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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08 09:39

桂花飘香又袭人


桂花飘香又袭人
    □梁智华
   
    真不敢相信,一夜之间,街道两旁的桂花树突然冒出了黄灿灿的玉粒,好像是暗地里互相约定似的,然后,浓郁的香气就一路弥漫开来,芳香四溢,让人顿感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恨不得自己能像孙悟空一样把这风儿永远兜着,把这空气永远收住,把这香气囊永远扎紧。我想,在这深秋时节,桂花飘香,一边是秋高气爽,百果正甜,一边是随风飘散,暗香浮动,一实一虚,一静一动,人间的盛景应该没有能比这一点更加美妙的吧?
    曾记得,中秋节前后的那几天,心想月中之桂毕竟太过飘渺,遥远得令人可望而不可及,远远望去尽管朦朦胧胧的有几分神秘,终究还是遮隐了月色的皎洁,倒不如去欣赏一下人间的桂花吧,所以在每天晚饭之后,常常携妻带子到江滨路一带,去仔细搜寻街道两旁尤其是云天宫门前的桂花树。遗憾的是,既没有看见桂花的身影,更没有闻到桂花的清香,未免令人兴趣寡然,郁郁而归。想不到,才相隔几天的功夫,街道两旁的桂花就满树绽放了,仿佛是依了一位故交不见不散的盟约,尽管姗姗来迟了一些,但总算没有毁约,踏着南方特有的乍凉寒风还是来了。迟是迟了一些,清香却是一如既往,没有丝毫的改变。
    是日傍晚,我又像往日一样来到江滨路,来到巍峨雄伟的云天宫门前,去搜寻桂花的的身影和桂花的清香。但见,几天前还是郁郁葱葱的桂花树上,现在已开满了黄色的小花,宛如金粟镶嵌在枝头,让人顿时联想到“琼枝云外绿,金粟雨中肥。影落浮杯酒,香飘袭客衣”的绝妙诗句。欣赏桂花,除了用眼,当然还少不了用鼻。于是,我慢慢地向前走近几步,屏住呼吸,稍稍用力一嗅,慢慢地就感到有一缕幽香入怀,香气一寸寸洇上来,沁入心脾,既不在眼前,也不在身后,似无处不在,却又无可追寻,只是让人弥漫其中,沉醉于斯,原本有些烦闷的心情霎时就豁然开朗,精神陡振起来,全身心都感到有一种妙不可言的舒服。是啊,桂花袭人的感觉,无疑也是人生之中的一大享受哦!这时,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曹雪芹在《红楼梦》中描写的宝二爷的首席丫环袭人,觉得袭人这个名字起得真好,含义很深刻。袭人爱花、惜花,自然而然地,花香也就跟她有缘了,那林妹妹说她口齿含香这一点,大概也不会是假的吧?既然是真的,那香气袭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桂花虽然清香袭人,但它的花容一点也不张扬,花朵四瓣二蕊,簇生于叶腋,含笑无语,静静地吐芳,从不与群花斗艳,是一种很平实、很朴素的花儿。特别是每当人们在欢度国庆、中秋的同时,桂花便散发出一阵阵馨甜浓郁的香气,而且花期较长,能持续一个多月,令人闻之心醉神爽。也许是因为古人诗词中有“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这一诗句吧,故后人亦称桂花为“天香”。我国成语中有“国色天香”一词,其中“国色”指的是牡丹,“天香”指的是桂花。由此可见,人们是把桂花与牡丹等同而论的。
    桂花不但让人饱嗅其清香,更与我国民间的许多小吃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每年花开时节,人们便把掉在地上的桂花收集起来,或者是将在树上的桂花采摘下来,在水龙头下冲净,再置于太阳底下曝晒几天,桂花便成了一粒粒干瘪的小球,然后用糖腌渍,存入坛内,制成香甜的桂糖,这才有了桂花糕、桂花糖粥、桂花糯米藕,甚而凡是甜水汤粥都要洒一些桂花糖,其食才显得别有风味。记得在孩提时代,我特别喜爱一种名叫“桂花酒酿”的零食,是用红豆沙、酒酿和桂花做成的饮品,喝上一口,馥郁甘甜,齿颊留芳,令人难以忘怀。那个年代,几分钱就可买到一大杯,少年的轻愁就这样在它迷醉的口味里一饮而尽, 伴随着我度过了快乐的孩提时光。据说,周恩来总理在出访法国时,曾用桂花酒设宴,戴高乐将军和夫人喝了十分赞赏。在日本和香港等国家和地区,桂花酒还被称为“幸福酒”、“贵妃酒”,凡有妇女参加的宴会,必备桂花酒。溥杰先生就写过一首五言诗,对桂花酒给予了高度赞美:“八月桂凝香,晶莹琥珀光。绍庚前代味,十亿共欣赏。”
    也许是桂花飘香的季节,往往是恰逢国庆、中秋双节来临的时候吧,届时举国同庆、月亮正圆,因此人们一闻到桂花的清香,就常常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天上的月亮,并勾起我们中国人那一份最诚挚的“恋家”情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桂花香里抬头望月,人间月半也就这样成了我国特有的一个传统节日。团聚的家人在这个时候尽情欢乐,向亲人们传达他们最亲情的内心。而离散两地的人们呢,在这个时候也随性释放心中所有的思恋和脆弱。也正因为有了这个节日,我们才会产生回家的念头,才会享受到一家人团聚的喜悦;也正因为有了这个节日,我们才会在团聚过后又产生一个新的梦想、一种新的追求,满怀希望地走出家门,为着自己的理想到外面去努力、去奋斗,才会有离散的牵挂、刻骨的思念啊!秋天确实是一个最成熟的季节,万物的最终结果都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美好的未必就是十全十美,丑陋的也不会是一无是处,就像此时此刻的桂花和月亮吧。桂花虽然不像桃花那样有灼人抢眼的色泽,也不像牡丹那样有璀璨绚丽的姿容,但它掩映在绿树丛中用朴素细碎的花枝漫射着自己那沁人的芬芳,其香气显得是那么的温婉多情、沉静隽永,让人们从秋凉中感知事物的美好。而月亮呢,几天前还是圆圆满满的,用自己的光亮普照着世间的万事万物,给人以一片光明,现在虽然已不像原来那样圆满了,但它并不为此而悲伤,自暴自弃,而是一如既往地用自己的光亮普照着世间的万事万物,给人以新的希望,期待着下一轮圆月的出现。于是,人们从即将的寒冷中感受到了秋实的红火,从忧郁和烦闷中寻找到了新的希望,并会由衷地感谢老天爷的这种聪明的安排。
    一阵金风吹过,又是一阵沁人的芬芳向我袭来,打断了我绵绵的思绪。我用力一嗅,再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花香袭人。然后,我把原本有些烦闷的心情抛到了九天云外,满怀新的希望转身离开。尽管,我的内心对桂花给我的启迪充满了感激之情,但我并没有为了这一缕清香而停留不前,因为我知道,前面还有更多的鲜花在等着我去欣赏,明天还有很多的工作在等着我去完成……


类别: 散文随笔 |  评论(0) |  浏览(785) |  收藏 |   本文固定链接 | 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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