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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23 11:11

姐夫宋友林

 姐夫宋友林

              |覃炜明

大哥在老家打来电话,告诉我:姐夫宋友林今早过身了。

宋友林是我的堂姐夫,其夫人言芬是我的堂姐。伯母黄淑贞养有四个女儿,大女儿嫁流山村肚,因为早逝,名字我不知道,大姐夫死于文革被批斗现场(见前几天本号《苦涩的山楂》);二女言芬,嫁本村(实际也是邻居)友林;三女秀萍,嫁到一个叫抄垌(在康宁村)的地方,二零零零年在福传江口小卖部因为与入室行窃贼人搏斗,不幸罹难,至今未能破案,之后三姐夫也病故;四女月萍,远嫁平南丹竹镇,因为这个姐夫从来没有来过,所以我一直没有见过这个四姐夫。

伯母四个女儿中,因为言芬嫁本村,和我家只隔着一个晒地,所以小时候和二姐和姐夫见面还是比较多。记得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们兄弟第一次拜祭那些几乎失踪的祖坟,就是言芬二姐带的路。因为父亲去世早,我们小时候清明只拜一拜饿死的父亲。一直到十三四岁了,才由言芬二姐带路,接续已经荒废多年的祖坟上的香火。

小时候,二姐经常来看望伯母,但是友林姐夫来得比较少。所以,对这个虽然同村的姐夫,其实我了解也不算多。只知道伯母每年过生日的时候,会招呼我过去吃她炖的“圆蹄”(猪的大腿肉)。伯母炖的圆蹄,肥肉部分已经差不多要化开,瘦肉部分就可以拉出一条一条肉丝,香喷喷的。吃圆蹄的时候,伯母会告诉我,这是友林姐夫买来的。我就是从伯母的圆蹄中知道,友林姐夫对伯母很好。

记忆中,友林姐夫生活要比我家好。困难时候,似乎母亲也向二姐一家借过谷米之类。而友林姐夫的儿子石火(后来叫祖强)也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他比我小一岁,曾经一起到一个叫猪暂的地方摘山楂果,石火从树上掉下来昏死过去(见《活在吾乡·散落在长沙河的日子》)。有一次石火和我们兄弟一起背了几条甘蔗到岭脚圩卖,石火用卖甘蔗的钱买了一把小刀,他举起打开的小刀,从圩镇里小跑着告诉我们:买到了,买到了!惊得我们出了一身冷汗。

孩子时候的往事历历在目,但是对姐夫的情况我一直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是农民,好像家庭是中农,读过一点书,在生产队的时候,做过记分员或者会计之类。一直到我师范毕业,友林姐夫在村口的小卖部做起了小买卖,我们见面的机会和聊天的机会就慢慢多了起来。

那个小卖部开始好像是大队集体所有的,姐夫只是负责经营。后来大概是姐夫把小卖部盘了下来,此后他的后半生一直就呆在小卖部里。

那时候农村物质还比较匮乏,姐夫的小卖部堆存有一些商品,所以他几乎寸步不能够离开。记得有几次家里请客人吃饭,姐夫都不能够到位。我们吃完饭以后,由二姐打一些饭,上边夹一些菜,鸡肉、猪肉之类,带到姐夫的店里。姐夫吃得不多,实际上带出来的菜也很有限。有时候干脆是二姐吃完以后,再下去顶替姐夫守店,姐夫才回来,匆匆吃上几口。

姐夫的小卖部就在村口。白天他守在货架后边,弯着腰,眼光里带着自信和安然,看着村人从店门口经过。姐夫言语不多,听说晚上他就顺一把木梯,爬到楼上(实际只有三四块木板)睡觉。记得早些年我开车回去,车子就放在村口,停放在姐夫的店前。那时候听说经常有偷车贼,村里过夜的车辆很少。这个时候就少不了要和姐夫叮嘱一下,叫他夜里务必小心一点,一旦外边有动静,起来干预一下。

有时候带回去的东西很多,要分几次搬回家,就把东西先放姐夫的店里,托姐夫照看一下。

   姐夫的小店,到底经营了多少年?我都记不清楚了。只发现他店里的地板,湿湿的泥土已经积得越来越高,有的地方比门槛好像还要高了。事实上姐夫的小店,环境很不干净,货物的摆设也很杂乱,不过那时候村里的小卖部并不多,而且因为姐夫人缘好,童叟无欺,有时候还可以赊账,所以姐夫的小店生意好像也不错。我自己过年回家,一些炮竹,一些酱醋,甚至一些酒水,都懒得在城里带,而选择在姐夫的店里购买。侄子小时候,听说是更姐夫小卖部的常客,来到店里,伸手就往糖饼罐里抓,等阿公(我的继父)来了再埋单。

我经常也就是借买东西这些机会,和姐夫聊上几句。问下他的生意情况,身体情况,问下他的儿子孙子的情况。慢慢发现,姐夫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营业额低得可怜,特别是儿子祖强结婚以后,儿子儿媳和姐夫和二姐的关系好像都不怎么样。姐夫很小声的告诉过一些这样那样的细节,如何如何,但是我觉得这些都是家事,何况我也不在家,不知道原委也不好评判,也就隐隐约约的知道一点一点,但是也不好和祖强印证,更不好做谁是谁非的裁判。

 

有一年回去,听姐夫说,祖强的儿子考高中,成绩很好,但是因为没有钱,可能不能够读下去。我当时知道顺德有国华中学,专门收全国各地成绩前茅的贫困生,免费读书。我和国华中学的办公室确认有其事以后,我就专门打电话回去,叫姐夫转达一下祖强,考虑来国华中学碰下运气。我不知道是姐夫自己不相信天下有这样好事,还是祖强不相信,总之没有接到他们过来的消息。后来知道祖强的儿子考了大学,向我借钱,我借了一点。

大约七八年前回去,看到姐夫的小卖部被拆了,村子在原址建了楼房,上边是文化室,姐夫的店搬到对面的小屋子了,不但货架上的东西少了很多,而且进出也没有原来的小店顺路。问姐夫为什么不租用原店?姐夫说是新店租金太高,他已经租不起,而现在周边小店林立,他的小店,有时候一天卖不出一百元钱,少时候只有二三十元,利润之可怜,完全可想而知。而和以前相比,最大的区别就是,由于姐夫的店已经没有几个值钱的商品,他已经犯不着在店里过夜守店了。有时候回去,发现他的店根本就不再开门。

近来回去,因为见不到姐夫本人,曾经有计划在再回去的时候,叫上姐夫和二姐,到圩上去吃一餐饭。现在突然得到姐夫过身的消息,心里忐忑,人在他乡,百无聊赖,只好敲几个文字,为姐夫友林的一生,留下一些生命痕迹。

外边下雨了,独守孤灯,心里萋萋,愿善良、而不善言的姐夫安息!

 

                                   2019-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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