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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21 14:53

节瓜滋味

节瓜滋味

覃炜明

在我现在生活的顺德,有一个专门种切瓜的村子,村子名字叫桑麻。桑麻村专门种植一种“黑毛节瓜”。黑毛节瓜瓜肉厚实,含水量大,瓜味鲜甜。据说用简单的蒜蓉蒸煮,清甜就能被自然带出,非常清新。桑麻附近的逢简,则有一家私房菜馆,馆里有一道海味绿豆黑毛节瓜。厨师用鲜甜的蚌肉焖节瓜,再用绿豆蓉勾芡。沙沙的芡汁搭配清甜软滑的节瓜,口感绵密且丰富。我每次去这家叫私房菜馆吃饭,一定要点这个菜。有一年新年大头,江苏无锡有朋友来,带她去吃了这个菜,美女一枚,居然大出洋相,连盆底的汁也倒了过来,喝了个一干二净。

其实,在顺德,黑毛节瓜经常被大厨制作水乡美味——冰镇节瓜、瑶柱节瓜、咸蛋黄节瓜、鱼肉酿节瓜……有一家叫“百丈园”的饭店,大厨将土猪肉、黑毛节瓜以及百丈园的特色桑叶制作成黑毛节瓜酿土猪肉更是让我吃了唤起满肚子关于节瓜的滋味回忆。

我老家也种节瓜,我从小就吃节瓜。但是至于节瓜怎么种?我居然没有亲自实践。一般看见人家种节瓜,要用一些塘泥。瓜苗长在塘泥地里,开始时候样子和黄瓜苗差不多。只不过黄瓜不需要棚,插几根树枝就可以了。节瓜因为长得比较大,而且长(有的一尺多甚至二尺长),所以种切瓜就需要搭棚。也就是看到人家搭了瓜棚,我才知道人家种的是节瓜而不是黄瓜。

实际上,我比较喜欢吃节瓜。我老家的节瓜,一般都长得比较“老”,瓜身长出了白色的粉,才开始采摘。这样采摘下来的节瓜,放在地上,七八个,甚至十几个,码起来,可以保存很久,适合做预备的菜。小时候,逢年过节,杀了鸡,或者杀了鸭,把鸡血、鸭血连同洗干净的内脏,和鸡只、鸭只一起煮了。煮熟了,晾起来,摆放好,拿去拜社公、拜祖宗。完成了拜祭工序,回来斩鸡、斩鸭、切肉的时候,经常先把内脏和鸡血、鸭血,和节瓜一起,放到煮鸡、煮鸭的汤水里,先煮出一大碗鸡杂鸡血节瓜汤。还没有开台,一家人就像吃野餐一样,先把鸡杂鸡血节瓜汤舀起来,喝个精光。好多年过节,如果没有喝到这样的节瓜汤,我就好像是没有过这个节,或者是没有吃到鸡肉、鸭肉一样悲催。

可想而知,节瓜鸡杂汤于过节之重要性,对我来说,不亚于鸡鸭、鱼肉。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自己真的没有种节瓜的回忆。只是小时候,在一个叫四表的地方(因为这个地方比较潮湿,有一种叫山蜞的虫子,会偷偷爬到皮肤上吸血,平常人不太去),小河边,居然发现有人种有节瓜。节瓜种在人家烧过草木灰的灰地里,好像是很随便的用锄头翻了翻地,然后撒了瓜籽,无须施肥,居然就长出了两三尺长的瓜藤。瓜叶黄恹恹的,一副缺肥少粪的样子。但是细心看,地上居然生长了一只、两只、甚至三四只大大小小的节瓜。这里的节瓜,其生命力和生殖力的顽强,简直颠覆了我小小年纪的认知。

后来知道,这些节瓜是一个叫保纪的族兄种的。保纪在四表割松脂,他说,见到有烧灰的灰地,随便挖了两锄,撒了几粒瓜籽,“想不到能够长出这么多节瓜。”这个族兄我应该叫他七兄,特别能够生孩子。他最大的孩子叫“阿乖”,是个傻子,比我小三四岁。阿乖脚后,七兄又生了几个孩子?我都不清楚。据说九十年代,因为七兄生了太多孩子,计生办的人把他拉去镇里,要将他结扎。据当时的镇书记亲口对我说,阴毛都剃干净了,书记问他:多少岁?他回答:六十二。书记叫他:穿上裤子,回家去。“吊那妈,这个年纪,还扎过屁啊!”书记和我说的时候,啊啊大笑。但是听家里说,这位书记这一次“马失前蹄”,因为第二年,六十三岁的七兄,居然让五十多岁的七嫂,又怀孕了!这个旧事,让我现在想到七兄种在山里的节瓜,几乎要得出一个结论:生育生殖是一种命,有的人、有的命,即使随便操弄一下,条件更艰苦,都可以制造源源不绝的新生命。不是吗?只要他经手,种什么都能长出果实!

关于节瓜,老家还有一个一点色色咸咸的笑话。说的是有一位新婚的媳妇,到圩镇上买节瓜。由于场地有限,卖节瓜的人必须把节瓜垒起来,变成高高的一段瓜墙。偏偏买瓜的媳妇是一个喜欢挑挑拣拣的人,她不喜欢上面摆着的节瓜,而是在人家的瓜墙里边,拉出了一个节瓜,看了以后,感觉不满意,又推回去;再拉出一个,又推回去;如是者再三。卖瓜人实在看不下去,就抱怨:“啊约,你这样拉出又推入,毛都被你推脱不少了。”想不到瓜贩一句话,引起新媳妇无限联想,她的粉脸腾地升起红晕,一直红到耳根。骂了一句:“咸湿佬!”连瓜也没有买,怒气冲冲的跑了。瓜贩领悟过来,也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以前,在朋友间吃饭,这个故事每经人演绎一次,就会引起满堂大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节瓜给我留下的记忆太丰富,味觉听觉,甚至迎合了少少的低级趣味,一直到现在,我都很喜欢吃节瓜。本地的节瓜,一般不像老家节瓜长得那么老。桑麻节瓜更是瓜皮青青,瓜核未硬,就可以上市了。我买这些节瓜的时候,经常也会买些鸡杂,或者鸡血,一起再煮汤。但是,用料虽然差不多,味道已经俨然不再是旧时记忆了。因为,一起喝鸡杂鸡血节瓜汤的那些亲人——母亲、继父、还有比我小整整九年的弟弟,都已经先后作古了。

有一年回乡,看到哥哥在储物间也堆放了几个节瓜,嫂子叫我:能够带,尽量带回去,“我们都不吃,只能切了喂鸡、喂鸭!”……哎,在珠三角几乎种出了品牌效应的节瓜,在老家居然已经不名一文、成为可有可无的东西了。

想起来,缺乏了想象力,更好的菜蔬,也会变为吃厌了吃腻了的垃圾,讲饮讲食,不断创新,才是实实在在的硬道理啊!

                           202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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