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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27 11:43

三个女人一个家


    时针已经滑到了晚上10点。窗外,一片漆黑,小镇的夜,万籁俱寂。
  狭小的客厅内,一抹柔和的灯光静静地洒向婆媳俩那神情焦急的脸。小小的餐桌上,无声地躺着一桌尚未动箸的菜。 
  阿婆努力地用紧闭的双眼压抑内心的着急,久久地半躺在一张残旧的沙发上。儿媳阿娇已经无法静坐下来,她不时地望向窗外,时刻盼望着丈夫能早点归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要一起为婆婆过生日的么?”阿娇在客厅内走来走去,不停地喃喃自语。 
  这天是婆婆的生日,也是婆婆有生以来第一次享受生日的祝贺。 
  阿娇的丈夫是婆婆唯一的儿子,是婆婆身上掉下的一块心头肉。
  25年前,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婆婆的丈夫倒在了特务的枪口下。那一天,正是婆婆与丈夫团圆后的第三天。当天晚上,婆婆的丈夫正想连夜赶回部队,可没想到,罪恶的子弹让他倒在了鲜红的血泊中。
  丈夫牺牲后不久,婆婆发现自己怀孕了。然而,她没有改嫁,反而更加善待腹中丈夫的血脉。为了告慰早去的丈夫,婆婆历尽艰辛把儿子拉扯成人,而且发誓今生今世不会庆贺自己的生日。可这一次,是孝顺的儿子为她提起了生日的事,并且决意要为她好好地庆祝一番。就这样,母亲的信念最终拗不过儿子的一片孝心。 
  “外面有人!”当一束明亮的电筒光从窗外滑进客厅时,阿娇急促地迎向了紧闭的大门。这时,婆婆也睁开了那双满含渴望的眼。
  门被敲响了,没等门外出声,阿娇便迅速地打开了大门。 
  客厅内,一个喘着粗气的满身污泥的高大汉子半晌说不出话来。此情此景,已让阿娇明显地预感到情况的不妙,她惊恐地问:“出什么事了?!”站在一旁的婆婆顿时瞪大了双眼。 
  “我刚从医院赶过来。傍晚准备下班时,工地塌方了,阿旺他……”男子哽咽了,豆大的泪珠随即夺眶而出。 
  “旺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对不起你爹啊……”婆婆这时已经泪流满面,接着就瘫倒在了那张破旧的沙发上。 
  沉闷的空气凝固了。眼前,那一桌已经发凉的菜,正默默地陪伴着它周围揪心的呜咽与号啕…… 
  三个月后的一天中午,婆婆心情沉重地对儿媳说:“阿娇,我们家没福气,阿旺他亏待了你,去寻找你的幸福吧,我不怪你,你腹中的孩子才四五个月,你也去拿掉吧,免得拖累你一辈子。”说罢,婆婆缓缓地转过身去,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妈,我不走,你不要赶我。”话音未落,阿娇情不自禁地一把搂住婆婆那苍老的身躯,伤心地大哭起来。 
  两个女人的泪水,就这样久久交融……
  阿娇没有改嫁,更没有离开她心疼的婆婆。 
  不久,孩子出世了。为了图吉利,阿娇为女儿取了个“福燕”的名儿。 
  福燕出世后,在没有男人帮忙的日子里,阿娇勇敢地挑起了家庭的重担。寒来暑往,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她一边悉心照料多病的婆婆,一边担负起父亲的角色,把应有的父爱和母爱都一同倾注给了成长中的女儿。 
  斗转星移,岁月的沧桑很快在阿娇的脸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转眼间二十多年过去,福燕在母亲的含辛茹苦中长大成人,而且马上就要从北方的一所师范大学毕业归来。 
  在毕业前夕的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对福燕已经爱慕多时的一位同班同学终于勇敢地向福燕表露心迹,他希望福燕毕业后能和他一起到他浙东老家去,他父亲有条件为她物色一个理想的单位。 
  那一晚,福燕失眠了,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抉择的痛苦中。她想了很多很多,她想到了母亲,想到了家中和母亲相依为命的白发苍苍的老奶奶…… 
  一年后,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福燕落户到了家乡小镇的实验小学。 
  福燕终于真实地回到了她那只有母亲和奶奶的家,她正像一只南归的春燕,为生她养她的清苦之家带来无尽的祥和与欢乐。


类别: 《真情莫言休》 |  评论(7) |  浏览(18200) |  收藏 |   本文固定链接 | 推荐
一共有 7 条评论
北重机械 2018-11-03 13:53 Says:
给三个女人点赞赞赞赞
15307805347 2018-11-02 14:54 Says:
豆豆爱痘痘 2018-10-29 15:51 Says:
太感人了
莫言休 于 2018-10-29 18:08 回复:
这是多年前的一个真实的故事,当时还有媒体想联系采访当事人。
豆豆爱痘痘 2018-10-29 15:51 Says:
太感人了
豆豆爱痘痘 2018-10-29 15:50 Says:
太感人了
莫言休 2018-10-27 11:44 Says:
散文转载,备忘。
莫言休 2018-10-27 11:43 Says:
散文转载,备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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