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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0-08 00:01

从列宁岩到柳心湖

从列宁岩到柳心湖

 

                  

    汽车从南宁往西直行。车窗外飞速而过的风景,由城市的高楼大厦,逐渐变幻为碧绿的街道、宁静的村庄和一望无际的田野。一路向西,经隆安到平果,再转田阳过巴马,指向目的地东兰县。一路领略沿路翠绿的景色。因曾经研究新桂系发展史的缘故,难得与诸位一起又探讨新桂系与右江革命根据地的关系,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与故事中的主人公回到了艰苦卓绝的岁月。

 

(一)

 

    研究左右江革命根据地的发展史,离不开新桂系的历史;而探讨韦拔群的英雄事迹,就不得不从他的原始革命观与新桂系的思想冲突谈起。

    新桂系的形成,来源于李宗仁、白崇禧和黄绍三人远大的志向。从军阀混战到加入广东孙中山的革命队伍,他们经历了很多波折。由从传统的旧式军阀脱胎换骨,到自觉加入三民主义的行列,三人蜕换为新式军人。如果说没有新桂系的加入,广州革命政府难于成为北伐前夕的革命大本营;同样的,没有李宗仁与唐生智的联省自治,共同对抗由北洋军政府支持的赵恒惕,就没有后来的北伐战争的开启。这说明当时新桂系的强大和与时俱进。随着新桂系的形成,旧广西土匪横行的时代逐渐变成政治清明,政府高效运作的模范省。李黄白仨人推行的“三寓三自”运动,成就了广西在中国大一统战略中独特的荣誉。新桂系坚决维护传统文化,保护官绅统治格局和模式,压制暴力剥削,消除民众对抗政府的情绪,反对旧军阀和帝国主义压迫。这些统治思想与当时社会上出现的朴素的正义观、均贫富的平均主义思想有矛盾和冲突。

    韦拔群朴素的正义观与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导师们的思想融合,从反对一切剥削到建立农民自己的革命政权,自然而然与新桂系的治国理念相冲突。当一个政府致力于维持有效统治的时候,突然在局部区域出现与政府唱对台戏,执意要建立公平正义,没有剥削阶级的社会的群体,原有政府的反应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站在那个时代,李黄白代表着旧三民主义价值观,要维护传统剥削制度,保持统治的原有格局;韦拔群代表新民主主义思想,要打破旧的社会制度,为贫苦百姓打碎锁链,赢得自由和解放。两种思想冲突构成了新桂系与左右江革命根据地血与火激烈交锋的全过程。而随着北伐名将李明瑞加入革命队伍,新桂系思想与韦拔群革命理想的激烈撞击达到了新高潮。

    如韦拔群那样的先烈们,就是这样锲而不舍的追求革命,不怕牺牲,不怕艰难困苦。他们的牺牲,换来了今天新中国的成立和不断强大。

 

(二)

 

    “他是不是疯了?”

    “他脑子有毛病吧?有这样富足的家庭还搞什么革命啊?”

    “革命把命丢了,真太不划算了!”

    如果从功利主义角度分析韦拔群的革命路程,当今的很多人一定不容置疑地下了这样的结论。

    是的,韦拔群他图什么?他几次变卖家产举办农民运动讲习所,支持革命,把好端端的富裕家庭折腾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庞大的家产变成一无所有,全家17口人被杀害,只剩下一个妹妹。他是图这样的结局吗?

    是的,韦拔群他革什么命?他在家乡有身份,有名望,有知识,参加过护法战争。他是广西当地第一个见过孙中山的人,凭他的能力在国民政府谋求一官半职毫不费力。如果放在当下,许多人不正希望有这样的机会吗?

    是的,韦拔群把自己的命革丢了。红七军东征,远离了左右江根据地,他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留在根据地掩护主力红军的转移。他应该知道,也应该明白,远离了大部队的结局一定不好。但韦拔群没有迟疑,没有违抗上级指示。也没有像他曾经的领导和战友龚楚那样,当了中央苏区参谋长高位,结果叛变了革命,今天带着昨天的敌人四处寻找杀害昨天的战友和同志。

    是的,韦拔群已经远离而去,远离得许多人可能遗忘了他,淡漠了他。在他的头颅被轮番在各地示众的时候,可能还有许多人向他丢石块,吐口水。甚至,他被像垃圾那样,随便地埋在梧州一个公园里,以至于后来想寻找也难于最终确认。他也没有留下可信的照片供人瞻仰,他到底长得怎么样,是英气万丈还是朴实得如影视里的路人甲乙?今人无所获知。

 

(三)

 

    北岛的《墓志铭》呐喊着,“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振聋发聩的声音,撞击人们的灵魂。赌徒韦昂的枪口转向韦拔群,证明卑鄙者永远龌龊,而英雄的高尚情操永远照耀世人的天空,随着静谧树林里墓碑的树立化为可见的名字,或朱红,或深色。

    许多人崇敬毛泽东,并经常诵读他的著作,也大都为伟人无限的平民观和亲民思想所倾倒和折服。不论是毛泽东,还是当年中央政治局的评价,还是后来邓小平回忆左右江革命时期对韦拔群的高度概括,耸立人间的韦拔群,永远是巨大的、无法仰视的高山。在列宁岩,在魁星楼,在西山的山洞里,这些与今天相比不值得一提的环境,是怎样停留着一群群志存高远的人们?是怎样传颂着无数英雄史诗的壮丽篇章?

    今人无数的思想交锋,拥毛扬毛或非毛反毛,左右平衡或径界分明,邓毛对立或邓毛一体,这些思想斗争,在高尚的革命者面前不堪一击,万卷不如一名。如果在追求高尚的社会里,还让一些低级趣味和心灵卑鄙的人散布龌龊言论,我们在享受高尚者给予的灿烂阳光时,不应该奋起批驳和反击吗?

 

(四)

 

    踟蹰柳心湖畔,徜徉柳贝山底,听清音而雅致,目风景则平和。古人有见贤思齐,思君仰慕之说,今天的人们,在英雄的墓碑前,在敬仰英雄事迹,回顾英雄奋斗历程的时候,一定有些思索,有些感悟,有些心灵的涌动。作为先烈们的继承者,我们不应当向他们学习,向他们那样勤奋工作,不怕个人得失吗?如若都与英雄理想信念一致,何至有今天如此的各不相同呢?

    在东兰行的前一个夜晚,为第二天的旅行作诗一首,或为同勉:

    柳沙旖旎至此,影掩苍翠射光辉。湖边着意读马列,贝底徜徉见文魁。身为百姓长艰苦,心系中华志高飞。风惊秋雨不着色,春来满眼尽朝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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