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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02 10:04

我在风里张望


                                                         

    我家楼前,有一小坪空地,蹊跷地被人遗忘了若干年。

    这坪空地也就几个平方,摆在住宅小区的一角,略有些小起伏,因而也就没有被人当做停车地,也没有覆盖上坚硬整齐的混凝土。我曾经沿着边缘丈量过大小,直着走是七步半,斜着走是九步半。

在这一小坪侥幸的土地上,一些杂草占了便宜似的疯长。

每一寸土地都长满了杂草和杂草的亲戚,大多数是长着锯齿的短茅草,间或有几株一点红,零星还有几株车前草,更多的是匍匐生长在地面上的雷公根,还有一些我认识的小鸡草,马齿苋,蜈蚣草,五爪金龙,还有菟丝子,夏天的时候它们嫩黄色的条蔓像网一样伸延,而此刻已至深秋,菟丝子早就颓缩了。还有些我不认识的草,比如长得像鸡毛掸子的那种草,比如长得不像鸡毛掸子的那种和那种草……夏天的时候,我还看见有南瓜熟悉的大叶子在风里扇动,而此时,用力找也只找到一株瘦小的丝瓜藤攀附在一株茅草边上,都深秋了,都初冬了,这丝瓜还抓紧时间,在冬季来临前,再绽放一朵营养不良的黄花作为谢幕。

草丛中偶尔会传来“锯锯锯锯锯锯”或者“姐姐姐姐姐姐”的虫叫,但总是闻其声不见其影,倘若你对着草丛回以“阿嚏阿嚏”,那叫声有时会停歇片刻,像是对方在分辨我是什么虫豸,是什么来历,但显然我们语言不同,对方不打算继续跟我交谈。那么,这些杂草和杂草们的亲戚可以互相交流的吧?它们有没有地方方言?倘若是一株孔雀木或者紫藤,能听得懂不?物以类聚,孔雀木们一定不会来的,傲慢的马褂木也一定不会来的。这些门当户对的杂草和它们的亲戚们借风摇晃,是在趁机打手语么?

明年,我再见到的杂草和杂草们的亲戚,还是这些杂草和它们的亲戚么?

明年,我再听到的虫豸叫,还是这些虫豸么?

它们的生命,有的就仅仅是一个季节而已。

大自然到底是怎么安排的?为什么同是杂草,而长相却不尽相同呢?我早就想知道,为什么有的杂草是尖叶子,有的却是圆叶子,还有的是三角形,有的是针形,为什么有的杂草长刺,有的长锯齿,还有的就那么单纯地只长得漂亮?大自然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呢?这着实教人无比纳罕并无比惊叹。

这坪土地,就这样成为这些杂草和我的乐园。

我没有梭罗的田野,也没有苇岸的土地,但我有这坪乐园。

我常常下楼丢垃圾的时候,站在那小块乐园前,发呆,我想,它们一定也都认识我了。我还想,这些杂草们一定很高兴。问题是,它们怎么就知道这里没有被混凝土覆盖呢?它们又没有翅膀,谁帮它们侦察来着?谁又去通知它们来着?或许是像叶蓓在《蒲公英》里唱的那样:“一开始我就在这里/在风里面长大/没人路过身旁”。也是,世上的杂草和杂草的亲戚那么多,怎么排队通知呢?怎么没来一株鳄梨树呢?不愿意来么?有一个叫做坚的玉雕师说:“有时候,低智慧的生命比高智慧的生命更有智慧,因为它们生存的成本更低更低。”有一次,因为发呆,我顺手把钥匙串一起连同垃圾丢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了。

小风吹过,杂草和它们的亲戚们时而整齐,时而凌乱。

而无处不在的废弃塑料袋们在风里低回,起舞。

有的蓝色,有的红色。

世事仓促,生活匆忙,发呆的妙处在于可以让跟在身后的灵魂跟上来。套用我喜欢的西北原创乐队《野孩子》的那首《走了》,可以套改为:

         “地上的草儿,

你自己绿自己黄,

你就自己摇晃。

路边的绿了红了,
你自己想自己看,
你就自己张望……”

 

 


类别: 散文随笔 |  评论(3) |  浏览(64307) |  收藏 |   本文固定链接 | 推荐
一共有 3 条评论
红了绿了 2013-12-03 09:16 Says:
【评论未审核】
mirage 2013-12-02 14:05 Says:
【评论未审核】
红了绿了 2013-12-02 10:05 Says:
【评论未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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