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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19 00:05

百年许老  千古柏龄

百年许老 千古柏龄

 /覃炜明

人在外地,从朋友圈突然得知一个噩耗,我的恩师许柏龄教授去世了。许老以将近百年高寿离世,虽然民间把这个年龄去世叫做喜丧,但是在我看来,许老还应该再活十年乃至更多以上。因为我一直觉得,许老不但是长者,更是仁者,仁者寿,自古如此。这个世界,仁者寿,才是天理。

许老是我在梧州教育学院读书时候的院长兼古汉语老师,他也是梧州教育学院的首任院长。一九八四年出任梧州教育学院院长的时候,许老已经是六十三岁的老人。当时的市委书记彭伟宗(也是许柏龄教授的学生)认为:许柏龄因为“文革”被下放做图书馆管理人员被耽误了足足十年,应该补足他的工作时间,特批他工作到70岁才退休。实际上的情况是,许柏龄是当时梧州唯一的一个具有“教授”职称的人,刚刚建立的梧州教育学院需要“许柏龄”这个招牌“压阵”。也因为这样,我与许柏龄这位梧州几乎无人不知的长者和学者有了一段师生之缘,而早在当年,我们全院师生对这位久负盛名的院长一直以“许老”称之。

而我和许老的特殊感情,更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师生之情。我曾经是学院首任公选的学生会主席,为组织各种各样的活动曾经手拿请示报告当面向许老申请经费,他总是毫不犹豫地写下“同意开支”几个字,他对我的信任让我在教育学院求学的日子成为生命中最辉煌的时光。我们出版了《红烛报》,组织了全市的大学生征文活动,并组织一系列到矿山的采访活动,让刚刚建立的教育学院在梧州教育界一时成为学生活动最活跃的高校。后来我将毕业时候,许老两次到县里找分管教育的副县长联系,希望留我在学院担任学生科工作。只是因为县里以缺少高中老师为由,坚持要我回到“保送”我读书的原籍工作。又大约因为许老感到自己“书生办事事难成”,当他知道当时梧州一家著名高中也想要我过去担任团委工作的时候,主动安排我拜访了这家学校当时的党委吴书记。可惜所有努力都没有结果,到我毕业的时候,许老为我手书“持其志勿暴其气,敏于事而慎于言”,希望和我共勉。到我离开教育学院五年以后,我调入梧州市委一个部门工作,又是许老的“条子”帮我妥善安排了家属的工作。

几十年过去,许老的学生,早已经桃李满天下。官场得意者青云直上,做了局长市长;学术有成者,成了某个领域的专家学者。我属于许老门下一个并不成名也不成功的学生,但是当我每一次把电话打到许老的家中的时候,我的声音总是很容易被许老认出来。

到广东以后,我曾经至少有五次拜访许老。我熟悉许老在学院里的房子,也熟悉他现在居住的房子。原来的青砖瓦房,现在改建了四层楼房。最近一次是2014年春节,看到拄着拐杖亲自出来为我打开铁门的许老,我眼角热热。那时候许老看起来比我上次看他的时候瘦了很多,但是声音依然洪亮,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交谈的时候依然神情专注。    

 许老的经历,颇具传奇。他曾经是国民党政治大学经济系的高材生,与马英九的父亲马鹤凌在重庆同窗,毕业后入国民党中央党部工作,对国民党政权的腐败有耳闻目睹的感受。所以当一九四九年国民党政权倒台,在去台湾或者留大陆的选择中,他毅然选择了回家乡教书。正是这样一段经历,让他在“文革”中饱受折磨,先后种菜挑大粪,后来在一间师范学校图书馆做图书管理员。“文革”后获得平反,曾经是梧州唯一的一位正高职称的专业技术人员,堪称梧州的“镇市之宝”。我每次拜访许老,都希望他能够把自己的经历写出来,但是他总是断言回绝:“折磨得还不够吗?对苦难应该忘记才是,回忆做什么?”他告诉我,十几年前,马英九的父亲曾经来大陆,联系当年的同学回重庆参观母校旧址,并游四川湖南等地,很多同学都前往团聚,他没有参加。“我考虑我已经加入共产党,感觉有些事情还是要有一个界线。”

放得下,可能就是许老能够长寿的一个原因。那一次拜访许老,知道原来许老身体消瘦,是因为患上了老年人常见的毛病——前列腺肥大,因为年事已高,不宜做手术,只做保守治疗。他把身边的尿袋提起来,有点笑阿阿:“也不痛,提着不太方便而已,出街就把他放到裤袋里,谁也不知道!”

那时候许老和我一一提到,那些已经先后辞世的老师,也提到梧州学院准备争取升格为大学的情况,学院方面希望他做的工作和他目前能够做的工作。作别许老的时候,他到楼上的居室给我写了一个老师的新居的电话,我发现那张纸条的背面,工工整整的写有一些诸如“穿衣服”“提起来”“穿上裤子”之类的文字,我猜,那些文字一定是医生告诉他起居应该注意的程序。

那天中午十二点二十分,我作别许老。大门前,握着许老厚厚暖暖的手,我有一种激动,我说:“许老,我以后春节回来,再来看您。”   

可惜,后来这几年,我春节都在顺德过,很少回梧州去了。今年一月,我的小书《活在吾乡》出版,曾经专门寄了一册给许老的儿子许由先生,由他代转许老。电话打过去,曾经想叫许老接一下电话,许由先生 告诉我,许老已经卧床不起,怕已经不能够分辨我的声音了。四月回去给先人扫墓,曾经动过念头,要看看许老,但是有朋友说,这个时节不太适宜。于是便打算合适的时候回去,一定再看看许老。可惜回去的脚步总是一拖再拖,我和许老的见面也终于定格在二零一四年正月初六那一个时光了。那一年,许老告诉我他已经九十有四,那么到今年,许老是以九十有八的年龄离开我们的。按照我们家乡习惯,辞世的老人的辞世年龄,一般要在实际年龄加上三年,如此许老便是以百年有一的年龄,离开我们,离开这个世界的。自古祝福老人都以“长命百岁”作贺,许老,作为真正能够享受了这个祝福的长者、仁者,他的学识,他的人格,将和他的名字一起,永远被我们记住。

百年许老,千古柏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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