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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文章


2020-09-14 12:50

老人与骆驼




    进入鸣沙山月牙泉风景名胜区大门,首先需要考虑的便是登山的方式。

 

    当一大群或站或卧的骆驼映入眼帘,我就立刻兴奋不已,因为我每向它们靠近一步,都是一次最亲近的接触。为了满足好奇心,我们计划以骆驼代步登山。

 

    等售票员开完票据,景区的两个牧民就乐滋滋地根据排定的号码将骆驼牵在一起。当每一峰骆驼首尾相拴时,一个临时驼队就算组成了。

 

    也许是骆驼体形高大的缘故,牧民是给骆驼跪伏地上才让游客往上骑的。我静静地看着骆驼温驯与伏贴的样子,怜悯之情油然而生。

 

    很快,由十几峰骆驼共同组成的驼队就在一片欢笑声中缓缓出发了。

 

    管理驼队的两个牧民一前一后地行走在沙漠上。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中年人,他沉默寡言,总是默默地在牵引着骆驼。而走在后面的是一位约莫60多岁的老年人,小平头,干枯的头发黝黑的脸,他那幽默的调侃以及近乎滑稽的笑容很容易给人一个老玩童的感觉。谁也别小看这位老人家,看到他用那粗糙的大手帮助游客朋友照相时把玩数码相机的样子,你一定会为现代科技能与寻常百姓有如此的联系而感到惊讶的。

 

    老人背起双手赤足走在沙漠上,他那悠然的步履,简直可以和眼前的驼队相映成辉。他断断续续地哼着大概只有他才知道的地方小调,毫不顾忌来自于游客的眼神和笑声,而每到忘情之时,老人还要引颈高歌。虽然,他那短促而刺耳的歌声,不曾打破沙漠少有的宁静,但想必也能唱出了老人最真实的心声。

 

    不好,有骆驼掉队了。是驼队中间的一峰骆驼调皮地站到了山路的一边,而它后面的骆驼也跟着它一起踌躇不前。我不知道,到底是骆驼不满老人的不作为,还是在故意怠工?疑惑间,但见老人急匆匆地走了过去,他二话没说,对准骆驼的大腿扬手就是一鞭。驼队连接起来后,老人迅速地靠近那峰骆驼,用手揉了揉被他鞭打的部位,然后继续赶路。看得出来,老人的这一鞭是打给游客们看的,因为这一鞭其实已是重重地落在了他自己的心头上。

 

    山腰到了,在老人的示意下,骆驼相继先跪后卧,而游客们也一个个地安然着地。看着骆驼下跪时的虔诚模样,我的心再一次被震撼了。我想,这里的每一峰骆驼,之所以都会这样时时地亲吻这片熟悉的热土,是因为它们都深爱着养育自己的山山水水。

 

    仰望着连天的山顶,我高兴地用力往上跑,可当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那柔软的细沙时,我才真正明白:欲速则不达。

 

    “蹬沙梯吧,不然一个小时也爬不到山顶的。”正在下山的一位不曾相识的游客朋友微笑着对我说。我理解这位朋友的好意,可当我抬头望了望大约只有几十米之遥的山顶时,我委婉地谢绝了。我调整好步伐的力度和频率,又满怀信心地一步一步往上爬,结果,不到二十分钟,我终于成功登顶。

 

    站在沙山之巅,秋风呼啸,跟前的沙粒也在不停地随风翻飞。眼下,黄、红、绿、白、黑五色沙粒或静或动,异彩纷呈。远远望去,荒漠无垠,山壑四起,到处一片灰黄静谧。那黄沙,从脚下开始四处绵延,像帷幔,像地毯。有时,沙浪层叠,次第向前,一片沙山就宛若一片宁静的海洋。那被山风削尖了的山脊,左穿右行,仿佛蜿蜒前行的虬龙一般。望着不远处那醒目的沙梯和山下的游人,我舒心地笑了,我欣慰于自己的锲而不舍,但我更佩服山下的老人与骆驼。

 

    下山了,骆驼缓慢地将我们带向至今存在了两千年之久的月牙泉。

 

    一路上,我细心体味骆驼行走时那特有的颠簸。骆驼与沙漠是最能见证古代丝绸之路的,岁月无声,山水留痕,人类的历史正是如此的一路走来:面对万重坎坷,负重前行者只能一步一个脚印。

 

    鸣沙山月牙泉自古以来就以“山泉共处,沙水共生”的奇妙景观而闻名于世,而今,月牙泉边如织的游人,会有谁注意到近在咫尺的小泉湾人工湖呢?这个人工湖可是专门为了抢救千古名泉而建设的。据分析,造成月牙泉水位下降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主要的还是水利工程建设以及大量开采地下水这些人为因素的影响。果真如此,濒临干涸的月牙泉到底还能存在多久呢?

 

    行程结束时,我才发现自己所骑骆驼的左后腿上一个“王”字的烙印清晰可见。老人告诉我,这都是牧民家的骆驼,他们出租骆驼的收入是与景区管理处共同分成的。

 

    我们在景区内的这次行程,没有导游,也没有解说,而眼前的大漠风沙和那濒临干涸的月牙泉却赋予了我们太多的遐想。其实,老人与骆驼,正是这次行程最好的导游和解说。

 

    鸣沙山与月牙泉沙水共生,而老人与骆驼的命运又何尝不是与这沙水共生而紧密相连?

 

    驼铃叮当,清脆悦耳,不知那悠悠驼铃,是否可以摇醒鸣沙山下月牙泉那古老而清晰的梦?


类别: 《真情莫言休》 |  评论(2) |  浏览(1424) |  收藏 |   本文固定链接 | 推荐
一共有 2 条评论
莫言休 2020-09-15 07:50 Says:
岁月无声,山水留痕,人类的历史正是如此的一路走来:面对万重坎坷,负重前行者只能一步一个脚印。
莫言休 2020-09-14 12:51 Says:
经年文章,备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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