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的博客

2007年10月01日          星期一            晴朗转阴

农历 8 月 21 日   丁亥年 己酉月 戊辰日   建国58周年

校好闹钟8时，朦胧间按停，手机又作山响。看一眼，挂断，起床，洗漱，打开衣柜，挑一袭红色长裙。梳妆、唇膏、高跟半凉鞋，拧开一支矿泉水喝两口。接一电话，对方急催，弹回去。皮包，钥匙，手机。10个X万能展架，成卷的画面。提在手里，一步一歪拖出房间，随手关门。看表，8时13分。电梯。马路。

车子按预定时间抵达，小吴殷勤把展架放进尾厢，车开。一路的彩旗、灯笼飘飘。特奥会的宣传广告随处可见。的士车和大巴上都挂上了小红旗。

到达会场，小吴迅速把展架搬进大厅，和在场几位工作人员紧张地安装、布置。会场内外已有不少客人和预演排练的工作人员，三五成群，气氛热烈。布置好，抬手看表，9时30分。工作人员开始把客人请出，组织秩序排队。人们骚动如洪水，不安地等待着揭幕。我退出大门口，静静看着，太阳穴隐隐发痛。

10时05分，安排好现场工作，匆匆赶到城隍庙。从小北门步行至老西门，又从老西门步行到上海老街。窃认为，所穿越的这段弄堂街市，是保存最完好的老上海风情。各式民居、洋房、花园与庭院，从亭子间老房子到欧式建筑；各类风土人情，从扦脚、地方小吃、菜市到传统手工艺作坊，比比皆是。不少外国游人手拿相机，信步而行，我赞叹他们居然能无师自通寻到这块原生态风土，而抛弃那片现代文明包裹下的城隍庙。

进入上海老街，就是城隍庙的地盘，肯德基大红招牌与老凤祥金字招牌交相辉映，令人从三四十年代的上海一下子切换到现代文明。如织的游人，如林的商家。寸土寸金，寸步寸市的沸腾行情。极其丰富的旅游纪念品，丝绸、唐装、玉石、雕刻、伞帽、饰品挂件、画店筷子店梳子店扇子店......琳琅满目。已有近十次到城隍庙办事，这次，还是叹为观止，为那蒸蒸人气，为那极尽精细之能事的小商品。

办完事，回到，已是12时30分，匆匆午餐，上网查收邮件，安排下午的布场工作，再次出门。益见偏头痛，拿出随包的虎标万金油，涂抹在太阳穴。

14时30分，现场。安排4人在隔间开筹备会议。场内，人潮亦见汹涌，工作人员有点难以控制局面。数番焦虑气促，每每竭力压制情绪，走出大门，迎着凉风，深呼吸，舒畅的新鲜空气，告诉自己应镇定自若。

好事多磨，蔡说。但这不代表不需要负责，不代表无权质疑。执行方案的再次否决，进一步激化紧张僵局与情绪。对话，辩白与批驳。在只问结果的规则里，过程的因素无疑是被人忽略的。疯狂的电话。等待。派人。

突然间的落寞与萧索。走出会场，在瓦砾遍地间，觅一块拙石，坐下。什么都不需要想，风吹啊吹。

不知道坐了多久，只记得一个人坐着，夜色一点点惨淡，华灯初上。天际，红的晚霞未退尽，而另一边，天则象塌下一半，又灰又空。

两台手机轮流响着。有点麻木。剑在电话中，说的一句却让我感极。他说：“不干了，多少钱都不干了！”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一百万也不干？”他语气强硬至极：“天塌下来也不干！”我哈哈大笑，竟笑出眼泪。

缓过神，走回现实世界，喧嚣，继续；该处理的，继续。说与做，与心情无关。你有权选择感性地做人，也应选择理性地做事。

让他们一个个回去，挥别，独自在路边等车。

梧桐树下，一老者推着一婴孩，婴孩看着我，小手挥舞着，一脸兴奋。我知道，吸引他的，是我身旁的红色大气球。“阿姨送给你，宝宝别走！”我温柔地喊着，上前把气球递到他手边。老者连连道谢，笑着接过。婴孩也笑着，想用小手去扑打大气球。我退回路边，看着他们，象一个窥视幸福的旁人，一丝甜蜜，终于涌上心头。

2007年10月02日          星期二               晴朗

晨，母亲唤我起床，我钻在被窝里嘟哝：“那么早，我闹钟都没响呢！几点啊？”

“六点了。起床吃早餐吧！好几天没吃早餐就去上班了！”母亲催促。

“知道了。我调闹钟啦，你去公园晨练吧，我自己随便吃点就行。”我困，困得要命。

母亲应了一声，走开。

外面传来关门声，我的睡意却被驱走，怎么也睡不着了。裹着被单翻来覆去几下，终于诈尸般坐起。

拉开窗帘，外面已见阳光明媚，书桌上，手表的指针尚远未踏上六点。摇头，洗漱，睡眼惺忪。打开电脑，喝几口矿泉水，翻翻冰箱，猕猴桃、哈根达斯冰淇淋月饼、青提，陕西蜜橘，放几颗青提入嘴，拿个月饼，坐回启动完毕的电脑前，一边用勺子挖吃着冰淇淋月饼，一边上网听歌、敲字，倒也闲悠。

6时30分，陡然紧张起来。衣柜里挑了又挑，终于还是选上大红色深V领韩版无袖上衣搭配黑色七分裤，适合盛会的热烈与大方。不敢怠慢，是妆容。全身镜里，细细致，每根发丝的走向与鬓尾。从眉眼脸唇到裸露的臂膊与小腿，从眼影睫毛膏到润肤霜，从Lancome、Maybelline、Estee Lauder到H2O，最后Evian喷雾定妆，耳后与手腕脉搏处，最后洒上Chanel香水。鞋子、皮包、手镯与服饰的搭配。对着镜子，我叹息：女人啊，女人！女为悦己者容......把多国名牌五颜六色的颜料倾倒在脸上，就是时尚丽人，就是礼仪，何其虚伪！

繁华落尽显真淳。但男人女人，都习惯了面具，同时分饰多角的自己。而多少有形无形的面具，早嵌进了血肉与心灵，一经剥开血肉模糊，又有谁乐意承受这真实的残酷与扭曲呢？毋宁，歌者歌，舞者舞，演好台上的戏，哪管这台下观者笑骂赞贬，且等繁华收场，且将禅心留住，归于最后的宁静与淡定。

7时10分，拔下充电电池，装进DC。手机，钥匙，出门。

7时40分，现场。远远，已看到人声鼎沸，一切井然有序。摄影师杰正在忙着拍摄，我招手，他向我微笑，打个手势OK！我欣然。

警卫、礼仪小姐、接待前台工作人员、后勤服务、领导等已到位，客人到位，会场氛围良好，相比昨天的演练不可同日而语。终于放下心头大石。进场，各个分区巡视，确保无遗漏，终于放心。沙发上静静坐着，看着，心情如水。

接下来，乏善可陈的过程，期间，除了与圈定的若干名重要客人的礼仪交谈，免不了，是客套与旁敲侧击的铺垫。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叫上两名摄影师，前后半个小时不到的工作餐，倒也丰盛，六菜一汤的小炒，够奢侈了。

下午一切继续，比原计划推延了两小时。偷溜出来半小时。3时，收工，匆匆布置好善后工作，乘车与数名人员赶到南京路展览中心。为明天的博览会，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宽敞高大的会展现场，空气中充塞着灰尘、甲醛、胶水的肮脏气味，地面满是木屑、泥巴、废弃的沙盘模型等。吸尘器声、切割机声、焊接机声、搬卸货物声以及人声交织在一起，令人窒息。

匆匆地，6人从这个会场到那个会场，逐一细看施工进度，确保明日两个大展厅的顺利开幕后，迅速撤离了这个危地。4时30分。

约徐家汇，推掉，我笑着说：“都两天没在家吃一顿饭了，老妈都不高兴了！”众人笑，放我一马。

地铁，转公车，回到家中。5时。

按门铃，听到母亲在门内兴冲冲的脚步声，开门时，她的脸笑得象菊花一样。

（End）

PS：10/2，徐家汇，特奥会开幕式，胡哥大驾，到处交通管制。

2007年10月03日 星期三 晴朗

上海秋季房博会第一天，推辞掉，在家休养。 睡到自然醒，9时，体育频道，陪母亲看特奥会开幕式。看着镜头里智障运动员的笑脸，不胜感慨。

晚，家乐福、亚新生活广场逛街，Buy了狂多东西，真是一个拜金的花花年代！有钱大晒！

2007年10月04日 星期四 晴朗

在家休养，看书，上网，短信，电话，整理房间。

足不出户，神游太虚。

我想，快乐莫过于此：偷得浮生半日闲，哈哈！

2007年10月05日 星期五 晴朗

大清早，陪母亲到水果超市买了一个近十斤的大榴莲，招了辆的士，赶到长宁区某花园公寓看望姨妈。这是上海有名的高档住宅区，售价4、5百万一套公寓，多为外国人、港台人士租住，环境和治安条件上乘。

姨妈比我母亲年长5岁，在数十年前的文革风潮“地富反坏右”斗争中深受迫害，不得已远嫁香港，去年，其儿子从香港某公司总部外派上海负责大陆市场，儿媳及出生不久的孙子随行，姨妈也到上海帮抚养孙子。现租住200平的公寓五房三厅，租金高达2500美元，常住人口不过三人加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孩，空荡荡。无巧不成书，母亲去年随我在上海生活，恰如香港姨妈说：“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乡遇故知啊。”居然十多年后，姐妹俩在上海见面，喜不自禁。外加一个嫁到上海的阿姨，三姐妹不时串门聊天，分外亲热。这次，她盛意邀请我母亲及上海阿姨喝茶，顺带也捎上我了。

已陪同母亲来过不下五次，熟门熟路。姨妈早早在小区门口候着，远远见到我，上前亲热地拥住我的肩膀，道是久不见面，直赞我漂亮醒目。我颇不好意思地笑，牵着她的手走进小区。母亲也笑。稍候片刻，阿姨也到来，三姐妹簇拥着，走进家门。“背井离乡的，每一次见到你们，我别提多高兴啊！”姨妈高声说。

接下来，佣人奉茶上水果点心，大家围在一起聊天。我最喜和那10个月大的小婴孩玩，自是抱着逗着不肯放。隐约间，听到姨妈一直叹气，说是媳妇喜欢吃萝卜糕，但上海买不到蒸糕点的米粉，本想从香港寄来，考虑到一斤的邮费已过百，便托在广州过中秋的母亲买回，怎料那米粉竟是掺了假的，蒸出来的糕点不单不爽滑，还仿如米糊一样。母亲也叹息，说买米粉时还专程到有名的大市场反复征询肯定后才买的，怎料还是被无良商贩造了孽。姨妈摇摇头说：“大陆的东西，真的无法信任了。牛肉灌水，青菜泡水，连这些米粉都掺假......在香港，东西不好，人家还追回头，不愿意卖给你。唉......”众人叹息。在姨妈嘴里，香港的交通秩序，卫生条件，教育水平，福利待遇，市民素质等等，都比大陆好得多。或许，这一切确是实情。

中午，到沙田轩（据说是洪金宝开的连锁茶餐厅）喝茶吃点心，继续聊天。席间，姨妈笑问我终身大事，我开玩笑答：“明年2008年8月8日结婚，姨妈，你看好不好？”众人哈哈大笑。

天南地北，天花乱坠，大家边喝茶边聊天，时而叹息时而欢笑。

喝完茶，回到公寓里。表哥把《明报》、《亚洲周刊》、《东周刊》、《壹周刊》之类的报纸杂志又打包了两大纸袋递给我，笑笑说：“呵呵，有些杂志自己看看好了，毕竟不好传阅的。”我点头。一旁，表嫂招呼着我，送了两套衣服，我忙道谢。母亲笑了，说：“呵，收获最多是你啊！”

道别时，姨妈一直送到车站，才依依惜别。她温暖的手握住我，说：“姨妈年轻时吃了太多政治的亏，姨妈是从文革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记住姨妈说的，这个社会，你别去管什么政治，有几多力气就用几多力气去掘钱，没有靠得住的政治，只有赚钱是幸福的保障。这是姨妈活了大半辈子最深刻的感受。”

我无言，只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车到站，下车后，我在花摊前驻步，买了一大束洁白的茉莉花，它的花瓣，轻盈，素净。把脸深深地埋进它的氤氲中，我听到它喃喃的温柔细语，温馨而宁静。

华灯初上。

2007年10月06日 星期六 晴朗

晨，一老友发来短信，说送笔记本电脑过来。由于工作之便，这家伙能直接从厂里拿货，比市面价格上还便宜2千多元。戴尔电脑，市面上最高配置的型号。因是供应欧洲，故此比市面上同规格的电脑配置先进许多，但操作系统是英文，键盘也是法语的。老友已帮更换成中文版软硬件，并做好备份，真是体贴之极。

与母亲在家苦等，某人却要姗姗来迟。看时间紧迫，不得已，推掉下午另一约会。1点，众人已饥肠辘辘。正不耐之时，只见老友进门，看他拎出一大包水果，我欲诘问的话又活生生咽回去。

母亲的手艺素是不错，更何况众人已饿得不行，午餐，自是风卷残云，一扫而光。

接下来，就不是那么好玩的事情了。为了我台式电脑里的soundmix病毒，我已焦头烂额多天，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送上门来的苦力，赶忙捉他来捉虫。想我这台台式电脑购置也不过两年，大胆如我，一直没安装杀毒软件和防火墙，在网上裸奔，不幸中枪，终于伤风感冒了。

可怜两人殚精竭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依然杀不掉那病毒。最后他说：“要不格式化C盘吧！”我差点气绝身亡。

把他速速赶走后，打电话给某客户，联系及安排明天的工作问题。

晚上，对着那台染病的电脑，我有气无力。

2007年10月07日  星期日  晴朗

晨，身体小不适，8点闹钟响时，我却无力起床。无奈推掉与友人一约。床上接电话不断，急催连连。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感觉稍为舒缓，起床，仍有晕眩。母亲关心地问：“还要出门？”我点头。

匆匆吃完午餐，12时50分，出门。连转三趟车，2小时内，从市中心赶到嘉定郊区。飘起小雨，14时25分，与客户会合，围着项目现场看了又看，议定方案，磋商价格。紧凑而紧张。

毕，复又转三趟车，耗时2小时10分，17时35分，回到市区。

慢慢地踱步，看看熟悉的街市四周灯红酒绿的店面，移动旗舰店、钱柜KTV、朗朗上口茶餐厅、龙虾店、权金相韩国料理店，有点恍惚......走进水果超市，买了两斤提子。手机响个不停，接。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回来了吗？身体还好吧？”我笑笑说：“回来了，就在楼下水果店呢。”“回来就好！”母亲欣慰地笑了。

推开虚掩的房门，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时忙着起来到厨房煮晚饭。

换上拖鞋，把皮包随手甩在木地板上，倒在沙发上，我终于感到了累。

这个国庆和我的流水帐，至此，终于完结。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