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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29 10:52

又是一年三月三

又是一年三月三

三月三是壮族的节日,而在我的记忆中,三月三是跟我老家——靖西县化峒镇有很大关联的,因为那一天是化峒街的“夯单”,即一年一度的歌圩。就整个靖西县而言,有圩集的村街七十个左右,每个集每年都设有歌圩日,而壮族最重要的节日三月三却正好是化峒街的歌圩,即便是县城也不曾有这样的优厚待遇,想来化峒街必有其独特之处,否则怎么将壮族人民最重要的节日定为那里的歌圩日呢?

如果你拨打化峒镇的电话(0776612****),你会听到很特别的铃声:“欢迎您致电广西靖西县化峒镇,化峒镇是久负盛名的鱼米之乡……”正如广告铃声所说的,化峒镇真的是个鱼米之乡,其地处靖西最大河流龙潭河的冲积带上,土地肥沃,河溪纵横,是靖西稻米,特别是大糯和香糯的主产区。从靖西县城到化峒镇,地形可谓“一马平川”,而化峒镇的辖区面积很小,仅87平方公里,但人口稠密,达两万多人,这在百色市内,恐怕只有百色城所在的原百色镇才可以与她的辖区面积比“小”,自从百色镇改为“百城街道办”以后,化峒应该是百色市各县区中辖区最小的一个镇了。以前人民公社时代,化峒镇曾与今同德乡并为一个公社,1959年成立公社时叫“化峒火箭人民公社”,这名字够呛人的,1984年撤公社时分出来成一乡一镇,前年撤并乡镇时,原以为两兄弟又要合起来的,后来竟然不见任何动静。

化峒镇山水美,也算得上“人杰地灵”,目前镇里官衔最高、老百姓心中最出人头地的应该是中央民大的校长荣仕星。历史上,靖西县里名噪一时的“哥冷”李少杰,也是化峒镇人,镇里有哥冷曾在1929年的蒋桂战争中救过李宗仁一命并获提拔的传说,靖西南壮方言中的“哥冷”一词曾难倒众多壮语学者,只有真正的化峒土著,才能根据说话语境判断“哥冷”的真实含义。化峒镇也曾出过富甲一方的人家,1988年以前镇政府和人民公社时代的管委会就设在潘家大院里,从当时的建筑和布局看,潘家是个大财主,其老宅与西林岑氏故宅有得比,可惜1988年以后拆除重建了,民间传言潘家宅基下藏20箱黄金,还有传言说潘家后人是解放军的高官,曾于1984年前后乘轿车到化峒街上问“我们家现在是谁住?”在得到“镇政府驻”的回答后抛下一句话:“叫他们不要乱挖地基。”当然,这些只是“传言”。

外地人不知道,总以为靖西“野兔”(讲土话的爷靖西)拜山时间定在三月三,其实不然,靖西野兔拜山时间有三种,一类是南方乡镇,一般拜山时间定在春分后清明前的某个周末,最好赶上街天的次日,这些乡镇中以同德乡的拜山时间为最早,往往在春分后的第一个周末,有时甚至就选在春分那一天,而我们化峒镇则在第二个周末。第二类,县城所在的新靖镇,那里的人拜山一般选在清明那一天,或是其后的周末,但现在清明节成为法定假日后,基本上都选在清明那一天了。第三类,北部乡镇的人们,都选在农历三月三这一天拜山。曾有人对我们老家拜山日子选在春分后的某个周末,而不是三月三感到奇怪,比如说今年,就选在三月初二(星期六),而不是三月三(星期日),我想,这可能是为了不让三月三歌圩与拜山冲突吧。由此而言,靖西的三月三歌圩最正宗的是化峒镇的,近年来新靖镇的旧州街每年三月三也搞起了歌圩,但人都不多,我想这里边有传统的观念,此前没有的东西,你投再大的力气去挖掘,搞出来的活动也不伦不类。笔者以前曾为此而建议将三月三活动放到化峒、岳圩、地州交界的十九渡桥去做,但现在想来恐怕不现实,县里有一股力量是想把旧州的民俗游做大做强,因而在做这些活动的时候不愿离开旧州,所以,我现在觉得,最好的办法是在旧州和化峒间修一条二级公路,现在两地间已有一条简易公路,如果取直,估计距离只有七公里左右,而且沿途山青水秀,风景如画,规划中的高速路出口便在左近,届时又可依这条二级路打造一条新的近郊旅游线路,这,才是真正能够全方位多角度体现南壮风俗的精品线路,这条公路本身就是一个卖点,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你就是站在这条公路的两端收门票,也是应该的!

我由于自小在外读书,因而最近一次赶化峒歌集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我正读初三,时间是198948日,星期六。那天从县城往化峒方向的公路上挤满了人,都是去赶歌圩的。每年赶歌圩的人确实很多,1996年我刚到田东的时候,我介绍到我是靖西化峒镇人时,有一位老师马上说道:“啊,那地方人真的太多了,街上人挤人,根本没法挤进去。”我问他你是三月初三去的吧?他想了想答:“记不清了,但应该是春天,还有山歌比赛和抛绣球呢。”没错,他就是在三月三那天去的了。就在1989年那一次歌圩,我还看到镇里的戏台还有山歌比赛,我老家那个屯有个脚跛的怪才跟另一个有才的木工搭档在那天的比赛中得了第一名。那个戏台是晚清建的,前面是个院子,戏台对面还有台阶,阶下两边各有一只石麒麟,据说90年代那时石麒麟被偷了,现在已经找不到。院子两侧都有门,以前有时也在戏台那里放电影,收费的人就在门口站着。戏台后来改建成了文化站,但舞台仍有,但后来已经少有节目在那演出了。化峒街分为东西南北四街,其中东街以前是卖牛的,称为牛行,印象中正月初三化峒街“炮龙节”里的龙,就是牛行的人合出的,牛行那里当时还有个篮球场,1984年前后几年的三月三都还在那个篮球场里举行抛绣球比赛,抛绣球比赛时只稍在场地中央立起一根高竹杆,上边加个圈就行了。但是,1989年的那个三月三歌圩,没有抛绣球比赛。化峒街歌圩好玩的地方还有“楝泉”和观音岩。楝泉因为以前泉源边有棵苦楝树而得名,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苦楝树了,泉边倒是种满了柳树,楝泉的水清澈洁净,味甘而爽,青年男女喜欢来到楝泉“洗心革面”从头再来。南方离楝泉半里处有一座山,山上有个洞,烟雾缭绕,那便是观音岩了,据说1979年某部队一个连曾到那里拜过,后来全连无人伤亡,从此观音岩就声名远播香火不断了。

今年的三月三,本来我是有时间去化峒看看的,但这两天赶回家拜山的人太多了,带着小孩来回不方便,只好窝在家里写下这些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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