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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04 16:37

又闻野菌香





又闻野菌香

 

 

文| 覃炜明  图|绿影伊人

 

 

 

有老家的读者朋友,突然在微信上给我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朵张开的野蘑菇,他问我,认得这种野菌吗?

“麻子菌!”。我几乎脱口而出。

端详着这样一张照片,一种久违的欣喜,突然涌上了心头。

麻子菌是一种野菌,也就是野蘑菇,样子灰色,特别像水墨画。又因为菌的颈部和伞顶都有很多斑点,所以我们乡下叫它“麻子菌”,据说也有的地方叫“芝麻菌”。但是学名到底应该叫什么?我没有翻看过。其实乡下有很多野菌都可以吃,如红菌(一种长在红荔树下的野菌)、黄猄菌、鸡爪菌等,以麻子菌比较常见。

麻子菌特别香,长出泥土表面的时候,很远都可以闻到这种野菌的香味。经常是根据香味,可以找到菌子生长的地方——或者在灌木林中,或者在松树的落叶间,有时候就在光秃秃的泥土上。一堆一堆的错落地、或者一朵一朵的孤零零地,挺立在刚刚下过雨的草面上,泥土上。在寻寻觅觅之中,一旦遁着香气,找到了成堆生长的麻子菌,谁都会忍不住高声叫起来:啊啊,找到了!找到了!那一种高兴,是久别重逢的喜兴,是大功告成的喜兴,是可以终于大饱口福的喜兴。

事实上,麻子菌的生长,是有“根据地”的,也就是,往年生长过麻子菌的地方,每年这个地方都会长出麻子菌,因为野蘑菇的菌种,散落了地上,每年都会长出新菌,关键是,你来找的时间,是不是时候。

老家的麻子菌,一般生长的时间在农历五、六、七月间,天气特别炎热的时候,特别是一会儿放晴一会又下雨的时候,农民把这个天气叫“焗菌天”,这样的反复无常的天气,正是麻子菌生长的最好时节。这个时候,雨后天晴,你到曾经生长过麻子菌的地方,多半会发现新新长出来的新菌。粉粉的,嫩嫩的,欲开未开的,菌叶,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一般麻子菌的生长期,只有一天,上午拱出地面的菌球,到中午就会张开,成为一把伞状的样子。如果当天没有收摘,第二天这个菌伞就会开始烂掉。所以在农村,能够摘到麻子菌,经常都要靠运气。太早,麻子菌还没有拱出地面,太迟,麻子菌开始有些腐烂了。摘麻子菌也要讲究的。尽管腐烂的麻子菌也特别香,但是吃起来就不怎么可口了。

小时候和一个叫罗单的邻居上山放牛,经过一个叫拉山头的地方,罗单会叫我:去,看看路边的那一个地方,麻子菌长出来没有?按照他的指点,有时候还真的可以摘到刚刚长出来的麻子菌。当然,也有很多时候,地上的麻子菌早已经被人摘走了。罗单说,看,天上掉下来的东西,都要起得早才能够得到,是吧?我点点头,觉得这个单眼的几乎已经是孤儿的邻居,说话还真的有一些道理。

其实,在我老家,没有哪一户人家没有吃过麻子菌。这种山间常见的野菌,因为味道鲜美,在食物缺乏的年代,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美食佳品。只要你勤上山,寻寻觅觅,天气合适,加上运气可以,所谓,天时地利人和,都可以找到一餐两餐这样的美好的食材。

而一般把麻子菌采摘回来,用水轻轻洗一下,然后用手把菌叶和菌脚撕开来,放到烧开的水里,加上盐油,如果有条件放上几片瘦肉,则是十分美味的佳肴了。

不过,麻子菌固然好吃,但是它的长相和一种有毒的野菌,十分相似,一样的菌脚,菌伞,一样长满星星点点的芝麻点,但是这种菌的根部很大,经常有一个球状的脚,这种菌叫假麻子菌,吃了会中毒。据说,我还没有出世的时候,刚刚打长工回来的父亲,和不太接触山里的母亲,都不知道这种野菌是毒菌,误以为是麻子菌摘来煮了吃,几乎一家人(父母和哥哥)都丧命,后来据说是吃了很多特别脏的水,硬是刺激得把野菌吐了出来,才捡了一家三口的命。

都是传说,但是见到麻子菌,我还是会依稀闻到这种野菌的香味,当然也会想起我的父亲和母亲,他们那一代人,在农村,曾经经历的种种生活的艰难。

                              20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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