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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18 21:18

芭蕉叶上记流年







         
  
芭蕉叶上记流年

 

               覃炜明

 

有一位朋友,写了一篇散文,题目叫《芭蕉叶上好乘凉》,她以这篇散文题目为书名,出版了一本散文集。一直想为这本行文优美的文集写几句读后感,但是好几次打开电脑,敲下芭蕉二字,我都无法进入朋友作品的诗情画意。反而是因为这本文集最后边的这篇文字,让我每每产生要写一写记忆中芭蕉叶上流年岁月的冲动。

说实在,我的关于芭蕉的记忆,正如我的其他草木记忆一样,充满心酸,很难找到朋友那样行文造句的诗情画意……

在我的童年生活中,因为饥而且馋,偷过不少隔壁人家的水果、食物——梅子、李子、桃子、木薯、花生……但是唯独没有偷过芭蕉。所以没有偷芭蕉,并不是村里没有芭蕉,更不是不喜欢吃芭蕉,而是因为,大多数的芭蕉,不是在树上熟的——小孩子喜欢即摘即吃的水果,享受那一种即摘即吃的快感,这可能就是小时候特别喜欢偷邻家的水果的真正动机。而另一个原因就是,芭蕉的果实是长在芭蕉树的顶部的,小孩子想摘芭蕉,根本就做不到手到拿来,要摘到芭蕉,经常要把一整棵芭蕉树砍下来。这样明目张胆的偷,大张旗鼓的砍,并不符合小朋友喜欢小偷小摸的胆量——因为这样会弄出声音,会留下痕迹,甚至很容易被人家追究起来……总之后果会很严重。

大抵因为这样的原因,我们村子很多水果都容易被小朋友偷摘,但是很少发现河边树上的芭蕉被人偷走的。当然,如果有,那也一定是某一个大人出了手,也许是实实在在因为肚子太饿。

我不但没有偷过任何人的芭蕉,而且也没有种过任何一株芭蕉。为什么不种?说来非常可笑。是因为我们村里有一种说法(好像是六伯娘说的),年轻人特别是小孩子千万不要轻易种芭蕉,因为种芭蕉的时候,如果你的身影不小心掉进了种芭蕉的土坑,那么不久你就会得病,严重者会死去,折了你的寿元。——我一直不知道这个流传是不是有例子做证明,但是真的很少看到有人种芭蕉。小河边虽然有不少的芭蕉,但是老人说,那些芭蕉大多数是野生的,只是长在谁的地头,就成了谁家的作物。甚至听继父说,有些地方,鬼魂就是挂在芭蕉树上的……因为,有这样那样的传说和恐惧,你说我怎么能够理解朋友“芭蕉叶上好乘凉”的那一种诗意?

不过,我记得告诉我不要种芭蕉的六伯娘倒是种过一株芭蕉的。六伯娘的芭蕉就种在我家的屋边,在石主(社工)的前边。那是一块公众的土地,地上遍地都是猪粪,夏天长满杂草。六伯娘种这棵芭蕉树之前,没有人发现这个地方可以种作物。等小小的一株芭蕉树,长出了一大片芭蕉林,特别是六伯娘可以把一大串一大串的芭蕉砍下来,放在谷仓里“”得金黄灿灿的,拿出来卖了,换钱以后,人们才惊讶地发现,原来这一个地方也是一个能够生财的地方啊。于是有人对六伯娘占用公用的土地种这一大片大蕉,口上颇有微词。但是可能大家都碍于情面,不好意思对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说三道四吧,这一片芭蕉林几乎一直到一九九三年六伯娘以一百零三岁过身,才慢慢的被人故意或者无意,折断了新的树芽,这片土地又恢复了原貌,再次作为猪狗拉粪的地方。

关于六伯娘的芭蕉,我写过最早的打油诗:

前庭种瓜瓜满棚,

后院养鸡鸡满笼;

左植芭蕉右种菜,

农家生活乐融融。

这是我写的第一首、也可能是唯一一首“诗”,发表在当年(八十年代)的《苍梧文艺》,这首诗甚至见证我早年的简简单单的田园生活理想模式。而那些日子,半夜下雨的时候,总是最先听到六伯娘的芭蕉叶间,最早传出沙沙的雨声。

说起来,我虽然没有种过芭蕉,也没有偷过芭蕉,但是我对芭蕉树是很有感情的。大约是我十三四岁的时候,大腿上一块肌肉突然无缘无故的痛起来,要命的疼,让我好几个晚上都哭得睡不着觉。后来有人(不知道是谁)说,我得的是“蕉兑疮”,是因为大腿有一块肌肉,长得很像大蕉的“蕉兑”(实际应该叫蕉蕾,就是大蕉的顶部那一根很像心形的花瓣),用蕉兑捣烂敷上去,可以治好。继父根据来人的指点,到六伯娘的蕉林里砍了一大朵花蕾回来(据说砍了花蕾,那一串大蕉也就不会再长大了,说不定六伯娘有些心疼呢),用刀柄捣烂,敷到我的大腿上……真是神奇得很,那个“蕉兑疮”没有几天果然就好了。因为这样的经历,我一直相信自然界的奇妙,认为以形补形是有事实根据的。

在农村,芭蕉树一身都有用途。芭蕉树身切碎了,放在锅里,和米糠一起煮,可以做猪食。香蕉树的心甚至可以腌了做菜吃(那时候可能只要吃了不会死人的植物,人们都会吃来试试),芭蕉叶更可以用来包糍粑。以前农村霜大,家里种有芭蕉,更要在打霜的前夜,小心翼翼的把芭蕉的树芽盖好。又因为以前没有薄膜,经常是用稻草或者破烂的竹帽,盖在芭蕉树的顶上。而没有盖好的芭蕉叶,经霜一打,过几天就会奄奄的干黄起来,有时候芭蕉树被霜打连片,一张一张叶子被打得干巴巴的,好像每一张都打在种蕉人的心头。

我一直不知道芭蕉有多少品种?在老家农村见得比较多的是大蕉。大蕉皮厚,肉不算太甜,有时候甚至有少少的涩味。不过可能受童年食物记忆的影响,我还是比较喜欢吃大蕉。至于香蕉,虽然样子好看,吃起来也可口,但是我不是很喜欢吃,感到甜得太腻,特别因为自己有糖尿病,对特别甜的食品有本能的警惕。

以前在梧州,经常见一些小贩把青青的香蕉,成堆的堆放在城市的防空洞里,过了一段时间,一堆香蕉黄灿灿的,小贩用板车拉出来卖。后来听说人们发明了催熟剂,只有在香蕉上边喷一下,一两天就可以看到金黄的香蕉了。据说用催熟剂催熟的香蕉,不能够久放。经常是有些香蕉买回来,吃的速度没有烂的速度快,就是因为催熟的缘故。

芭蕉特别是香蕉是南方常见的水果,特别是在广东,只要你到郊外跑一跑,触目都是香蕉林。这些日子,因为宅在家里难受,好几次溜出来,躲到一块空无一人,却有数株芭蕉做绿化的空地,盯着树上的一串一串将熟未熟的大蕉,幻想着那一天做一次顺手牵羊,还人生一个未曾出手过的夙愿。今天甚至将砍刀都随身带过来了,却突然发现有人已经捷足先登,将硕果累累的一棵芭蕉树拦腰砍倒,把一大串芭蕉取走了。我突然想到,有些事,比如某些人下山摘桃子,真的是要当机立断的啊,休管***是卑鄙还是高尚!

隔窗知夜雨,芭蕉先有声。说起芭蕉,记得文革期间,一位亲戚(我叫他表哥,在倒水镇虾碑村)准备偷渡去香港,他在广州出发,前往深圳,日伏夜游,因为下雨,带的干粮不够,只能一路偷人家的生香蕉大蕉充饥,可能因为吃得太多,下水以后,眼看就要游到香港海域,双脚突然抽筋,只好大叫救命,即时被边防人员捞到船上,五花大绑。我亲眼见这位亲戚被斗了几次。后来释放,据说他一直在老家种地。正是,吃了芭蕉,又怨芭蕉,已有四十几年不见,我不知道这位败在吃太多生芭蕉的亲戚,现在情况如何?

                             202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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