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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文章


2013-08-01 07:51

越南越美

 

1

最近,常常在路上。

因为参与一家糕点文化博物馆的筹建,得以频繁周游广西各地,四处搜吃的,一路搜玩的,顺带搜一搜跟糕点有关的展品。于是几乎每天清晨悠悠醒转,必先迷糊一阵:“此乃何地?更乃何时?”倘若有宿醉乃至宿累,即使清晨醒来甚久,仍是不得要领的“不知所在”。

有人说,思想和身体,总应该有一个在路上。

我不免眉毛一扬,心头暗喜。

我两样都在路上。

 

     2

上周,由桂东,终于折转到了桂南临海一带。

一路穿山过洞,经市越县,兜乡转镇,风尘仆仆,行行走走,起起停停,遇山间雨雾突袭,看海边夕阳西下,进小镇,逛老街,逛集市,吃小吃,淘玩意……所谓采风,所谓文艺,所谓游历,就是我们这样的了。

越南,越美。

越往南,阳光越火辣辣,日头越白晃晃。越往南,风光越是重重似画,曲曲如屏。越颇有“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的景致。

 

3

进入合浦界内,立时仿佛进入一个大月饼的大产地,大月饼广告无处不在,各种大小月饼厂家的牌子不敢说比肩林立,至少也算得上是间隔展示,高速路旁,乡里,镇外,农家墙上,处处可见,隔一段见一个广告牌子,再隔一段又见一个饼厂牌子。合浦最负盛名的做大月饼生产基地是——公馆,我一直以为公馆是一座老式大宅子,原来竟然是一个不甚热闹的小镇。盛夏的中午,镇里静悄悄热扑扑的,迎着热风,似乎闻得到临近哪个饼厂车间里飘逸出来的五人叉烧肉松大月饼的香甜味道,用力一闻,似乎又并没有。

合浦公馆除了大月饼,还有一宝就是扣肉。

公馆扣肉色、香、味俱全,除了传统的五香粉等佐料,因为本地临海,还加上了瑶柱、虾仁、甚至鱼翅等上好海味,因此与我们常吃的荔浦芋头扣肉又有所不同,一大口咬下去,肉竟然是香的、脆的,看着肉肥,吃着一点都不腻味,原来想象大咬一口就会有两道肉油汩溜溜地淌下左右嘴角,一直淌到下巴乃至脖子,但,竟没有。

   

 4

合浦再南下,就到了中越边境。

东兴界内的房屋建筑很有特色,家家都是私人小楼,尖尖的顶,一般都有三、四层高,每层外墙多饰以吉祥如意的金蝠图案装饰。据说,这与邻国越南的法式建筑风格很相似。

路遇江平镇,这里有著名的风吹饼。

拐进一个菜市,见若干三轮车夫,不得不想起越南扛鼎导演陈英雄拍的优秀电影《三轮车夫》,当然还有《青木瓜的味道》。原来这里离越南真的很近了。

问树下一个打盹的三轮车夫哪里有风吹饼卖?他懒洋洋地用手向后随便一指。果然走不几步,就有眼尖的人发现了端倪——每个烟摊前,都摆着一个特别的大竹篓,上部是张开的喇叭形,细腰,下部主体是直筒状,篓里全是塑料袋包装好的饼状物!

小心问,这是风吹饼不?

摊主回答,当然是啊,3元一个。

风吹饼俗称“冰喇”,直径30-40公分不等,像草帽般大小,是东兴最有名的风味小吃之一,因其极薄,薄得连风都可吹走,故名“风吹饼”。饼上有黑芝麻,口感膨酥,香脆美味,吃起来“擦擦擦擦”响得悦耳。同行带队的糕点博物馆出资人、锦桂楼薛总大喜过望,捧着一张硕大的风吹饼,笑得一朵花儿绽放在脸上,因为他去年就专程找过,一直找到太阳下山都没找到,只好悻悻而归,没想到这次这么顺利!

我一面“擦擦擦擦”地啃风吹饼,一面想的,这么有质感、这么有型、保存期这么长的大饼,挂在咖啡馆的墙上做装饰一定很拉风,久不久伸手摘下来,灰尘都不吹,“擦擦擦擦”啃出一个月牙,再把它重新挂上去。

多拉风。

 

5

东兴以一条北仑河与越南接壤。

河宽不过百把米,似乎只要用力一甩,就可以把手里的手机甩出国去了。对面就是对中国人来说很熟悉的越南芒街了。河道里来往繁忙,大多是越南的驳船,“泼啦啦、泼啦啦”地穿梭在狭窄的河道里。叫人想起著名诗人刘频的诗歌《那摩河上即景》——
    
有人在河中间,卖清风
      有人在河中间,玩铜锤
      有人在河中间,医蚂蚁
      有人在河中间,烧扇子
      有人在河中间,擦闹钟
      有人在河中间,追蟋蟀
      有人在河中间,杀大象
      有人在河中间,喂小妖
      有人在河中间,制面具
       ……
      有人在河中间,把夕阳一头按进水里
      有人在河中间,把前世水淋淋提上河面
       ……

最繁华的河道在国贸大街附近,那里就是两国互往的口岸。河上架一大桥叫做友谊桥,中越游人或者边民办好手续好,就沿着桥走出国门去。因此,在国贸附近,还是经常可以看到来兜售越南特产的越南人,越南女子多娇小标致,大眼睛细腰肢,而越南男子,几乎人头一顶绿色盔帽。几乎家家店铺都高挂五星红旗,这倒是别处难见的风景。

我还想起对面另外一条著名的河流——湄公河。

有很多的人是因为杜拉斯的小说而记住了越南。

杜拉斯在70高龄,用简洁的笔写下那湄公河水的浑浊,写下她在越南那段足可以使她生命中后来所有的爱情黯然失色的初恋。

隔了那么多年,我还清晰记得同名影片的开头——少女杜拉斯独自站在渡轮边上,男式帽子,连衣裙,梁家辉坐在黑色轿车里,一直注视她。后来,他们并排坐在车里,两人的手隔着空,梁家辉的手慢慢游移,迟疑地捉住女孩的手指,此时,音乐轻轻漫起来,象潮水漫上堤岸,一上一下……接着是,长镜头里的西贡,湿热的街道,街道外拥挤喧嚣的人群,晦暗阴郁的老屋子,细碎流动的光影……

看完这样的电影或者小说,应该去喝一杯地道的越南咖啡。

越南咖啡不是用咖啡壶煮的,是用一种很特别的滴漏咖啡具,小巧玲珑的只有月饼那么大,里面放上黝黑的咖啡粉,旋上压板,倒上开水。咖啡就滴到下面的透明水晶杯里。

玻璃杯里可以放白白的炼乳,黝黑的咖啡一滴一滴地滴到炼乳甜腻腻的怀里,渐成褐色。如同卤莽粗犷的男人,遇到了温柔如小令的女子,刚硬化成绕指柔,于是两厢缠绵缱绻。这样的咖啡,甜得要命。也可以放冰块,只是温热的咖啡一滴一滴砸到坚硬的冰块上,刹时收缩了热情,冲淡了滋味。

我们手头的那些缱绻时光,常常和杯子里的咖啡一样,迟早都会滴干净。

 

6

凭祥,也是口岸城市。

相比起中国红木第一城,那个可以对红木家具精品观止的地方,我更喜欢郊区那个叫做浦寨的边陲小镇。那里也是红木及其半成品的集散地,满街都高挂五星红旗,沿街都是销售越南沉香、柬埔寨木雕和其他红木家具、用品的店铺。倘若你遇到汉语不是很利索的、眼睛特别大的、腰肢特别细软的、性子特别温婉的店主,你就可以大胆地问,你是越南人不?一般都八九不离十。

有四五家路边摊点,在卖一种叫做“屈头蛋”的越南特色小吃。

屈头在本地话的意思是指弯屈着脑袋,很形象地描绘了鸡鸭雏蜷在蛋壳里的样子。据说滋味独特美味,营养价值高,吃了能治头晕头痛,其功效类比人胎盘。

尝试着要了一颗蛋,趁热剥开蛋壳,赫然看见蛋黄里卷着一只已然成型的小鸡雏,鸡头、眼睛、身子,只差没见小鸡爪了……撒上黄色的姜丝、红色辣椒丝、白色蒜米、绿色香菜和乱七八糟的许多东西,淋上调味料。

有勇气的人吃得很大一口。

没有勇气的人要倒吸一口热气。

边陲的集市是很值得一逛的。古龙在小说里说过一句我一直难忘的话,说菜市是最为生机勃勃最有人气的地方,因此我几乎没到一个陌生地方最喜欢去的地方,一个是当地博物馆,一个就是当地的菜市,菜市最能反映当地人的生活状态。

边陲集市有一种我们久违了的热闹和人文,卖屈头蛋的,卖越南面包的,卖山黄皮的,卖越南调料嘎漏的,卖越南肉粽的,卖越南鸡肉粉的,卖卷粉的,卖鸡的,卖铁木舂臼的,卖巨大木菠萝的,个个忙忙碌碌,还有熙熙攘攘的赶集的人群……站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听擦肩而过的人们的对话,看旁边的人们讨价还价,不免遗憾自己不是摄影师或者画家,倘若是,就可以站在集市中间的拱桥上,留下这一幅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来。

套用古老的英国民歌《斯卡布罗集市》,应该写一首诗或者一首歌曲,题目就叫做《边陲集市》——

        你正要去边陲集市吗

木菠萝芒果山黄皮屈头蛋

请代我向他问候

他曾是我的挚爱

请他为我做一个红酸枝梳妆奁

……

 


类别: 玩玩乐乐 |  评论(6) |  浏览(67648) |  收藏 |   本文固定链接 | 推荐
一共有 6 条评论
mirage 2013-08-05 14:16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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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弹指 2013-08-03 00:17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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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绿了 2013-08-02 13:07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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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心乔 2013-08-02 09:43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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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绿了 2013-08-01 07:53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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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绿了 2013-08-01 07:52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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