筑都精雕细刻，而且四面的建筑在整体的神韵上也和谐一致，相互映衬，相互呼应。当年维克多.雨果落难至此，在广场找了个临时居所。马克思被法国当局驱逐，同样在这里落脚。巧的是他们的住所相隔不远。“鸽子饭店”，在雨果一生中先后15次来这里居住，总共在此生活了1247天。雨果对布鲁赛尔大广场的热爱超出了他生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雨果晚年的作品中，多次称布鲁塞尔大广场是欧洲最美丽的广场，是他人生中的重要驿站。
广场西侧有一座5层的建筑物，那就是著名的白天鹅咖啡馆，原来是一家旅馆。大门上，一只白色天鹅正在要飞离的时候，却被雕塑家凝固在门楣的上方。雕塑家把漂泊者和旅人雕塑成自由飞翔的天鹅，雕塑家的艺术匠心被主人认同，故名天鹅咖啡馆。高高瘦瘦的五层小楼，缺乏维修的破旧门面，小小的门上那只天鹅的石塑像......是她吗？没错，是她。1847年底马克思就是在这栋小楼里，和恩格斯一起完成了《共产党宣言》。
1845年2月，马克思从巴黎迁居布鲁塞尔就住在咖啡馆中。同年4月，恩格斯也从巴黎赶来，咖啡馆成为两位革命导师的重要活动场所。“共产主义通讯委员会”、“德意志工人协会”在此诞生。《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德意志意识形态》、《哲学的贫困》、《共产党宣言》等伟大的著作也在此问世。一个“共产主义幽灵”从此遨游于世界的西方，同时也遨游到世界东方，并很快影响了整个世界。
如果说“一个幽灵,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游荡”,那么孕育这个幽灵,率先发出幽灵的声音则是在这只天鹅身上。《共产党宣言》是马克思和恩格斯为共产主义者同盟第二次代表大会起草的同盟纲领，完整、系统而严密地阐述了马克思主义的主要思想，阐述了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特别是阶级斗争学说，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内在矛盾和发展规律，论证了资本主义灭亡和社会主义胜利的必然性。它在结尾中的最后一句话：“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正因为“现代的资产阶级私有制是建立在阶级对立上面、建立在一些人对另些人的剥削上面的产品生产和占有的最后而又最完备的表现。”因而它在文中精僻概括：“从这个意义上说，共产党人可以把自己的理论概括为一句话：消灭私有制。”它那震耳发聩的预言：“让那些统治阶级在共产主义革命面前颤抖吧。无产者在这个革命中失去的只是自己颈上的锁链。而他们所能获得的却是整个世界”，这震撼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一声霹雳，是鼓舞全世界无产者为之奋斗的号角，至今仍然在广阔的天际飘荡。恩格斯曾经指出：它是全部社会主义文献中传播最广和最具国际性的著作，是世界各国千百万工人共同的纲领。160多年以来，已深刻地融化在每一个为实现共产主义而奋斗终身的共产党员信仰的血液里。
穷困潦倒的马克思几经迁居，后栖身于当时房价最为低廉的天鹅旅店。并不像有些人想象的那样，马克思是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写《共产党宣言》的。在这里，马克思和恩格斯借着昏暗的灯光，废寝忘食，殚精竭虑，一句句地写，一字字地推敲，终于于1848年年初完成了《共产党宣言》。《共产党宣言》刚出版一个月，比利时政府就以马克思从事非法政治活动为由将他驱逐出境。于是，这位“世界公民”又开始了漂泊，直到1883年3月14日在伦敦去世。
在市政厅广场有两处人流熙攘的景观；“撒尿小童”雕像和胜利女神铜质卧像。前者，因为他的一泡童尿浇灭了敌人点燃的导火索，拯救了布鲁塞尔这座千年古城而闻名；后者，据说抚摸她的身躯将会给人带来幸运。广场四周矗立着40多座哥特式、文艺复兴式、路易十四式等风格迥异的建筑。但真正打动我的却是另一尊铜像。这尊铜像是我在寻访中意外发现的。当时，我们从市政厅广场东南角一条胡同口走出，步履匆匆，我忽然看到路边一尊铜质坐像。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卷曲背头长发，那宽阔的前额，那睿智的双目，尤其是那浓密的大胡子，使我禁不住惊呼：呵，马克思！我禁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奔向铜像。
这尊铜像距天鹅咖啡馆不过百余米，基座很低，约五六十厘米高，没有多余文字，仅朝路边的一面镌刻着马克思的名字和生卒年份。马克思端坐在基座上，上身端直，双目炯炯，平视前方，透出哲人的理性和智慧，仿佛铸造师把人类把握未来、反思既往的全部思维都倾注在了主人公身上。
我不知道是谁制作了这尊铜像，亦不知道作者要表达的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但可以看出铜像本身凝聚着作者高超的艺术智慧。站在铜像面前，就像和活着的伟人对视，他能以强烈的震撼力激荡起每一位瞻仰者内心深处的情感波澜。我将我心灵深处的爱戴、崇敬，全部融进深深的鞠躬里。我肃立在铜像前，默默地沉思……
早在1840年爆发鸦片战争时，马克思就曾预言：中国革命将把火星抛到现代工业体系即将爆炸的地雷上，使酝酿已久的普遍危机爆发。19世纪末，中国人在《新青年》杂志上看到了被片段译成中文的《共产党宣言》。《共产党宣言》最早的中文全译本，是由中国共产党上海发起组成员陈望道完成的。
1920年4月，在浙江义乌一个名叫“分水塘”的小山村，年仅29岁的陈望道潜回老家，躲在一间柴房中废寝忘食地在昏黄的小油灯下翻译，早春刺骨的寒风不时透过四壁漏墙向他阵阵袭来，冻得他手足发麻。陈望道把以往各家所译片段找来参阅，并请陈独秀通过李大钊从北京图书馆借了英文版作为参照，“费了平常译书的五倍工夫”，将日文版的《共产党宣言》翻译成中文。1920年8月，它以“社会主义小丛书第一种”形式，由“社会主义研究社”印刷发行，初版共印了1000本。封面上印有马克思半身坐像，水红底色，比现在的小32开还要小一点，共56页。有意思的是译音的缘故，作者马克思、恩格斯被译为马格思和安格尔斯；书名也因排字工的疏忽被印成了“共党产宣言”。当然，这些微瑕并不影响它迅速成为中国共产主义运动的旗帜与指南。仅过一年，中国共产党诞生。再过5年，此书便印至17版。中国人不仅从此树立起自己的信仰——马克思主义，而且有了自已的先锋队和引路人。
近年来有学者对《共产党宣言》中“消灭私有制”的译文提出质疑，认为应改为“扬弃私有制”。其实，虽然德文“Aufhebung”这个词作为黑格尔哲学术语表示既否定又肯定的意思，可译为“扬弃”，但它在通常情况下常常用来表示废除、取消、消灭的意思，译为“消灭”并没有错。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和其他著作中还经常使用其他一些只能译为废除、取消、消灭的德文词来表述“消灭私有制”的思想，因此“消灭私有制”的译文符合马克思、恩格斯原意。新版的《马克思恩格斯文集》中就保持了陈望道这个经典之笔。要旨在于共产党人要做到“在当前的运动中同时代表运动的未来”，不把远大的目标当作当前的政策，也不把当前的政策当作最终的理想。中国共产党从《共产党宣言》的基本原理和中国国情出发，向全世界郑重表明：我们不搞多党轮流执政，不搞指导思想多元化，不搞“三权鼎立”和两院制，不搞联邦制，不搞私有化。
《共产党宣言》诞生已经160多年，十月社会主义革命已经过去了90多年。我国确立社会主义制度也有60多年的历史。在这160多年波澜壮阔的风风雨雨中，社会主义冲决资本主义的罗网，为无产阶级的解放和人类的幸福开辟了无限美好的前景。资本主义金融危机的爆发，又一次证明自由资本主义的自由金融制度走到了死胡同，这种任由资本精英寡头、金融资本家为所欲为的金融制度该寿终正寝了。社会主义在曲折的道路上已充分展示出不可摧毁、不可战胜的顽强的生命力。尽管社会主义事业在前进的道路上还可能有盘陀路或火焰山，但历史发展的总趋势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我们对最终在整个地球上彻底“消灭私有制”充满信心。消灭私有制的理性光辉永远不会熄灭！
《共产党宣言》开历史之先河，对经济全球化问题进行了最为全面的阐述。“资产阶级，由于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了。”尽管《共产党宣言》中的经济全球化思想具有较明显的时代烙印，反映了全球化的早期形态，但这一思想在今天看来，仍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价值。1990 年代苏东剧变使资产阶级欣喜若狂。他们声称 “21世纪将是资本主义一统天下的世纪”，“社会主义是20 世纪最大的遗产”。国内、党內也有人公然制造和散播“恩格斯晚年放弃了共产主义”的谎言，鼓吹要“改”共产党之“名”。然而回顾过去，20世纪的世界面貌在相当程度上正是对《共产党宣言》的阐释、应用和增补。正是《共产党宣言》塑造了20世纪的世界历史，而20世纪的世界历史又塑造了《共产党宣言》当今的形象。《共产党宣言》的七个序言展现出这样一种清晰的逻辑：《共产党宣言》的全球传播、资本主义的全球扩张、社会主义的全球拓展是三位一体的同一过程，这个过程与全球化进程存在着内在的、历史的一致。经济全球化是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将经历诸多发展阶段，从内涵上说，是从必然王国走向自由王国的过程；从外延上说，则是人类不断扩大自己的活动范围，冲破狭隘的民族、地域界限，一步步从狭窄的民族历史走向广阔的世界历史的过程。因此，共产党人坚信以全球市场为基础的经济全球化发展到尽头，“自由人的联合体”将最终成为人类社会的现实。经济全球化的最高阶段必然是资本主义制度的灭亡和共产主义制度的胜利。
马克思、恩格斯在同反科学社会主义划清界限方面为我们树立了光辉榜样。马克思、恩格斯在其一生中，为捍卫马克思主义的纯洁性，写了许多文章和著作。《共产党宣言》第三章“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文献”，是专门和特意为划清科学社会主义和反科学社会主义的界限而写的。马克思、恩格斯通过阶级分析方法，对封建社会主义、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资产阶级社会主义进行批判，划清了科学社会主义和反科学社会主义的界限，为马克思主义在工人运动中的广泛传播扫清了道路。马克思、恩格斯曾经预见过，他们“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可能是跳蚤。”正如马、恩所言，《共产党宣言》诞生以来，形形式式的 “跳蚤”，或老调重弹，或花样翻新，或沉渣泛起，在历史舞台上曾经、今后还会不断地顽强地表现自己，而“这些人如果不是还需要多多学习的新手，就是工人的最凶恶的敌人，披着羊皮的豺狼。”
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马克思铜像，心里还有无数的话题还要向他叩问、请教。不过，我们可以欣然地告慰马克思、恩格斯，遵循他们的主义、他们的思想，中国共产党人不仅将古老的中国从封建、贫穷、愚昧中解放出来，而且正在把它建设得愈加富裕、文明、强大、和谐。
坐在回国的机舱里，我的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马克思的铜像，耳际回荡着“英特那雄那尔一定要实现”的旋律，心里默默地吟诵和回味着马克思年轻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的事业并不显赫一时，但将永存。面对我们的骨灰，高尚的人们将洒下热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