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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21 16:45

梧州记四:桂江二桥头

 梧州记四:桂江二桥头

                         覃炜明





按照计划,我的“梧州记”应该是以门牌号码做题目的。但是这一篇我要破例了,因为我已经记不清这个地方的门牌。也许是我一直没有注意;也或者那里根本就没有门牌。所以我不得不以一个大概的方位,做这篇文字的题目,记录我在这个地方居住的差不多两年的日子。

我说的桂江二桥就是梧州桂江二桥。这座桥东接钱鉴路,西连富民三路。据有关资料,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梧州不少工厂开设在莲花山一带,而在河东另一端的钱鉴路,也有桂江造船厂、华南船舶机械厂等大厂。当时来往桂江二桥两岸的交通方式有三种:一是渡船,二是绕行桂江一桥,还有就是走浮桥。在桂江一桥上游修建一条桥梁不仅可以方便工人上下班,还可以分流桂江一桥的车流量。因此,桂江二桥应运而生。建成的桂江二桥,从富民过桥左转,沿钱鉴路可以去桂江船厂、华南船舶机械厂、去旺甫,以前去梨埠、石桥、乃至去八步都要经过钱鉴路;而右转曾经是梧州水泥厂,经过凹凸不平、烟尘滚滚的公路,出河边石壁下的一段,左转,上坡是白云路,去白云山,去冰泉,都由此上;下坡,就是十二步梯——桂林路、龙母庙、九坊路、一直到和平路。以前道路没有向江边拓宽,一路逼仄,仅仅够汽车会车,行人或者骑单车过往这一段路,都要提心吊胆。我听说,解放前,十二步梯一带曾经有老虎吃人——一个乡长(或者是乡丁),半夜三更,刚刚走出乡公所大门,就被守候在门边的老虎一口咬了。不知道史书上有无此记载?

一九九一年,我从苍梧调到梧州工作,所以住到桂江二桥头,属于迫不得已。以前,从苍梧县调梧州工作,最难解决的问题是住宿。我到和平路七十六号工作的时候,宣传部争取到市委办后勤科给我安排了一间宿舍,位置在鸡爪山顶。我去看宿舍的时候,发现人踩在那个房子的水泥板楼面,整个房子都是晃动的。更有同事说,当时在鸡爪山周边居住的,很多人吸毒,“为了你的孩子,不到逼不得已,千万不要住到鸡爪山。”有人劝说。于是,我接受了外父的建议,住到了桂江二桥头。

桂江二桥头的房子是外母单位的,位置在二桥东岸,与对岸富民仓和水厂水塔一河之隔。据说富民仓一带曾经被日本鬼占领,那里死了不少人,经常闹鬼。有时候我在夜里隔江看富民仓,黑黝黝的房子,曾经想,鬼不会过江来吧?当然没有!有的是通宵不绝的过往夜船的柴油机声。春天,还可以听到菜地里的蛙声。夏天,还可以发现有人成群结队在桥底游泳。现在富民一带是梧州学院所在地,人气已经鼎盛一时。

河边那几排楼房好像现在仍然在,权属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我不知道。大约三栋房子,统一模样,都是七层,我住第三栋中间楼梯三楼,大约五十几平方的一厅两室。入伙的时候,苍梧的朋友买了一个脸盆一样大的炮仗,在房子里烧起来,把一个小屋子弄得都是硫磺味。大约因为属于住在人家的单位,所以和大多数邻居并没有什么来往。那时候没有电话,楼上一户姓李的,名叫海生,因为他家里有电话,偶然会去借他家的电话。李海生人长得浓眉大眼,帅男人一个!可惜听外母说,李先生早已去世。又记得他一个正在读高中女儿,很漂亮,后来好像考到了广州外语学院,现在听说已经外嫁英伦。

倒是当时几岁的女儿,在这里和院子里的左邻右舍的孩子玩的特别疯。有一个叫陈美丽的小朋友,讲话粗声粗气,和她的年纪极不相称。记得她要过生日了,说一起玩的小朋友每个人要给她送一份礼物。女儿回家问我要礼品,我把工作时候有单位送我的一支派克笔,当做礼物,让女儿转送了美丽同学。而有一次过年,因为放烟花,我们一家三口都下楼了,女儿最后出来,回家时候发现把门关了,我们都没有带钥匙,只好将三把梯子接驳起来,由我爬阳台进去开门。回家以后,我和女儿说,如果摔下来,爸爸肯定必死无疑。吓得女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记得有一年寒假,在家的女儿呆不住,自己出去玩,她没有钥匙,没有办法回家。而那一天恰恰下了蒙蒙细雨,我从单位回家,看到女儿的小伙伴都回家了,只有她一个人在雨水里漫无目的的游逛,头发早已经湿漉漉了。大约因为我不是这个单位的人,没有人认识我,所以没有人劝女儿躲雨,更没有人把女儿领回家避雨!一股寄人篱下的凄凉,突然涌上我的心头。在这里,我们养过一只猫,女儿很喜欢这只猫。但是后来这只猫也被人无缘无故打断了一只腿。断腿的猫,再不敢外出,就躲在床底下,一直到死去。

现在开车,从桂江二桥到和平路七十六号,只是一脚油门的距离。但是,那时候,从二桥头到和平路上班,又从和平路回桂江二桥头,却是比较辛苦的事情。一路都是半柏油半砂石公路,骑一辆自行车,搭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上下十二步梯,每一次都是提心吊胆。我曾经好几次为这样的辛苦压迫得突然想对天大叫。有一天早上,骑车到公路局下的地段,发现有人连人带单车,冲到了路底,一个大男人,嗷嗷的求救。我停车,一下子心生恻隐,把女儿从座位上放下,叫她不要动,我就到路边,先把那个人的单车扯了上来,然后又把人拉了上来。回单位和张少兰科长说起此事,以为她会赞赏我,谁知道她说:覃炜明你好大胆,那一段路,车那么多,你居然把女儿放在路边,去学雷锋!她这样一提醒,我突然发现,自己原来属于不分轻重的人!

住在桂江二桥头,离市区虽然不不远,但是因为多了一个难上难下的十二步梯,差不多等于住在郊区。有一天晚上,因为参加接待,大约也因为喝的是好酒(好像是茅台),我喝多了,在办公室睡到晚上十一点,酒醒,骑单车回桂江二桥头,路过十二步梯,深夜时候,人车已稀,心慌加上酒力,这一段历来上坡需要下车的路段,我一口气就骑到了坡顶。

住在桂江二桥头,通讯交通都不便,我后来到电视台,曾经弄了一台“天地通”,记得收到了PP机信号后,复电话要把“天地通”伸到窗口外,再小心翼翼把信号引进来,断断续续可以知道找我的人是谁,大约意思是什么。而夫人则从冰泉路去平民冲上班,有一次晚上回来,在去莲花山的公共汽车上睡着了,一直到了莲花山,再坐车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几。后来她学骑单车上下班,在路上摔倒好几次,额上甚至留下了一个疤痕。

在二桥头居住,路途虽然远,有点前不巴村后不靠店的样子,买菜更要骑车去钱鉴市场。但是很多亲戚朋友、包括后来担任梧州一些区领导的朋友,都曾经来过这里探访过我。陋室一间,也曾经高朋满座。有一年冬至,宣传部的李志鸿副部长,和一个同事,专门叫司机黄世清开车,晚上九点到我家,向我问候节日快乐,五分钟的寒暄,也让我感觉温暖到现在。钱鉴路边,一个刻墓碑的工匠,名字叫黄海松,因为我曾经拍过他的照片,刊登在《梧州日报》,有一年他专门带了一只几斤重的扇鸡,送到我家里,说是答谢我。而一九九三年某一天,我出差回来,同样是晚上九点几十点了,两个在机关的朋友,打的专门到桂江二桥头。他们先后传达的是同样一个消息:宣传部已经决定,要把我调到电视台了,“没有升职,如果不愿意,及早联系领导!”我做梦想不到,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一直不喜欢看新闻的我,没有想过做记者的我,居然来了一次职业人生的大转身,后来成为一个干得非常投入的新闻人。而且,一做就是二十几年。

而之后不久,一九九四年,六·一九,一场洪水,淹了这个楼房,差不多到我居住的三楼。我匆匆带了一些家杂,搬家到步埠路的电视台宿舍,水退之后,蚂蚁搬家,将所有家当搬到新宿舍。之后,我居然没有再回过一次这个地方了。现在看地图,我在桂江二桥头居住的地方,其实过桥底,就是梧州宋代元丰鉴的遗址,可惜,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个久负盛名的地方。

                           202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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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有 1 条评论
narzy 2021-02-01 11:27 Says:
桂江二桥86年通车的时候,我去了,我的保姆带我去的,我还清楚记得在桥下沙滩捡贝壳,转眼间30多年过去,带我去的兆姆也于前年仙逝,看到你提起二桥,又想起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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