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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06 10:55

社山

   社山

   覃炜明

 

    社山无社,但是有庙。

   庙称“镇安庙”,与不田附近“大王庙”齐名。可惜现在两庙均已毁,大王庙早已经荡然无存,镇安庙早些年由一个叫“建声”的村民牵头重建,但是规模小得可怜,位置也不在原地了。有一年年夜,随侄子去镇安庙烧香,发现小庙现在只能够勉强同时容纳一两户人家拜祭。庙虽然小,但是村人香火能够有所寄,也算是一种安慰。

   传说的镇安庙,地址正在现在小学的地方。小时候那个地方是学校的属地,老师带我们在那里勤工俭学、种花生,挖开泥土,经常可以看到一块一块的断砖,甚至青砖的墙脚也清晰可见。那时候庙地分两级,低一级有一个篮球场大,高一级则有半个球场大小,据说庙的正殿就在低一级的花生地,而高一级的地方是庙祝(我们那里把寺庙的专职管理人叫庙祝)居住的地方,可见这个庙的规模非同一般。

   村里传说,镇安古庙不但规模大,而且庙神很灵。供奉的是什么神什么佛?已经不可考。但是据说因为古庙位于路边,庙前则是长沙河和长贡河的汇合之处,这里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水潭,所以历来有“过镇安大王庙,行者虽脱帽,骑马要下鞍”之说。有传说某一年一个当官的骑马人路过镇安庙,不听从者劝说,骑在马背上大摇大摆从庙前经过,突然一阵大风从河里刮起,将其人其马卷入了水潭。

   故事不知道真假,但是事实上一直到现在都不难看出,原来的长沙河和长贡河的的确确是从镇安庙下流过的,大约是某一年经过改道,在庙前筑起了一大块土基,让本来一泻无余的河水到此转弯抹角,往山那边一个叫“金龟隆”的地方拐过去。

   镇安庙的旧址,现在建起了村里的小学。最早的小学建筑,是用村子里的宋氏宗祠“崇本堂”拆下来的青砖建起来的,据说几年之间,学校的所有房子的门、窗和楼板都惹上了白蚁。后来(大约90年代后)得到上级的支持、加上村民集资,反反复复重建,建成了现在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对镇安庙有一种本能的敬畏,我这些年回乡,很少到建在古庙旧址上的学校去。但是因为学校建在社山,关于社山我遗落有一些村子的记忆,所以每次回家,特别上登上老屋的二楼,给祖宗上香的时候,我总会站在门边,回忆一些关于社山的旧事。

 

   社山有好几株古樟树,树身大小要两三个人才能合围过来。我估计樟树的树龄,大概就是古庙的庙龄,或者就是村子的村龄。在南方特别是在山村,古庙和古树经常是同时和村子出现的风景。

   几株古樟,就在古庙的后边,其中有一株是我小时候过年的必拜之树。因为我五行缺水三点、缺木两点,所以过年先去一个叫“双头河”的地方拜水(水边一块石头),然后再到社山这个地方拜木。

   其实拜木很简单,就是在社山这株古樟的前边,摆上贡品,然后烧香,把香火插在树根,然后对着樟树叩拜三下。拜毕,在地上倒下若干烧酒和茶水,再在树身上贴上红纸,仪式便告完成。那时候每到过年,看社山的几株古樟,每一株的树身都贴满了红纸,有几分喜庆又有几分神秘。

   不过,我到社山拜树,实际没有几年,因为后来一场大风,把几株古樟包括我契名的古樟连根拔起了。倒伏了的古树,没有什么作用,村民们就把古樟锯成樟木板出卖,锯不成板料的就用斧子砍成小块,就地熬樟木油。那时候整个村子都是社山那边飘来的樟树的香味。

   也正是那一年,社山那里发生了一件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几十个村民聚集在已经倒伏了的樟树附近,拼命往地上挖泥土,挖开了一个又一个坑,整个村子为之沸腾了几个星期。

    原因是一直蒸粉做买卖的家福(就是那个一个人杀了一个日本鬼子的家福),有一天和几个村人在他的屋子里闲聊,几乎同时发现社山那边的庙地旁边突然发出一道一道的白光,甚至有人看到貌似有白兔一样的动物从庙地里跑了出来。

   村民笃信那是因为庙地附近埋了大量的白银,白银在地里藏得时间长了,就会成精,或者发光,或者变成白兔跑出来。至于白银是怎么来的?村子里众说纷纭。有说是当年的庙祝埋下来的(现在想来,庙祝能够有白银可以埋也真的不可想象)、也有人说是躲太平天国贼乱的时候路过本村的有钱人埋的,更有人说是村子里的财主某某解放时候埋下的……有板有眼的传说,害得村子里的人不分白天黑夜,把社山庙地附近的泥土挖了一个天翻地覆。

    自然,一直没有听说谁挖到了白银,但是社山的神秘一直让我的童年敬而远之、甚至是恐惧而畏之。

   让人恐惧的,还因为社山一直是埋死人的地方。村子里埋死人的地方有屋后的岭景,有对面的社山。岭景可以不去玩,但是社山在村子对面,一旦看到有新坟出现,就会看到有大批的乌鸦每天在坟头飞起飞落,“呀”“呀”“呀”的叫得特别凄厉。这个时候,心底里总会对这个地方充满恐惧。有人甚至看到社山那里曾经有“野鬼火”(磷火),像一个幽灵,在山上飘来飘去。虽然也听说社山的捻子长得特别大,但是我宁愿到荒无人烟的几里地外的大表头摘捻子,也不敢去社山那里勾留。

    大约是80年代,当时武界大队刚刚从岭脚生产大队分出来,大队部就设立在社山尾,据说这个大队部曾经多次被雷击,平时村民也鲜有到这个地方办事,后来一个女支书上任,把大队部(后改村委会)迁移到村子旁边,武界村从此小有名气,县里工作队下乡,都喜欢到交通方便的武界村“蹲点”。

   社山虽然留下一些神秘甚至让人恐惧的往事,不过社山的“山相”特别好,在村子看过去,很像一头正在起舞的狮子,“狮头”的地方,长了很多松树杂树,有时候云雾缭绕,颇有诗意;“狮身”部分,除了乱坟,还有一些花生地,覃家的先祖——一个叫“竹赊”的祖坟也在这个地方。据说这是覃氏到武界最早的祖先,每年清明,覃氏族人都要到这里祭扫这个祖坟。那时候的社山,爆竹声声,烟火袅袅,人声鼎沸。

   而大约从上世纪80年代起,在狮子尾巴的两翼,先后有村民把房子建了起来,一间、两间、三间……陆陆续续往“狮身”布局,现在的社山差不多又成了一个新村子。两株经历1964年的风暴而没有倒下来的古樟,依然郁郁葱葱,而有点现代气息的小学校园,让人几乎忘记了这里曾经经历的种种岁月的沧桑。

                                          2017-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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