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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28 17:55

那一蝶萝卜糕







 
   
那一碟萝卜糕

                          覃炜明

 

    

一位《活在吾乡》的读者,昨天突然送了我一碟萝卜糕。她特别强调,这萝卜糕是她亲手做的。她问我:是不是喜欢?

闻着萝卜糕散出来的阵阵芝麻香,我连声说:喜欢!我当然喜欢!

喜欢,是因为这一碟萝卜糕向我传递了我久违了的味道,甚至是吾乡的味道。

萝卜糕是我小时候经常吃的糍粑之一。不过,自从母亲去世以后,特别是我离开家乡以后,实际上我已经四十几年没有吃过家乡味道的萝卜糕了。虽然在茶楼酒肆,我也会偶然点一碟萝卜糕,但是吃起来,感觉很难有家乡那种萝卜糕的味道。特别是,少了自己亲手用刀切的过程,少了用手抓萝卜糕的那一种“迫不及待”的动作,好像更精美的食品都少了一种趣味。哈哈,原来吃东西表现出来的各种饥不择食的洋相,现在回忆起来也是兴味十足的。

另一个喜欢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做这一碟萝卜糕的人。她是一位九零后,爱读书,也爱思考,洁身自好。很多人眼中,九零后、特别是家庭景况比较好的九零后,他们回家,躲进房间,迷恋网游,不理家务,饭来张口,吃完就走。但是我认识这个九零后,却有点特别。她热心烹饪,不断尝试新菜式。一家团聚的日子,她一定会显一下自己的身手,或者给父母一阵惊喜,或者给一家一阵笑声。我对喜欢烹饪的这位九零后加了几个标签——热爱生活,热爱人生,热爱家庭,更有创新意识、进取精神。可能因为有这样的解读,使得我对这一碟出自九零后手上的萝卜糕——而且是多多少少做出了我的家乡味道的萝卜糕,有一种特别的喜欢。我用刀切,用手抓,在房子里,一边走来走去,一边大口大口咬那散发着虾米和芝麻香味的萝卜糕。

萝卜糕、萝卜糍是吾乡常见的应节糍粑。所谓应节,就是在过节时候才会做。所以常见,估计就是因为萝卜糕用的材料是萝卜和白米,萝卜常种,而且容易种,不用特别花费心机去做原材料的准备。而按我现在的理解,那时候过节的时候,如果一般农家不做一些萝卜糕、萝卜糍,让我们这些长身体的小孩子先垫一下肚底,那么吃饭的时候,所谓鸡鸭鱼肉,就会变成只能削肚角的东西。像我家这样,过节时候,杀一只鸡、或者鸭,如果只有二三斤,那么,要把一只鸡腿加几块胸脯肉,切碎了送去给三婆(二叔的母亲,我们叫三婆),又要把另一只鸡腿,加一些胸脯肉,送去给隔壁的六伯娘(她是我的伯母,一个孤独的老人),家里留下的鸡肉,实际已经非常有限。如果家里不是吃饭前先让我们吃一些萝卜糕、萝卜糍之类打肚底,我们上桌以后,那一种吃得半饥半饱的样子,一定会让家人感到非常难看!我这样解读那时候节日的应节食品,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得到大家的认同?

其实,在我家,也有的时候,并不是过节,也会做萝卜糕、萝卜糍。那一定是因为下雨了,一下大半天,二叔(继父)不能够外出开工了,看着檐下滴滴答答的雨水,就和母亲说:“出不了门了,浸米吧?整!”(整,是吾乡的土话,意思是做糍粑。)二叔口里的整,有时候是做萝卜糕,有时候是做萝卜糍,有时候则是做竹篙粉。

听到整,我们兄弟就会兴高采烈。看着母亲到米缸里用米筒量米,一筒,又一筒……看着量米的数量,就可以知道这一次做糍粑的规模。

量好米,就是浸米。浸米要将米倒进水里,浸泡了大约一个钟。看雨仍然没有停止,母亲就把水里的米捞起来,放在饭勺箕(竹织的装菜的容器),再过十来分钟,等水流干,母亲就双手挎着饭勺箕,二叔呼叫我们兄弟:“阿木,阿宝,一起碓去!”所谓碓,就是舂米,将饭勺箕里那些浸泡过的米,倒入附屋的米碓的石窝里,开始碓舂米。碓舂米的时候,一家人都上阵,我们兄弟和二叔一起踩碓,“伊咚彭”!“伊咚彭”!“伊咚彭!”单调的声音响了十几分钟后,米舂碎了,母亲就用箩斗将米的粉末筛出来,然后将没有舂碎的米,再放到碓窝里再舂。如是反反复复,一直到几斤米都舂成了粉末,我们兄弟的工作算是大功告成,剩下的时间就是母亲和二叔他们安排了。或者做萝卜糕,或者做萝卜糍,我们只管等着吃。

一直到现在,让我感到有些遗憾的是,我只知道吃萝卜糕、萝卜糍,却从来没有看过母亲和继父怎么样做萝卜糕、萝卜糍。只知道萝卜糕放了虾米更好吃,萝卜糍里边的萝卜加了肥猪肉、加一些葱花,口感更好。更知道萝卜糍里边的萝卜,馅越大越好吃!

可能是因为那时候特别饥饿,感觉萝卜糕、萝卜糍都很好吃。我家的一个邻居,外号叫“大把货”,据说这个外号的起源,就是因为他小时候吃萝卜糍,吃得高兴,一边吃一边叫:“萝卜傻(糍),大把货”。(“大把”在吾乡是“很多很多”的意思)。说起来,我叫“大把货”应该叫五兄,斯人已逝,不过说起萝卜糍,他的这个外号突然就再响在耳边。

而我,则因为那时候贪玩,实际上没有亲自参与过母亲做萝卜糕的过程。所以当眼前这位九零后,向我介绍萝卜糕的做法——怎么选面粉、怎么选萝卜、怎么磨萝卜浆、怎么放料、放什么料、怎么蒸煮……如此这般的时候,听到有点复杂、有点费心的工序,我突然觉得,我欠父母的,除了不能再尽一份孝心,还有他们那一代的那一份对生活对家庭包括对下一代的用心、热爱。

想到这些,我对眼前这位说起做美食就兴高采烈的九零后,突然有点刮目相看!

                             2018-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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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有 1 条评论
北重机械 2018-11-03 13:48 Says:
特色美味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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