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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文章


2013-06-19 11:29

剥红绿的皮(全文)

  这么多草木    这么靠近家

      _____红了绿了作品一览

                   落山鸡

去年酷暑的一天晚上,与友人在光阴书架书吧聚会。清谈中,我揶揄南柯梦穿的一袭长袍颇有波希米亚的风格。南柯梦急辩:〝你看错人了,红了绿了才是彻头彻尾的波希米亚。〞我印象里华人女作家三毛和杨二车娜姆,有波希米亚随性不羁的作派。笔名怪趣的红了绿了,莫非如张爱玲所言:〝苍凉之所以有更深长的回味,就因为它像葱绿配桃红,是一种参差的对照。〞算是我的揣测吧。

 

一天,南柯梦张罗饭局,在座的就有红了绿了和她的几位文友。红了绿了穿着依旧波希米亚,谈吐不见乖张,也不主动套瓷,至多,也就话搭话买的点头称是,就算认识了。之后,对她的作品关注多了一些。

 

我大致归纳红了绿了引起读者兴趣和称口交誉的作品,关注的顺序:记游——记食——记书。当然,她的文章不限于此。代表她文字养成和色彩的文章,蛮多蛮杂。性情所致,我对红了绿了云游四方、饮食男女、品书论文格外敏感。也就拉杂写了一些读后的感受。

 


荼靡刺蓬丛中的风景

 

宋朝诗人任拙斋的名句:“一年春事到荼靡。”

荼靡,花季最后盛放的鲜花,荼蘼开过后,人间再无芬芳。荼蘼的花语:“悲伤的回忆”。

如今的村落和乡野遗迹,如曹雪芹所说:〝荼蘼——韶华胜极。〞倘存一脉人文气息和忠孝传家古训的处所,也就是那些大宅和古庙了,让人黯然神伤。红了绿了对村落旧时岁月的追寻,对周遭环境的描写,对物是人非的念想,有任拙斋的笔调。

《夏日阳光下的运江古镇》:

〝岛上旧街里还住着百来户人家,多靠养蚕、种地或水运为生。而最繁华的时候则住着几千户,十多年前大多搬到岸上的新街去了。古镇上空着不少残旧的老房子,没有修葺的迹象。一卖油盐酱醋的小店铺的老人叹说,以前啊,运江街上的人走路,肩膀都挨着肩膀,连柳州的扒手都慕名来赶圩捞钱的。〞

 

运江街上昔日的繁华与喧闹,〝小店铺的老人〞、〝柳州的扒手〞一实一虚,对历史场景的还原和拼贴,史料的选取和点缀,加之若有似无的文学想象,现实的颓败与过去的喧哗,互为冲撞。瞬间,古镇活过来了。她写游记小品,运用夸张、隐喻、反衬等手法,通透别致,结构独特,读之令人舒坦。

 

《记柳城县古砦乡古廨屯》:

〝据古廨老一辈村民回忆,原来古屯内还分布着六、七座炮楼,也叫瞭望楼,楼高十几米,与城门、巷门、套门三道防线形成立体防御系统。如今,仅存花门楼处一座残旧的望楼,老望楼虽有部分坍塌,仍可显露当年雄姿风貌。在狭窄的巷道抬头望楼,仰望前人的智慧遗迹,心里一凛一敬,帽子应声掉地,因此当地人也戏称这是“掉帽楼”。〞

 

这段文字画面感极强,具象的望楼,狭窄的巷道,飞脱的帽子,幻化和描述了“掉帽楼” 。〝心里一凛一敬〞的个人体验,让杀机四伏的山屯岁月,一一呈现。游记的写作,就怕当作闲情和猎奇。离开了所游所记的空间,容易丢失初始的感受,也就模糊了游走的目的。清代学者李密庵《半半歌》中的名句:〝一半还之天地,让将一半人间。〞就浅显直白的点出了游记的根本所在。

红了绿了琢磨〝掉帽楼〞的布局和章法,线条简洁,层次清晰。从写作的角度分析,是完整的。稍许欠缺的是情感。宗白华先生认为游记的解说是:〝向外发现了自然,向内发现了自己的深情。〞此文对照宗白华先生的〝深情〞之说,尚欠火候和坦诚,未免流入轻佻。也过于随性。

 

《苗山侗水里的草苗人》:

〝草苗人喝茶的时候都围坐火塘(因山区湿冷,几乎终年烤火),而且蹲地喝茶,喝前需把茶碗放置地上,有祭地的意思和习惯,这点也与蒙古人相似,似乎是延续了马背民族盘腿席坐的习惯。〞

〝听说草苗人极其喜欢吃一种名叫“牛憋”的风味菜肴,就是在杀牛的时候取出牛肚里尚未消化的东西,经反复漂洗,加牛肉、姜丝、料酒、菇菌类煮食,味道绝美。而且具有极好的养胃、清热、消炎作用,称为苗族绝味。〞

 

她从生活细节入手,选择喝茶、做饭、吃肉、对歌、服饰和婚俗,进而通过手工绣花鞋工艺的失传,奶小丹老人承接祖宗传下来的活计,《后汉书》里的民族烙印等诸多物证和习俗的叙述,展现社会学的文化生态。追问草苗人的文化困境何时是尽头?对现实茫然,又专注历史的踪迹,有良心,有同情,有见地。

 

《曾家大院余韵》:

〝楼前有番石榴,石榴树下扫地的白发老太竟是曾家后代的媳妇。老人眼尖,远远提醒我不要站在门外,小心风吹瓦落!抬头一看,门墙上黄草摇摇,青瓦欲坠,几粒微尘无声飘落眼中。〞

〝很想问她,当年嫁入曾家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大红花轿?有没有成堆的聘礼?庄园里发生过什么故事?她在哪里诞下她的第一个孩子?她在哪里有过什么鸡毛蒜皮的鸡零狗碎?如此庞大的家族,如此亲密的距离,妯娌之间的来往还留下什么印象吗?七十多年的蹉跎岁月啊,该有很多故事呢。〞

〝可是,日子来来来,日子去去去,日月更迭悲欢交替,或许老人家也不愿意开启旧日的记忆箱子吧?谁知道开启之后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连串的设问,曾家后代的媳妇身世扑朔迷离,悬疑之中有何须破解?身为客家人的后代,本人读此文的感受,脑子里闪现出诗人北岛《乡村之夜》里的句子:

一个长长的人影

从门前的石阶上滑过

灶台里的火光

映红女人的手臂

和缺口的瓦盆

自然景观与人物动静,她的到来触发了白发老太的心绪。白发老太将日子过成春梦了无痕。国破,家败。缘何至此?有沈从文小说《静》那种描写环境,勾勒琐事的耐心和体贴。也有埃德加·爱伦·坡小说《鄂榭府崩溃记》那种揪心的无奈。

 

钱穆认为:“家族是中国文化一个最主要的柱石,我们几乎可以说,中国文化,全部都从家族观念上筑起,先有家族观念乃有人道观念,先有人道观念乃有其他一切。”

红了绿了村落系列的写作,有的从容,有的婉缛,有的眩丽,有的偏执,有的粗糙。好在她把〝家族观念〞设为坐标,乡邦先贤,零碎碑拓,方志文献,随手拈来,她的嗜趣不算僻处自说。所以会引起读者兴趣,与她一起打探和神游。她的游记小品在命意、构思和布局诸方面,是与他人不同,用了巧力和心思。

 

扯远一些,20110911日新华社消息:〝温家宝同冯骥才对话古村落保护,冯骥才提出的问题,引起了温家宝的深思。他边听边认真记录,还不时紧锁眉头,好像在为古村落的遗失而焦虑。〞

红了绿了把村落系列写下去,她也有紧锁眉头的那份情怀吧?冯骥才先生说:〝对于历史生命,如果你不能延续它,你一定要记录它。〞神明在上,红了绿了就多多操心吧。

 

红了绿了在荼靡错综杂乱的刺蓬后看风景,在荒芜的乡野徘徊,臆测也难免怪异。〝以糯米糌粑、牛羊肉为食的的蒙古人〞一句,走眼了。蒙古人是游牧民族,牛羊肉为食是游牧民族的饮食习惯,糯米才是稻作民族的主食。俗话〝南人饭米,北人饭面〞总归是有生活习惯的依据。

 

红了绿了跑单帮的游走写作,耐得了寂寞和蹉跎,柳州还不多见此类写家。瓦尔特. 本雅明的在《柏林童年》中写道:〝有些人也许根本不去在意这时光的点点逝去,就像不去在意庭院里遗留在残墙上的窗棂以及窗后点着的灯火。〞她当以瓦尔特. 本雅明为榜样,柳州的读者,爱看她的游记小品,尽管她成不了马塞尔.普鲁斯特《追忆逝水流年》水银泻地的宏大。《驼背小人》这种碎片式、快照式和盒饭式的书写,适合柳州人一边过早一边扯嘴一边翻捡文化的脾气。

 

她的游记小品,个别篇章结尾有替人背书的嫌疑,有点余秋雨似的矫情。气韵和节奏上有时乱了方寸,生吞活剥的填食,偶尔会画公仔画出肠。殊为扼腕叹息。

对待历史的写作和寻踪,她唯一顶礼膜拜的女学者扬之水论道:在过程中得到闲适,缓慢在精致中展开。闲适容易,精致难寻。估计红了绿了会相信的。

李渔说:过一地即览一地之人情,经一方则睹一方之胜概。且食所未食,尝所未尝。这句话当是她的晨钟暮鼓。

 


不要拉扯,待我一家家吃将来

 

《西游记》里猪八戒对南山大王的小妖训斥:〝不要拉扯,待我一家家吃将来。〞林语堂说猪八戒是一个充满人欲的艺术形象。 人欲在日常生活里的外露和表现最为彰显的就是食欲。才女巫昂在《厨房中术》一书中恶毒的说过:〝饮食比政治或文化更为持久,它是对人的终极关怀。〞红了绿了《共烹男女,同享美食》系列作品,独沽一味。她把玩和鼓捣〝共烹男女,同享美食〞,有别样的韵味和瘾头,令人哑然失笑,又暗自惊诧。

 

《一对蛤蚧与一只三黄鸡》:

〝据说蛤蚧结为夫妇后即生死不离雌雄永在,倘若一只被捉住,另外一只肯定紧紧追随,相顾哀鸣,远比大难来时各自飞的势利'同林鸟儿'要相爱得多。〞

〝与拥有爱情的蛤蚧相比,一只呆头呆脑的三黄鸡就显得平庸了。但,试问各位食客,又有什么高汤里缺得了鸡味呢?那三黄鸡尽管姿色寻常,却也如同男人家里的发妻,离了她,你袜子找不到衬衫没人熨,家里一团糟。〞

 

把蛤蚧和三黄鸡拢堆,互为参照,构思冲突,一扬一抑,选用的对象互为杯葛,又一致为其所用。腾挪文字的同时铺垫情节,深一脚浅一脚的双线结构,喜感中有悲愤。

〝我在品尝蛤蚧爱情的同时,顺便喝点热鸡汤,暖一暖被忙碌的生活折腾得疲乏冷却的胃和心灵,壮一壮腰子,抖擞抖擞精神。〞

这段议论,简直就是不问立场,一打一拉,身段柔软的江湖行规了。蛤蚧与三黄鸡,明争暗斗之中,哪会有胜负可言?红了绿了的狡猾就在于此。多少有点街道社区女干部的工作作风,妥贴得很。仿佛排开八字脚叹气:是咩,让我如何做人?

 

尼采说:〝赞扬比责备有更多的强加于人的成分。〞红了绿了在世俗生活的写作中,挖坑、挖苦、挖角的技俩和翻掌,先是赞扬一番,又猛然起脚,〝掉头不顾,只管衔杯。〞的心机和禅味。看得出有作家阿城的些许色彩和味道。

阿城在《闲话闲说》一书中写道:〝世俗经验最容易转为人文的视角。如此来讲,最宜将理论化为闲话,将专业术语藏入闲说,通篇不去定义世俗,使听者容易听。〞

 

《肉的诱惑》一文便是如此,叉烧开路,名人跟进。莎士比亚和奥斯卡·王尔德就为她所用了,而且转化为闲话:

〝奥斯卡·王尔德就说过,'我能抵抗一切,除了诱惑。'

〝莎士比亚说,'食欲是一只无所不在的狼(Appetite,a universal wolf.'

〝在我看来,优良的蜜汁叉烧给人的诱惑,是一种销魂的肉惑。〞

〝有过吃真正的蜜汁叉烧的人都知道,当我们等着吃蜜汁叉烧的时候,是未见其肉先闻其味的,那不是一种青春无敌的清香,而是一种情到深处的那种熟香,那滋味远比一枚水灵灵蜜桃的果香要深入人心,气场来得还要霸道,一份优良的蜜汁叉烧的肉质应该是软嫩多汁的,肉色应该是色泽鲜明的焦红,并且分为瘦叉烧、肥叉烧,以及上佳的半肥瘦叉烧,肥的地方油光闪亮,瘦的地方焦香弹牙,这样的叉烧才可以给人大口嚼肉的无怨无悔,才可以叫人吃得眉毛都要鲜掉了也在所不惜。〞

 

蜜汁叉烧的形象诡奇,令人胆颤心惊。身为女性,为蜜汁叉烧心照不宣的言情,我会骇笑。日本作家池波正太郎,在《食桌情景》里写牛肉:〝如果松坂牛肉是精心饲养的处女,那么,这里的伊贺牛就是厚厚上了一身肥膘的半老徐娘。〞美国电影《布拉格之恋》里的特丽莎和萨宾娜,这两个尤物,不就是脑外科医生汤马斯的蜜汁叉烧吗?男人拥有软嫩多汁和情到深处的两种女人,此生无憾。

不要相信红了绿了是为了丰富市民的餐桌,殷勤呈上的佳肴。否则,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红了绿了插科打诨的行文方式和稀奇古怪的题材,藏匿在转角遇见猫的地方,真是防不胜防。

 

《男人的七寸》:

〝许多男人嗜吃肥肠,肥肠就是猪的大肠头,据说一头肥猪身上的大肠头不多不少,就是七寸那么长,切了炒一碟好像都不够,因而肥肠显得有些珍贵,因而肥肠也叫做七寸。

别看肥肠长相那么恶俗不堪,那么弄弄囊囊,但一盘油炸得里嫩外脆、干焦甜香的九转肥肠往往可以叫西装笔挺的男人意志涣散,眼神迷离,完全丧失道貌岸然的外在,那盘肥肠上桌之前可以令他们扯颈相望,馋态毕露,上桌之后可以叫他们食指大动,食相恶劣,一盘肥肠轻而易举就把男人的馋吃本色揭露出来了。〞

〝有的男人不承认自己有七寸,一旦被捏住还要硬头皮矢口否认,这种男人往往虚伪,也往往无情。

有的男人不知道自己有七寸。他们不觉得自己爱面子,不认为自己虚荣,他们不知道自己看见美女就心头鹿跳,方寸大乱,面红耳赤,这些男人往往没什么心计,往往是个好男人。〞

 

她把男人和七寸写得十分不堪,卑鄙龌龊。〝捏男人的七寸要捏得似捏非捏。 往往无招胜有招。〞我就想,只有香港自称老人版F4的吴孟达在电影《喜剧之王》里饰演的卧底,乐意挨女人捏七寸。吴孟达以及和吴孟达一样无厘头的衰人,只配得上番茄蛋饭。蜜汁叉烧是不得染指的。有福气染指的,大概是青杉客吧?因为蜜汁叉烧是缠绵和风雅的。不然,她会伤心。金庸的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里的黄蓉,机智灵巧地拿下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掌厨为由,做了名为〝二十四桥明月夜〞的豆腐。洪七公败在口福之祸。旧时习武有句老话:不打勤的不打懒的,打缺心眼的。男人意志涣散,眼神迷离想吃女人的豆腐,几乎不能幸免。想吃蜜汁叉烧就只好先满地找牙。有的,则死得难看。

 

红了绿了此类作品,别样的风物和烹饪的方法非常娴熟视角独特,有噱头也有嚼头。看她此类作品,切忌分心,本想打探〝同享美食〞的惬意,不小心,就走在痴男怨女的黑道上。不小心,就成了李昂小说《杀夫》里的野屠户和弱女子。否则,她会生出张爱玲式的怨恨,张爱玲在《烬余录》叹息:〝去掉一切的浮文,剩下的仿佛只有饮食男女的问题。〞

文痞作家王朔痛心疾首的发问:〝国家国家,家就是晚饭呀,现在还有多少人在家吃晚饭?家之不存,国将焉附!?〞王朔的悲观,红了绿了有何同感?王朔的深刻,红了绿了是否揪心?

 

彼得.格林威导演的电影《厨师,小偷,他老婆和她情人》看过十遍以上,红了绿了《共烹男女,同享美食》中的情色解构,制造事端,指桑骂槐,堆积悲情,就正常得很,规矩得很。否则,柳州的纸媒断然不允许她在专栏里面叽歪男女与美食的诱惑性话题。

 

董桥关于文人写美食的文章,有一句警世明言:

随园主人当起世界级船王的宴席顾问!

红了绿了又会是谁的宴席顾问呢?

她又将上哪得瑟呢?

 

 


一听到手枪
  我马上伸手拨文化

 

德国剧作家汉斯·约斯特在剧作《斯拉格特》里的惊悚台词:“一听到‘文化’,我马上伸手拔枪。”以讹传讹变成了德国纳粹党的二号人物赫尔曼·威廉·戈林的名言。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嬉皮士们,反讽并愤怒的改为〝一听到手枪  我马上伸手拨文化。〞世事难料,岁月流转。当年的嬉皮士,演变成了今天布尔乔亚加波希米亚的新族类:布波族。大卫·布鲁克斯《天堂里的布波族》有详细分析。我琢磨了身边舞文弄墨的友人,红了绿了就比较符合布波族的标准:

一是穿着波希米亚,二是甘愿读书写作;三是乐意操持家务。福楼拜说:〝写作是一种生活方式。〞红了绿了读书写作,就当是做女红,不稀奇的。美国电影《肖申克的救赎》最后一句话:〝希望是个美好的东西。看书是美好的。〞红了绿了自我救赎的方略之一就是看书,而且还写书评。这是我对她〝侧目,微笑,默叹,〞的原因。

 

《不要挂念阿真——读吴念真《这些人,那些事》一文里,她举书中的《重逢》为例,计程车司机和前女友重逢机场,路上前女友一通家长里短的电话,〝什么都告诉你了,而你……而你连一声hello都不肯跟我说?

 

红了绿了体察吴念真有别样的眼光:〝他几乎不评论这些人事,只是叙述。我们知道,相声说得好,说的人往往若无其事地平静,而听的人看的人,有时候尚自可以油盐不进、刀枪不入,有的时候已经五脏俱碎,吴念真就真有这种本事。〞

 

我恰巧看过《重逢》,用〝五脏俱碎〞形容,够精彩。够恰当。计程车司机早年也是风光过的,和前女友合伙开公司,只是年少轻狂〝莫名真妙和一个客户的女儿上了床。〞结局还真是不用打开了。

 

我就好奇,红了绿了为何不以《人狗之间》进行文本分析?此文最后一句:〝老板娘没事就叫我跟她打炮,从来也没嫌我过不纯!〞这是吴念真唯一重口味的作品,也是吴念真讨厌和反感〝台北人真奇怪,狗比人重要。〞的人情炎凉的力作。红了绿了不屑?不解?那就有失公允和厚道。吴念真《这些人,那些事》这本书少了此文,就难以立体和饱满。读者或书评者忽略此文,也是想多了,或者是怕说岔了。苏珊.桑塔格的书评就是以进入艺术体验与融和艺术为主的。不知红了绿了是否苟同苏珊.桑塔格的观点?

 

红了绿了《马车上坐着谁?——读刘天昭《出神》和刘天昭有眼缘,不舍得直接评论《出神》,絮叨一番:

 

〝我经常于众人中出神,比如拥挤的车厢里,比如喧哗的酒席上……每每出神的时候,我的身体里又飘忽出一个我,这个''形散形聚,飘到天花板的角落,就在那里俯视众人,''看得见人们在唱歌、在喝酒、在贴耳交谈,也看得见我自己。我,就坐在那里。……像电影一样。可是,怪异得很,没有任何声音。默片一样。”

借鉴弗洛伊德关于本我、自我、超我三个层面的心理学体验,知道她在本我、自我的冲动和欲望下是多么喜欢刘天昭《出神》。她绕弯子的摆弄出神的种种趣味,为她读刘天昭《出神》的书评做好铺垫,这样场面上就好施展拳脚了:

 

〝刘天昭自嘲一个朋友说她看起来,'像一部滞销的长篇小说',而以前的以前,则是一副考研未遂的样子。我感觉刘天昭有点像日本古代的才女清少纳言,还有点像张爱玲,她们三个对细节都无比迷恋,看她们仨的文字,片言只语里你看到的是机灵,成本地阅读就会看到她们轰鸣的才华。〞

清少纳言的《枕草子》被后世誉为日本散文鼻祖,《枕草子》一书,可以说对日本民众的日常生活描写真是到了极致和细小的程度:

〝鸡声叫了起来,也是起初是把嘴藏在羽毛中间那么啼的,所以声音闷着,像是很深远的样子。〞除了清少纳言还真不知道谁会这么写鸡声。

看看张爱玲写苋菜:

〝苋菜上市的季节,我总是捧着一碗乌油油紫红夹墨绿丝的苋菜,里面一颗颗肥白的蒜瓣染成浅粉红。在天光下过街,像捧着一盆常见的不知名的西洋盆栽,小粉红花,斑斑点点暗红苔绿相同的锯齿边大尖叶子,朱翠离披,不过这花不香,没有热乎乎的苋菜香。

苋菜这种野得不能再野的蔬菜品种,张爱玲真是将其虚幻成了心中的神仙草。

红了绿了抓住清少纳言和张爱玲,好似网络后台运行的蜘蛛手,稳、准、狠。

 

红了绿了举例刘天昭的细节刻画:

“昨天晴暖,在树林里先后碰到两个画油画儿的。好像迎面看见了宁静。流沙里摸到两枚鹅卵石。”

〝她写的多是这样的小场景、小细节、小心思,叫人忍不住喜欢她的琐碎、她的出神,但也可以透过这些细节,看到背后宏大的深远的背景。〞

认真起来,红了绿了的书评不但有文科女的琐碎腔调,而且也有理科男宏大的理性。这种品相的书评,在柳州难找,真的。

 

红了绿了的书评,间或不够稳定,乱炖快炒夹杂其间,就给人一种不适和难免呛声。好比柳州也有店家敢喊私房菜一样。想想也是,柳州的私房菜与唐鲁孙所说的北平私房菜毕竟不是一回事。《警世通言》里有一位无名氏写过一首诗,末了两句:〝六根清净方为稻,低头原来是向前。〞她看了定当会心一笑。

书评最出彩的地方,当是吟味。在阅读过程中,感受原作者的情致和姿态,特别是在纸媒的专栏里做道场,从容、机灵、心情、尺度和差异,还真是不易把握。台湾才女十一郎说:〝可以吃饭看花,但无法看花吃饭。〞就是这么回事,红了绿了会认同十一郎的主张的,必须的。况且,鲁迅非常严肃的指出:〝梦是美好的,否则,钱是要紧的。〞

 

红了绿了在柳州纸媒专栏的作品,引起了柳州读者的阅读兴趣和好奇。其实,读者的阅读取向,又依赖城市的文化性格,城市的文化包容。

《一个文气与匪气并存的城市》:

〝一般来说,城市的气质随流经区域的河流,而百里柳江,从远远地方流来,在柳州折一个弯,在柳州城区划了一个巨大“U”字,又向远远地方流去,柳州的城市性格就随了柳江,富有两面性——有时候,柳江静美,这时候的柳州是柔顺的,文气的。有时候柳江又奔涌激荡,大有泥沙俱下的蛮横气象,这时候的柳州,又是坚硬的,匪气十足的。〞

 

这是红了绿了试探写城市的另类思路,对柳州的城市性格进行了讨巧和首肯,八面玲珑,方方面面都受用得很。但却少了柳州的戾气,柳州的厚实,蜻蜓点水,露怯了,多不值得。

红了绿了有关柳州的书写和观察,是其软肋。不写柳州就说不过去,写,又似乎笔力不逮。她的《柳州气质》、《柳州人》和《白莲洞》就很难把控和勾勒柳州的生活底色和形象。爱默生说:〝城市是靠记忆而存在的。〞而爱默生的学生梭罗穷期一生,才写出〝语语惊人,字字闪光,沁人肺腑,动我衷肠〞的《瓦尔登湖》。法国法兰西学院唯一女的院士,历史小说作家尤瑟纳尔说:〝有些书不到一定的年龄不能写。〞红了绿了如果只靠才情内爆和命题作文,那么有关柳州的气质等等,还是等到了一定的年龄再写吧。

 

饮食男女,生活起居,家长里短。刊行于文,就不再囿视于个人和小我,红了绿了搦管以来,形成了自已的文字性格,她是否存在于她的叙事过程中,是否跳脱得开,又或者蹿了进来,不好说。猜呗。玛格丽特·杜拉斯打趣女性的写作:〝女人们在欲望的地点写作。〞我想她的欲望可真是持久且强盛。又听说她打算涉足影视创作,是走卖萌路线还是走狗血路线?总之,期待吧。

 

美国极简主义作家雷蒙德·卡佛有一篇小说《这么多的水  这么靠近家》概况:这么靠近家的大河,这么多的水,妻子就不理解,为何丈夫和他的朋友还要去远方钓鱼,而且,丈夫还遇见了女人的尸体。真是不明白啊,妻子陷入了怀疑之中。

我套用雷蒙德·卡佛这篇小说的名字,改为《这么多的草木  这么靠近家》写红了绿了,一是她声称时下看小说只看雷蒙德·卡佛的,二是她的专栏文章真是姹紫嫣红;三是周作人早就说过写作就是耕种:〝所谓自己的园地,本来是范围很宽,并不限定于某一种:种果蔬也罢,种药材也罢,——种蔷薇地丁也罢,只要本了他个人的自觉,在人认的不论大小的地面上,用了力量去耕种,便都是尽了他的天职了。〞

 

红了绿了生活不愁匮乏,整天游东逛西的穿城过乡,在摩肩接踵的日子里,玩杂耍似的在本城纸媒专栏里写三写四,说东道西,高低不论,乐此不疲。不愧是与专栏大佬沈宏非共过事的写家。用沪上文化怪才小宝的话说:〝有专栏处必有宏非。〞红了绿了在柳州写专栏也有颇高的知名度。与外埠的作者既叫板又合谋,她在文字里轮回,非一日之功,双手合十,暗处念经,也算遂愿了。

弗吉尼亚·伍尔夫说过女性居家写作的便利:〝即使是最恭俭的家庭生活,对于经历着这种生活方式的人而言,仍然是了不起的征程,不管它在外人的眼里看起来多么平凡。〞除了家庭生活的写作,女作家叙述家国情怀的作品也十分了得。我就再三推荐齐邦媛的《巨流河》给红了绿了,她就抵触得很,坚决不看。在这里,告诉她一句苏格拉底的箴言:未经考究过的生活是不值得的。〞《巨流河》之考究之博大之坚深,又岂止是生活?

 

末了,送郑板桥的一副题联给红了绿了:

春风放胆来梳柳

夜雨瞒人去润花

 

                                                         

                                                                  

 


类别: 文化访谈 |  评论(7) |  浏览(70653) |  收藏 |   本文固定链接 | 推荐
一共有 7 条评论
红袖凭风 2013-07-13 12:15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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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绿了 2013-07-03 09:36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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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花烟雨(未登录用户) 2013-07-03 08:55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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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绿了 2013-06-19 19:41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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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心乔 2013-06-19 16:00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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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绿了 2013-06-19 11:33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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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绿了 2013-06-19 11:33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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