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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21 23:44

原创长篇小说连载之26:《杀牛坪》

30.一醉泯恩仇

 

肥佬的公司打算投资一些钱,把从省道经杀牛坪至河边的道路拓宽铺沙,改成雨天也能走货车的乡村道路。肥佬主要是看上了河滩上的一些怪石,他说这些石头拉到城里就变成钱了。何况,他还要在寨上收购古树,然后把树拉出去。

我把肥仔带到村民组长王老吉家时,王老吉还在午休。我们似乎打扰了他的美梦,磨蹭了好一会才坐到火塘边。肥佬敬了一支烟给他,他连一声表示也没有。肥佬先是表明自己曾经在牛轭寨插过队,对这地方很有感情,这几天来了感触很深。王组长表示自己是外村过来上门的,而且那时候还是穿开裆裤的年纪,并不晓得肥佬他们当年插队的情况。我听得出他是有意不给肥佬面子,于是欲代表肥佬把他的想法直接很他说了,不料他手一挥说,牛蛋,关你卵事啊?让老板自己说。

肥佬清了清嗓子,用了很短的时间把自己牛轭寨此行意图都跟王老吉说了。不料,他听后皱着眉头说,不好搞啊。

在我们寨上,王老吉有个花名就叫做不好搞。不过大伙都晓得,他说不好搞其实就意味着好搞,他说好搞的那件事反而是不好搞了。肥佬一听他说不好搞时,眉头就跳了一下,他肯定以为碰上个小贪官了,便把我支回我家去拿他的包来。我不晓得是计,就撑伞出了王老吉家门。

平常日子,我是不会找王老吉办什么事的,我看见干部时能绕就绕,能躲就躲。我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我父亲黄永平和我大姐夫农志军的言谈。黄永平时常在酒后大声痛骂现在的村组干部,称他们整天无所事事,就晓得吃喝。农志军严格来说也不算什么干部,只会埋怨王老吉办事情太过主观,听不进别人的意见。我祖父黄金宝虽说不恨王老吉,但是对他的相貌却有看法,说他长得像以前的土匪头罗二炮。不管别人如何评价王老吉,也不管他是不好搞还是好搞,我都觉得这个人和我是没有任何关系的。然而,今天却因为肥佬的事情我不得不找到他家门上去,去看他的脸色。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些人有些事是没有办法绕得过去的。

就在我离开去给肥佬取包的时候,肥佬已经把王老吉买通了。王老吉不仅同意肥佬修路取石,还同意把杀牛坪滚牛崖下的榕树也卖了。事后我几次试探肥佬给了王老吉多少钱,肥佬口风始终把得很紧,不肯露一点风声。

我们离开王老吉家出到村巷,有几个孩子不顾道路湿滑,兴冲冲往寨口奔去。我拽住一个孩子打听,才晓得来了一辆警车。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路都烂得像牛滚塘一样,一般车辆来不了,孩子们都被憋坏了,看警车无疑也是一种快乐。

警车是送韦一刀来的,这事让我颇感到意外。韦一刀一下车就奔我们家去了,是大姐夫冒雨过来找我报信的。我和肥佬赶到家时,韦一刀正忙着给我祖父和我父亲以及我大姐派发礼物。陪同韦一刀来的还有他的女儿韦妇联和女婿黎所长。我祖父很多年没见韦一刀了,一只手接着礼品,另一只手还和他握了很久。

韦一刀的出现,最难堪的人无疑是我父亲黄永平了。他手里拿着韦一刀送的一条香烟和一盒吉列剃须刀,不晓得是该不该收下,木纳地坐在一旁,似乎还刚从睡梦中醒过来。韦一刀是奔着小牛王来的,因为事前我已经做了铺垫,几乎不费什么口舌我们家二老就同意了他开的价码。香桃家的情况大致一样,只坐了几分钟韦一刀就满意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事是一起去看小牛王,我们五六个人一起挤上了车,越野警车一阵轰鸣,摇头摆尾地驶出了寨口。

杀牛坪依然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雨雾之中。在深秋雨季的持续摧残之下,牛栏及其周围的景物已经破败不堪,与当年兴旺的景象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韦一刀面对眼前的一切,不禁唏嘘不已。

黄永平跳下车就撇开众人,走到前面去了。此时的牛群正田野里艰难觅食,而小牛王母子则悠然地呆在牛栏里,享受哑巴给予的特殊照顾。看见有人靠近,小牛王显得兴奋而紧张,嘴里不停地叫唤,四只脚在四处走动。

韦一刀长久地凝视小牛王,仿佛眼前就是老牛王图额和岔角的身影。

老弟,不会是假的吧?黄永平揶揄地瞭了韦一刀一眼。

太纯种了,只有牛轭寨才会有这么好的水牛。韦一刀感叹说。

看见有这么多人来看小牛王,哑巴不晓得是发生了什么事,一路踉踉跄跄地从田垌中间跑过来。临近了,竟咿咿呀呀地又喊又叫。我及时地朝他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又朝黎所长那边做了一个打枪的手势,他才朝我吐了一下舌头,不敢乱嚷。

哑巴他说什么?韦一刀疑惑问。

嗨,哑巴真是眼里容不得半点脏呀,他是不准牛蛋来看小牛王哩,说他是偷盗,没有资格。黄永平一语双关地说。

韦一刀尴尬地噢了一声,转了个话题说,香桃爸,这个牛栏还要加固才行啊,应该加个锁扣吧。过两天你到城里去,我买一把好锁给你。

黎所长说,我看光锁还不行,还要买一些角钢过来加固才行。过两天我找几个人拉点钢材过来,焊一个铁门,加固一下。当然了,关键是看管要万无一失。

香桃爹说,等香桃妈病好了,我晚上也来这里住和哑巴一起守小牛王。

好啊,那我就放心了。韦一刀说,两位东家,明后天麻烦二位到我那里喝两杯,我们三方顺便签一个协议,然后让公证处公证一下,该付的款项我也当场付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黄永平眨眨独眼,看看香桃爹又看看小牛王,说,可以吧。

哑巴似乎听出了名堂,又哇哇地比划几下,还朝韦一刀瞪眼。

他、他又说什么呢?韦一刀有些口吃地问。

哑巴说,你不能把小牛王养大了然后杀了卖肉。我忍不住插嘴说。

韦一刀听了满脸委屈,苦着脸说,哑巴,你放心吧。小牛王这个身价,杀了卖肉谁吃得起啊?唉。

黄永平坏笑说,韦老板说得对,现在谁还敢吃小牛王呢?谁要是真吃了至少得蹲几年牢哩。韦老板,你要不要去看一下老牛王呀?

这时,黎所长看看表,又跟韦米兰低头耳语几句,韦米兰扯住韦一刀说,老爸,小黎他还有事,你看,你是现在回去还是?

韦一刀犹豫之时,黄永平突然抢先回答说,韦同志,这样吧,你爹好久没来牛轭寨了,今晚他就留下来吧。我要好好和他猜几马哩。

那好吧。韦一刀终于下了决心,大声说,那我今晚就不走了。

这天晚上,一对曾经的冤家终于又坐到我们家的饭桌上喝酒了。我坐在桌子的一角,心里想,要是我母亲还健在,她还敢目睹这两个男人这样坐着一起谈笑自若,一起举杯痛饮吗?要是九泉之下的母亲晓得,事隔多年之后,这两个因她而结仇的男人又坐到一起喝酒,她会有怎样的感想呢?这一切我都无法晓得。但我晓得,眼前的黄永平和韦一刀今天能够坐到一起,或多或少是与我有关系的。要是没有岔角,要是没有香桃,或许他们这一生都不会坐到一起,至少是不会这么快坐到一起。

 

韦一刀留下来在我们家过夜,又把一个棘手的难题推到我眼前。肥佬的住宿问题还未搞定,现在又多了一个韦一刀,这不是雪上加霜么。趁两位老人大声划拳猜马之时,我把大姐夫拉到门外,商议如何解决这个难题。大姐夫酒也上脸了,心里显然没有什么准备,说等夜了再想办法,先喝酒再说,要我别着急。这时候我能不急吗,总不能让肥佬和韦一刀一起挤我那张床吧!

我忽然又想到了邓秋月。便在屋檐下换上了长桶水鞋,掀亮电筒打起雨伞,一头钻进细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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