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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11 13:13

水秀石灵鸳鸯潭



    车子在东兴沿边公路的江那站停了下来。

    眼下,一湾明镜般的清水与一方绿色小岛紧紧相拥。登上游船,渡过两岸翠竹缠绵、倒影依依的清水塘,穿过一片大多是自然生长的丛林茂草,水天一色的鸳鸯潭便会毫无羞涩地呈现眼前。

    伫立潭边,举目北望,群山叠翠,绿意盎然;近处的一只小篷船被拴在结实的水草上,悠悠荡荡;眼前,潭水澄澈见底,潭底石头满目,秀水顽石间,分明是个神奇的世界!

    望着清涟而诱人的潭水,我快意地投进了鸳鸯潭的怀抱。

    人在水中,石在潭底,眼前这明澈清凉的鸳鸯潭水,动情地荡漾出一派美丽的湖光山色。

    纵情于令人惬意的潭水中,我兴奋地拿起脚下的石头倾情注目,追寻那些早已流逝的悠远的岁月。

    我惊喜地注意到,当我每次将托在水面的石头轻轻放开,很快就会听到“噔”的一声从水底传来,那声响,直击心扉,荡气回肠!我知道,大自然的神奇有时是难以想象的,那奇异的回响令我再次虔诚地捧起脚下的石头,而当我看到捧起的每一块石头上都长着许多黑色的小螺时,我惊呆了。原来,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是一个鲜活的精灵,那从水底传来的荡人心魄的声声回响,仿佛是一阵阵生命的呐喊!

    你看,那满目的石头大小纷呈,或疏或密地躺在一片悠然的天地里,虽然,那光泽,那色彩,没有出众的鲜艳,那形状,那斑纹,也没有出奇的精致,但它们却一样迷人,一样惹人喜爱。因为,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在以自己的存在见证和诠释着身边流淌的历史。如果说,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是一幅历史画卷中的自然点缀,那么,所有这些触目所及的山水精灵,就无疑是历史长河中奇丽的一章了。

    鸳鸯潭的下游,是一片高起的河床,潭水从铁黑色的石头上淌过,时而平缓温柔,时而湍急咆哮,这给鸳鸯潭的秋带来了一种迷人的动态美。这时,当你涉足河床,脚踏那些圆溜溜的石头时,你断不可随意举步,因为一不小心就要被激流冲出很远很远。那一刻,我总要俯身于清凉的河水里,小心翼翼地手抚滑石,一步一个趔趄地行进于哗啦的流水中。

    注目眼前动静交融的鸳鸯潭,一种真切的感慨油然而生。微风徐来,凉意阵阵。仲秋的苍穹下,我尽情地徜徉在那清澈的潭水里,真有一种人在画中心比天宽的奇妙之感。

    不知不觉中,我忘情地跟着众人站到了对岸那淡黄的沙地上。

    “快回来,那是越南了!”

    没等我走上几步,有人惊惶地叫了起来。

    真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就踏在了异国的土地上。来不及多想,惶恐中我很快就转身钻进了温柔的潭水里。

    是啊,山高水长,绿意如春,是中越两国的青山绿水共同养育了悠悠北仑河,是北仑河孕育了鸳鸯潭这耀眼的明珠,我之所以能够在这近在咫尺的异国土地上安然逗留,是因为有了头顶上的这一片和平的天空。

    凝思之余,回望对岸我所涉足的寸步之地,我无论如何也没能感觉到异国的情调,倒是那些丛生的野草油然撩起了我内心无尽的悲凉。

    看过著名作家王充闾的散文《千载心香域外烧》,得知我国初唐著名文学家王勃在28岁时南下交趾(今越南)看望父亲,不幸于返程途中在北部湾海域溺水身亡,后被越南村民收葬于越南北部。“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王勃的这一千古名句,千百年来人们传诵不已,而又有多少人苦于王勃的不知所终。谁曾想到,英年早逝的一代才子,至今依然魂寄他乡!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毗邻”,当脑海里反复出现王勃的这一诗句时,我忽然觉得,王勃离我们并不遥远,因为他还真实地活在了我们的记忆里。就在几年前,防城港就有文学的有心人对王勃的溺水地作过考据,而且提出了王勃殒身于我们生活的这一片北部湾海域的大胆结论。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要不,叩问一下身边这不息的北仑河,也叩问一下眼前这深沉的鸳鸯潭,兴许,在这一片沉淀的世界里,会有我们美好的希冀。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我想,任何一方看似平淡的山水,当她一旦被赋予奇特的人文气息时,她就一定会洋溢出时代的精神与历史的厚重。如今,在我的眼里,这小小的鸳鸯潭,沉积的是一种凝结而朴素的美丽,流动的,却是一段前进而凄美的历史。

    我不曾知道鸳鸯潭的确切来历,也不曾知道鸳鸯潭里是否真的有过很多的鸳鸯们在尽情戏水,但我想,鸳鸯潭是隔着一方橄榄形的小绿岛与一个翠竹环绕的清水塘遥相呼应的,这一对掩映在绿色丛中的小水潭,不正是活跃在北仑河上的一对戏水鸳鸯么?


类别: 《真情莫言休》 |  评论(1) |  浏览(8647) |  收藏 |   本文固定链接 | 推荐
一共有 1 条评论
莫言休 2019-03-11 13:14 Says:
经年散文,备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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