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 □郑玉超 外面还黑乎乎的,不见一丝光亮,就听得门被敲得咚咚响。是谁这么早来敲门呢?我伸了伸懒腰,边揉着惺忪的眼睛,边不高兴地嘟哝着。 顺着猫眼向外看,原来是一个男人在敲对面邻居的门。我正待转身时,那人开始敲我家的门。 门开处,灯光下只见他浑身上下满是灰尘。 见到我,他连连说“对不起”。 “你有什么事吗?”我问。 “打搅您了。我只想问问,对面这家有人吗?” 说实话,做邻居这么久,我还从未见过邻居家的门敞开过,只是偶尔听到房内轻轻的脚步声。但昨天夜里,我明明听到邻居家开门的声响。 我肯定地点点头。 他说声“谢谢”,又掉头敲起对面的门,一面将脸贴近猫儿眼。我被他逗笑了,告诉他那玩意只能从里向外看的。 他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嘴里大声嚷着:“快开门吧,我看见你在家了。”但门依旧没有开,也不闻里面有任何响动。 我怀疑地问,你该不是找错门了吧? 那人挠了挠乱发,肯定地说怎么会呢,我前年在这干了一个多月的活儿呢。原来,这个人是个包工头。邻居家装潢,是这个人领了一班人来接的活。 转眼两年过去了,装潢的工钱一分未付。手下的工人开始还听他这个工头的解释,后来就不答应了,硬说他拿到工钱想耍赖独吞。本来很好的朋友,也闹翻了脸。 但事实决不是这样的。 他催了多次,邻居一会说在外地,一会说手头紧。再后来,看到他的号码干脆就直接挂掉了。他前来多次,就是找不着人,工钱就成了空头支票,悬在那里。 他一脸的无奈:“真没想到,这家这么难缠。” 等我上班时,见那工头坐在楼底,蔫蔫的。 我问他怎么还没有走,他苦笑着说:“今天的活我不去干了,就坐在这里等,看他到底出不出门。” 我的心里忽有了一丝不安,为我,为他,也为了我那个邻居。 中午回家时,邻居家从未开过的门虚掩着。只听得里面的女主人在抱怨:“真倒霉,怎么就摊上了这个大嘴邻居,好话不见他说,倒喜欢狗抓耗子乱管闲事。” 男人道:“可不是吗?躲了两年,全让他一句话给毁了。看他那双眼睛,长的象猫儿眼似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接着又一声叹息:“哎,我也真没料到,那个脏兮兮的家伙那么难缠,居然坐会在楼底下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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