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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02 23:28

我的大姐夫

刚升学到公社中学,老师就组织我们看一场比赛。这是本学校的老师和另一个学校老师的篮球赛。七十年代文体活动还很匮乏,看像点样的比赛基本没有。这次,校领导非常重视,好像全校师生都出来了当拉拉队。我们十几岁的小孩子看不太懂,但知道谁打的好坏。
场上一个姓孙的老师很吸引眼球,个子差不多有一米八,微瘦。比赛快结束时我们学校还输一分球,围观的学生和老师屏住呼吸,紧张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这时,只见孙老师篮下摘篮,飞起的动作成一条直线,单手摘帽勾住篮球,接着猫下腰又一个起跳,单刀直入把篮球送到筐里。比赛结束,一分之差赢了这场球。
从此,这个孙老师有了个外号,叫孙单刀。有一次,他教学生唱“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表情很投入,并要求学生唱“大刀,大刀”要有气势!愿意起外号的学生又改叫他孙大刀。这是背后叫,就是当面也有叫他大刀老师的。后来,这个老师成了我的大姐夫。
我大姐和大姐夫是怎么恋爱结婚的,我已记不清了,好像是有媒人介绍的。我们两家住在同一个大队,记得前后隔两趟街这样。
大姐夫教书科目是数学,刚好我的数学成绩极差,基本都是不及格,他就给我补课,天生不是这块料,怎么补也学不进去。
后来,大姐夫就不教书了,改行到公社当干部,再后来又调到粮库工作。听说县粮食局领导让他当粮库主任,他死活不干,说自己不适合当官。最后就给他做了粮库工会主席。干几个月他也觉得不适合,就又到公社粮管所工作,当三个人的所长。
大姐夫是很能折腾的人,不怕幸苦,总琢磨做生意赚钱。一次,我在他家看到院子里摆满了土豆,说是收购的,等来年开春做土豆栽子出卖。大家都盼着大姐夫做生意赚钱的宏伟蓝图实现。
过冬时土豆要放到菜窖里,保管条件要求非常高。等开春打开菜窖一看不得了,上千斤的土豆基本上都腐败完了!没赚到钱还赔了本!家人都懵了。
大姐夫脾气是很好的人,大姐怎么埋怨他,嘟囔他,他都不吭声,还向大姐保证,这次赔了下次再赚。可生意没少做,老天却不给他面子一直是只输不赢。
我妈对大姐夫很好,说他老实厚道,做事不怕辛苦,对亲属舍得付出。我妈身体不好,大姐夫就到处给买药,有时间就陪妈妈聊天,在大姐夫和大姐的精心照顾下,妈妈的心情和病情都有很大改善。
有一次,大姐夫从县城买药回来,给我买了一双鞋子,是蓝色休闲运动鞋(俗称篮wan鞋),这是当时很流行时髦的奢侈品。我当时高兴的好像一宿没睡觉,就睁眼看这双鞋。大姐夫看我舍不得穿,放学了就放起来,生怕弄脏了弄坏了。就说,你穿吧,穿坏了我再给你买。之后,好像每年都给我买篮wan鞋。
大姐夫是挣工资的人,给亲属花钱从来都舍得,可他自己却节省的过分,去县城走路怕把袜子磨坏了,就脱下袜子揣兜里光脚板走。这一度成了我们家的笑谈。
我二十多岁时,大姐夫就转个弯,把他单位同事的小姨子介绍给我,这个女孩子是县政府的打字员,可是处了几个月没有缘分,可能是我的原因没有处成。大姐夫很生气,说我不懂得感情。
大姐夫关心我是无微不至的,刚成家那年,柴米油盐,东北的柴就是煤,家家都要储煤过冬,这样就解决了冬天取暖和烧火炕做饭的问题,我买了五吨煤堆在家门前的路边,一直懒得弄到院子里。大姐夫看到了,他拿起扁担挑起两个土栏子忙活了半天,把我看做天大的事干了。我还记得当时大姐夫干活的样子,脸上全是煤灰,挑着担子要路过门市房的门洞,再过院子,通过正房到房后靠厨房窗台处堆好。我下班后要和他一起干,他坚决不用,说太脏。
大姐夫对人好是一惯性的,大姐总喜欢给父母钱和买东西回家,大姐夫就说多给点、多拿点。记忆中凡是有来往的亲戚他都帮过!就是外人也一样。有一次他给要饭的五元钱,那个年代都是给几毛钱几分钱的,可他说,五块钱他就能热乎乎地吃顿饭。
1983年我工作要调转,大姐夫陪我去一位领导家,他说,你这哪行?上领导家不能空手呢。说着就到商店买了水果之类的东西带上!自己的事我都想不周到,还得姐夫帮周全。
1998年我已近不惑之年,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被选调到南方工作。多年之后回来探亲,我大姐夫又一次陪我去看望这位老领导,耄耋之年的老领导精神很好,他抽着烟,慢慢地听我汇报这些年异地的工作情况。要离开的时候,老领导站起身说啥要留我们到饭店吃了饭再走。我说,您老要是身体可以,就带上家人我请你们到县城最好的酒店吃餐饭吧?他回答说,自己就是心脏不太好,其它都可以。一旁的大姐夫看他站着有点吃力,就说,为了老人家的身体健康就免了吧,以后还有机会。
回到家里姐夫说,你对老领导的的汇报很像样,有水平!我惊讶,他又说,言语里面有你在南方这些年的经历,有对老领导的尊重和感恩,有通过努力自己成长为领导的艰辛!表述很好,没有废话。
大姐夫从来没有这么具体地夸我,他还说你这位老领导在县委、县政府执政那会,口碑非常好,能看出他为有你这个后生感到骄傲。
不幸的是,在这次分别后的第二年,听说老领导心脏病突发离世。
大姐夫古来稀的年纪,身体还一点问题没有。他有个远方外甥,在一个地方办厂,约他去做个管理工作。几年后的一天,他帮进厂的货车卸货,结果出了意外,在车上一头栽下来造成重伤,后来经医院抢救治疗了几个月,可最终还是不幸去世。
法院判决受害方胜诉,但老赖执行难还在跟踪中。
2022012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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