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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1-13 23:35

我接触的那些县委书记

 

    

 

      我接触的那些县委书记们

             覃炜明

今天读习近平总书记同中央党校第一期县委书记研修班学员的讲话,突然勾起我作为一位升斗小民对曾经接触过的几位县委书记的印象,现在把这些印象盘点一下,可能也算是县委书记这个角色变化的小小历史。

我接触的第一位县委书记叫谢奕。那时候我只有19岁,在一个水库工地当民工。有一天我和工友正在一个山洞挖土方,冷不防工地指挥部的人员带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长者面相敦厚,一见到我就伸出温厚的大手要和我握手问候。指挥部的领导说,这是县委的谢书记,趁春节将要到来,看望我们这些工作在一线的民兵,送来党的温暖云云。谢书记在山洞逗留不过十分钟,但是他温暖的大手对当时属于第一次接触县委书记的一个农民来说,我真的感到非常难忘。及至谢书记离开,我真的为那一天是不是不应该洗手,以保留一份县委书记送来的温暖而有些为难。

富于戏剧性的变化的是,就在这位谢书记慰问我们不久,我居然接到渠道指挥部的通知,要抽调我到渠道指挥部搞宣传。那时候渠道指挥部的指挥长是县武装部的副政委,他和我们这些指挥部的工作人员住在一个油毛毡搭建的工棚,无论吃饭或者闲聊,他都在我们面前经常说起这个谢书记,一会是“谢书记说”,一会是“请示了谢书记”,言谈中更让我们知道这个谢书记的来历。原来谢书记是一位南下的干部,好像是山东人,从政委的口吻,我知道这个谢书记在县委干部中威望很高。记得当时指挥部有一个和我一样同样是民工的团委书记,也姓谢,他喜欢人们叫他“谢书记”。政委知道以后,非常不客气的对这个团委“谢书记”说,人家叫谢书记,你也要人家叫你谢书记,不自量力啊!可见那时候“县委谢书记”在官员心中的地位很崇高。我后来参加高考出线,离开工地读书的时候,副政委还多次建议我不要读一个师范,“我负责把你招干到县委政工组,到谢书记那里,比你读书做老师好。”政委这样说。但是我还是选择了读书,以至后来再没有见过这位县委书记。但是一面之缘居然让我印象那么深刻,也许是因为第一次,也许是因为握了谢书记的手,让我得到了后来的好运。

我接触第二位县委书记的时候,我已经在一家中学做老师。那是80年代的后期,民主管治的声音一时弥漫官场和社会。很多学校曾经流行学生和地方领导对话,我所在的中学和另一间中学也效法外地,邀请了当时的县长钟景珍就县里的事情“对话”。那天对话的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记得县长对学生有些幼稚的问题,没有一点官腔,正是这样的态度让我对这个县长有些钦佩。特别是后来我看到县长离开学校的时候,只来一辆吉普车接他,和来时一样,学校也没有任何欢送的仪式,县长只是和校长和老师简单握手就匆匆上车绝尘而去。

大约有一两个月,这位鈡县长出任了县委书记。我好几次到粮所买米,都遇上这位县委书记。他也和我一样骑一辆自行车,照样排队,照样开票,照样用胶带往自行车的尾棚上绑米袋,那时候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对官员的这样的简朴作风真是充满了崇敬。后来这位县委书记升任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一直到退休。那时候我自己也是市委机关的一个副科长了,看到他上下班出入机关大院和我们一样仍然骑着一辆自行车,说实际,每一次见到这个农科人员出身的老书记,内心对这个体制就充满了信心。这是后话。

我接触的第三个县委书记姓易。那时候我虽然已经到了县委宣传部,但是和这位易书记接触并不多。只是有一次到县委办办事,遇到这位书记在和办公室的人员讲做书记的体会,就提起耳朵旁听。易书记说的体会大意是:小时候见到县委书记激动得不得了,怕的不得了,想不到自己今天也做了县委书记!其实县委书记也没有什么特别啊……听到他说这个体会的时候,我就想起第一次见到县委书记的那种激动,大概来自底层的孩子都会有这样的“书记记忆”的吧。后来我被市委宣传部看中,市委宣传部长正是找到这位易书记亲自签字,让我的调动轻轻松松躲开了县委宣传部长的挽留。以致后来接任易书记的新书记(也姓谢)对我说,“是易书记那么大方,如果我到任早,至少要你为县里再服务三年”云云,我心里想,好在我赶在你到任前离开,但是表面我还是说,如果谢书记您来得早,我还真不想离开呢!后来县里就流传我要回来担任什么什么要职的传说,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过是一种传说。

到了市里以后,先后接触了四位县委书记。除了这位谢姓的书记,还有黄姓的书记和潘姓、胡姓三位书记。潘姓书记在县里做县长的时候,我已经到电视台做记者。曾经随他下乡了解灾情,坐船到一个叫夏郢的镇,因为断水断电,大家住在一个房子里,秉烛夜谈。大约因为有这样的交情,有一次县里开会,我前来采访,看到会场烟雾弥漫,就叫摄影记者把会场的场景拍了下来,晚上在电视台做了一条批评新闻。第二天潘县长告诉我,县里震动很大,其中拍到县委办公室主任的镜头最多。“我们借此整顿会风,黄书记说准备给你发奖。”但是这个奖最终不了了之,大约也是黄书记一时心血来潮的话。我自己也知道,书记没有骂我“不够朋友”已经让我感到侥幸了。后来这个潘县长做了潘书记,我已经不在采访一线,和他接触机会已经不多。几年后他调到一个地级市做了纪委书记、副市长,和他曾经同事的那个市的书记去年已经被抓了,而这个潘书记好像已经平安着陆。

胡姓的书记,也是在他担任县长的时候,我们曾经一起乘军队的冲锋舟到一个洪水淹没的灾区察看情况,途中冲锋舟死火,我们一起在洪水中熬过近两个小时(那时候“大哥大”都没有信号了)。因为有这样的经历,后来他到市辖区做区委书记,每年中秋都会托他的司机专门给我送来月饼、蜜枣之类郊区特产。后来这位书记到了另一个地级市做组织部长,曾经问我是不是有意到他所在的城市电视台做一把手?如果有意可以先办调动再按程序参加选拔。我自己本来对做什么头头就缺乏信心,何况他刚刚调过去的城市其实实力远远比不上我已经在一家电视台担任副职的城市,我没有接受他的建议。后来这位书记得知我远走广东,曾经接二连三电话问我:“你到底为什么?难道仅仅为了几个钱?”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来广东以后,我和县委书记这样的角色打交道已经很少了。一方面因为我所在的媒体地位不高,我自己也不是跑一线的记者,另一方面感觉珠三角地区的县委书记架子越来越大,不知道是因为钱多还是资源丰富,不要说县委书记,就是镇委书记都不是一个记者轻易可以见的官员。我曾经因为采访进入过某区委书记的办公室,看到办公室足足有半个篮球场一样大,想起进入这里的时候,层层登记,壁垒森严,我就感到我们这些小民和县委书记之类官员,根本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好在我这个人本来就不喜欢和权贵有太多交集,所以远离官场反而让我一直过得有滋有味。直到前年,有一位来自老家的旧同事(曾经做老师)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他来了顺德,约我去一家酒店吃饭。见面拥抱过后,才知道这位同事已经从市里一个局的局长调到一个县级市担任市委书记,到广东来是想招商引资。那时候佛山流行腾笼换鸟,他想把我知道要往外飞的“鸟儿”(比如打火机厂)引到他所在的地方去。我觉得自己没有这样的资源,但是表示愿意留意。他离开顺德的时候,我看见他的座驾是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司机是一个穿部队服装的军人(我知道那是武装部的人,和正规军有点不一样)。看到这样的架势,我突然感到县委书记角色和威严真的和其他官员有些不寻常。可惜我还没有把自己的资源物色好,就接到这位市委书记发来的信息,大意是他已经调到另一个县担任书记了,欢迎有空去做客云云。又因为他履新的这个县是我曾经踏足的一个美丽的山区县,我正想借这位县委书记的“客座”做一次怀旧行的时候,突然又接他消息,他又离职担任广西政府驻某地办事处的副主任了……

真是匆匆、太匆匆,走马灯一样的官场,已经让我这些局外人看不懂。据说中国有几千个县,在中国这样的国家的权力架构中,县委书记的角色可能是最重要的。他不但权力很大,中央政府拥有的权力他几乎都有,也是和像我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有可能曾经接触的官员。自古有“郡县治,天下无不治”之说,一个好的县委书记可以说是国家政权稳定的基础之基础,也是国家政权的面子和形象。连习近平总书记都把县委书记比喻做“一线总指挥”, “在我们党的组织结构和国家政权结构中,县一级处在承上启下的关键环节,是发展经济、保障民生、维护稳定、促进国家长治久安的重要基础。”我见过的这些县委书记,可能就是我所接触和理解的国家政权的基础,当然,也可能只是一个大概。                           2015-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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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有 3 条评论
CUANGWUREN 2015-01-15 09:07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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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尧 2015-01-15 08:33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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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妮国际~蝶儿 2015-01-14 21:04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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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ANGWUREN 于 2015-01-14 22:18 回复:
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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