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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29 20:40

沙头镇,这些人,那些事

      

 

 

                     沙头镇,那些人,那些事

                      | 覃炜明

沙头镇在苍梧县北,属东安片,和贺县接壤;我家乡在苍梧县西,属于山区,和藤县古龙镇相邻。按照以前的交通工具,两个地方虽然同一个县,但是很难有交集,所以,我的童年基本没有关于沙头的记忆。

第一次和沙头人接触,大约是1975年。那时候我在罗寨水库工地做施工员,负责的工作就是到沙头民兵营的工地,监督检查施工的质量。当时沙头民兵营在罗寨大坝的任务是挖引水的涵洞,日夜三班倒,我的工作是去现场监督挖洞的方向。我每天晚上在工地的工棚里和衣而睡,到山洞挖了一两米以后,沙头的工友就会到工棚里把我叫醒:“老覃(他们把我的覃字读做fou),挖得差不多了,帮测量一下吧?”

我那时候才十八岁,第一次有人叫老覃,心里很温暖。因为在那个时候,人家叫干部都在姓氏前边加上“老”字,作为尊称,估计沙头的工友一定以为我是干部,所以也这样称呼我。

其实我也是一个民工,不过因为会画画,指挥部想叫我去刻写《农建师战报》,后来发现我字体不成,就找了个施工员的工作让我下台阶。不过这个施工员工作没有做多久,我就和人和营的所有工友一起,转战四落村,也成了三班倒的挖山洞的民工了。

时间太短,以致那一次和沙头人的接触,我没有交上任何一个朋友,甚至没有记下一个沙头人的名字。只留下一个记忆:沙头话有些特别,有些发音特别重,和老家的土话好像不同一个语系。另外就是,沙头人给了我人生第一个尊称——老覃,这个称呼,一直使用到现在。

第二次认识沙头人,是我读了师范以后,有几个同学来自沙头。一个是我们六班的班长,名字叫李建初。李班长个子不高,脸方方,讲话操很重的东安片口音,和我们交谈好像有些吃力。李班长似乎特别听老师的话,学习很努力,锻炼也很努力(读书时候就曾经因为跑步过度,引发肠出血)。毕业以后,李班长回到沙头教书,后来是因为和县城一个姑娘结婚,调到了县城小学,和我的夫人同一间学校,我们曾经做邻居。但后来我离开苍梧,听说李班长和夫人离婚了,他自己也去了公安局工作。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年聚会,居然听说这位班长已经作古了。

另一个同学,名字很特别,叫史应有,只记得他和我们说话,也是沙头口音特别重;还有一位叫莫声,也是因为名字有一个钿字,比较特别。莫声毕业后好像去了平桂矿下边的水岩坝,后来回来了,一直没有联系,也没有见面。只记得他面圆,笑微微。似乎同学中还有一个叫刘业荣,都是几十年没有见面的沙头人。

虽然接触了那么多沙头人,但是一直没有进入沙头。1981年去八步求学,虽然汽车来来往往,都经过沙头,但是一直没有下车看过。只知道沙头自古是交通要道,属于“潇贺古道”的一个关口,甚至知道在抗日战争时候,当地游击武装也曾经在沙头伏击日本鬼子……

真正走进沙头,已经是1989年冬天。那时候刚刚由学校调到县委宣传部,和同样是沙头人的党员教育科科长何荣后,带我去沙头检查镇党校。那时候镇的领导是谁?记不起来了。但是曾经在镇政府的招待所住了下来,我、何科长、司机松子,和一位刚刚入职的女干部在招待所打拖拉机。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记住了这位女干部的名字。这位女干部现在是某县县委书记,去年曾经托苍梧县宣传部的同事,专门向我购买了我的散文集《活在吾乡》,并索要了我的电话。我不知道,她是因为真的喜欢《活在吾乡》的接地气,还是因为也记得当年那个曾经打拖拉机的县委干部?总之,在我的记忆里,这位刚刚进入镇政府工作的小女生,当时说话还有些羞羞答答,保持着一份初出茅庐的内敛。

之后我进入沙头,就和当地一个有点大名鼎鼎的名字——朱裕先先生有关了。朱裕先先生是沙头公社横江大队人,和我一样,去过罗寨水库,后来做了石桥水泥厂的厂长。我们从1983年苍梧笔会认识,以后一直保持联系。他对我很友好,我甚至一直怀疑当年在工地第一声叫我“老覃”的就是他。

大约我我在梧州电视台工作的时候,去石桥水泥厂采访,厂长朱裕先告诉我,他老家横江大队有一个果场,种一种很有名的红岗橙,问我们是不是去拍一下?我们去了以后,场长很高兴,给我们一大袋橙子。我至今记得,秋天的横江果场,黄灿灿的橙子,在斜阳金色余晖下,流光溢彩,说实际的,我那时候为认识这位沙头朋友感到特别开心。之后三十年,我们成为好朋友,喝过不少“水古冲”(土酒),吃过不少他带出来的“地瓜炸”(一种咸酸菜),说过不少家长里短的闲话,当然也读过不少他的文章(他著有散文集《游走在文人和商人之间》),甚至从他笔下了解过不少沙头人事,包括历史上的黄巢起义和沙头的传说,文革中沙头的腥风血雨……他为我的散文集《活在吾乡》写过评论,而记忆最深刻的,始终还是和他一起穿行在横江果场的情景。

在梧州电视台做电视记者的时候,曾经专门到沙头一个村子采访(可惜记不清名字了)。那是1994年,6·19前后,不知道是哪一位朋友告诉我,沙头有一个村子被洪水冲了,受灾非常严重,但是因为路途遥远,交通不方便,一直没有市、县领导到这个村子视察过。当时报信的朋友(可能是镇政府的干部)说,希望我带记者去报道一下,能够在救灾物资的分配上得到一些照顾。我于是带了新闻播音员,专门往这个汽车跑得特别艰难的村子,拍了一个专题。我所以带播音员,是因为我要用播音员现场出镜,特别说明这个村子的灾情。

我不知道,后来这个村子,到底是不是得到了救灾的物资?因为那一年,市里分配救灾物资的时候,我在倪龙生市长面前,开列了几个我采访过的、认为需要物资的村子名单,倪市长带着有些不耐烦的口气对我说:救灾物资怎么分配,你做记者的,不要管得太多了吧?自讨没趣的我,以后再不敢在这样的事情上打听消息、出什么主意了。

说实在,可能因为沙头有点远,一直到我后来离开梧州,我再没有去过沙头。从地域来说,沙头是我有些陌生的地方。但是沙头的人,和我接触还真的不少。甚至我到广东以后,认识的很多朋友也是沙头人。其中一位来自沙头的和我同姓的医生,他在顺德一家大医院工作,他从报纸上知道我的姓名,找到了我,以后一起吃饭,喝酒,十几年来往之中,他一直以“明叔”称我,甚至其医院的一些同事,都知道我们的叔侄关系。去年小书《活在吾乡》出版,侄子夫妇亲自出马,参加连场的新书推介活动,帮助招呼外地的客人,很多朋友认为,能够做这样安排的,只有自己的至亲侄子才能够做到。

又,几年前,一位旧同事来顺德,约我吃饭。言谈之间,才知道这位当时担任岑溪市委书记的老同事,也是地地道道的沙头人。说实在,我对这位做了市委书记,还主动而且想方设法联系老同事的沙头老乡有些感动,曾经打算联系一些需要转移出顺德的企业,到岑溪去(也因为我曾经在岑溪挂职)。但是我还没有和企业真正接触,就接到这位书记留言,他被调到平乐县做县委书记了。又准备安排去平乐拜访这位老同事的时候,又得到消息,这位书记被调广西人民政府驻广州办事处了。去年我的小书《活在吾乡》出版,这位沙头的老乡微信索书,留下他的地址,居然变成了广西区一家有名的文化单位,据说这位沙头老乡在这个剧团担任了党委书记……

日子匆匆,从1994年离开沙头,我已经有25个年头没有进入沙头了,但是一些沙头朋友的名字,一直铭记在我的记忆里。时间可以染白头发,一个人也可以像我的这位沙头朋友一样,频繁变换位置,但是我相信有些称谓一生不会改变的,这就是能够真正称得上朋友的那些朋友。我觉得,在沙头镇,那个至今有些遥远的地方,我就有这样的朋友。

另外,去年《活在吾乡》出版,有沙头二中的文学社老师,曾经邀请我去沙头讲课,可惜时间匆匆,我一直没有做出安排。我想,如果机会合适,借这样一篇文字,我会做一次重游沙头行,顺便看看横江果场,看看那个我曾经采访过的村子……

 

                             2019-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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