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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0 19:00

乌水疑案(下)

5

官衙内书房中,王行之听了五爷的报告,一拍桌子,霍地一声站了起来,来回地踱步。五爷一言不发,只顾捏着手中的茶碗。

“来人,传那三奶奶来见。”王行之突然顿住了脚步,怒声道。惊得一边的五爷连忙站了起来,回道:“是,大人”

王行之平息了心头的怒火,返回座上坐了下来。

三奶奶战战兢兢地进来,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民妇江氏叩大人。”

王行之扶住了:“不必多礼。”

待得三奶奶坐好后,王迁之这才问道:“江氏,你与那死者陈张氏一向关系甚好,你可知道,她生前数日有何反常之处?”

一提到陈张氏,江氏的眼圈红了起来,从袖袋中抽出一条手绢抽泣了起来:“陈氏这一生命可真是苦啊,年轻时,死了夫,再嫁了人。老了又给继子赶了出来;儿子儿媳又不孝。女儿虽好,无奈却远在天边。时常被病痛折磨,身边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我一去,她总是以泪洗面的,说是活着没什么意思了,倒不如死了还好。”

“哦?”王行之不解地,“何出此言?”

江氏擦了擦眼泪,“大人有所不知,陈氏的几个儿子自幼跟着奶奶长大,对陈氏改嫁一事一直心怀怨恨。如今老了,她又被继子赶了回来,儿子们更是不屑了。陈氏常常哭泣说当年悔不该改嫁,要是死了,不懂能不能葬入陈家祖坟。”

“前日,陈张氏找了我去,这回倒是不哭了,就是神色有些凄然,偷偷塞了个木盒给我,说是日后女儿来了,托我转交给女儿。钥匙女儿那里有,又说,她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有这回事?你暂且将这木盒交到官府,陈女赶回奔丧时,本官再代交给她。你看可好?”王行之道。

“大人有命,民妇不敢不从,待民妇回家取了就来。”江氏惶惶地道。

“五爷,你陪江氏回家一趟,将木盒取来。”

五爷拱手作礼,带着江氏出去了。

 

几日后,陈张氏的两个女儿急赶了回来。陈张氏的遗体经验过无误,已经发回陈家办理后事。陈家此时正是哭声震天,哀声不止。

五爷来传陈家女儿,顺便也在死者灵前上了柱香。一抬眼间,看到灵牌上写的是,先妣陈张氏之灵。子陈大陈二陈三偕孙立。不由得一怔,心中了然几分。顿时心中如同堵了上什么东西般,慌得难受。

第二天,王行之传令升堂,顿时吸引了街坊四邻。

“威——武”两排官差齐声喝道。

堂下所跪的,也无非是当日的那一些人。

“啪啪,”惊堂木响,王行之脸色一沉,对着堂下喝道:“李屠户,你可知罪?”

李屠户吓得磕头不止,“大人明察,小人所招供的句句属实,并无半句假话。”

“你与寡妇通奸,这可是事实?你抛尸入井?可也是事实。”王行之喝道。

“大人饶命,小的知错了。以后必定安分守已,再不敢生事了。”

“本官纵能容你,天理也不容于你了。待报与上官,自当按律处罚。”王行之黑沉了脸道。

“陈大,陈二,陈三。”

“小人兄弟在。”陈家老大,老二,老三急忙跪上前来。

“啪!你们可知罪?”王行之怒声吼道。

陈大,陈二,陈三顿时惊得面面相觑,胆战不已。半晌,陈大才战战兢兢地回道:“敢问大人,草民兄弟一向安分守已,不知错在何处?”

“大胆刁民,你们三个不孝子,非但不念母亲的多年的养育之恩,不思图报。反而嫌母亲年老体弱,居然逼母自尽,以图污蔑仇家。简直不忠不孝,为天所不容。来啊,拖下去各打三十大板,再提上来。”王行之怒喝道,顿时惊得满堂嗡嗡声四起,吓得陈家几兄弟瘫倒在地,作声不得。

三根签下,如狼似虎的衙差拖了三人下去,当着堂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数百人,啪啪地就打将起来。

6

一边,陈家几个儿媳早已经吓得脸色青灰,瘫倒在地。陈家女儿大娘二娘却掩面痛哭了起来。

待得一轮打完,陈大,陈二,陈三已经失去原有的生气,象条死狗般,趴倒在堂下动弹不得。

王行之环顾着堂下众人,冷笑数声,又道:“你们三个不孝子,逼死老娘不算。人死图个全尸,你们为了逼真,居然斗胆砍下老母亲的头颅,丢弃河边,又将尸身刺了数刀后投到了李屠户家门口,眼睁睁地看着李屠户落入陷井,将尸体丢入井中。”

“大,大人哪,冤枉啊。”一边一个妇人一听,连忙急得跪前几步,磕头不止。却正是陈家大儿媳吴氏。她生性一向狠,这回一看丈夫有难了,便一咬牙出来了。“大人言说我家陈大伙同小叔逼死婆婆,却又有谁个看到了?”

“大胆,你这恶妇居然还敢质问本官?你邻镇的娘家开的是药店没错吧?那你应该知道附子是一味有毒的药,多吃了必然会致人死命。可你,一直就在大夫开给你婆婆的药中,添加了大量的附子,导致她一命归西。这些,你自以为得计,却不料那罐被打翻在地的药渣中却说明了一切”。王行之手一挥,一边的衙差连忙奉上了托盘,上面,放着的,正是那日五爷在死者房中发现的药材与药渣。

吴氏一个机伶,眼睛转了转,咬了咬牙呼道:“民妇没有做,冤枉啊。”

王行之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手一挥,一个大夫走上前来。却正是往常给陈氏看病的草医。他走上前来,抓了抓两边的药材,闻了闻,并抓起了其中一味药,放进口中尝了尝。叹息一声道:“禀老爷,草民开的药中并无附子这味药,这边的药渣中却是有大量的附子存在。”

吴氏狡辩道:“是婆婆逼民妇去买的。婆婆久病在床,痛苦不堪,一心求死。所以,民妇不忍心,便代买了回来。”

语声未落,身后传来了四起的骂声,“毒妇,真不要脸,还装好人。”

“吴氏一向泼辣,哪来那么好心,你平日少骂你婆婆,她哪里会生病?”“我看着她把可怜的陈张氏骂得当街痛哭的,半夜都不敢回家睡觉的。还好心!”街坊们大骂了起来。

骂得吴氏已是满面羞惭,作声不得。

陈大颤抖着支起身来,禀道:“大人,小人有罪,小人做错了,悔不该看着老娘病重,起了报复仇家之心。原想着,借娘之死,报杀父之仇。更悔不该砍下老娘的头,一切全是小人的错。但望大人能饶过浑家与兄弟。一切罪孽,小人背就是。”

身后的陈家大娘突然跪行数步上得前来,扬起手来,便啪啪啪地打了他几记耳光。接着,往大哥脸上唾了一口。“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若不是为我们几个,娘怎么会改嫁?家中穷得连粒米都没了,难道看着奶奶去要饭?继父是个好人,答应了接济咱们家,娘才忍辱改嫁的。娘平日里起早贪黑地纺布,省吃俭用,十多年来没给自己买过半件衣裳,半朵头花,省下的钱,全托给了里正周济你们。没有娘,你们这三个混蛋早就死到街头去了。”

话声未完,早已经哭得几乎昏厥了。陈二娘更是泣不成声:“天凉一点了,娘就张罗着要做冬衣送过去。就算挨了奶奶的骂,也是要去的”,

这一边,陈大,陈二,陈三的面带悔意、不知不觉掉了泪。想起了亲娘生前的好,陈大更是悔得头“碰碰碰”猛叩在地上,血一滴滴地滴了下来,掉进尘土中,凝成了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陈大娘泪眼模糊地打开了陈张氏留下的木盒。一样样地拿出了里面的东西摆在陈大面前:一双陈旧的婴儿小鞋,小帽,粗糙的木刻小马,泥人,全是陈家三兄弟幼儿时遗弃不要了的残破的东西。最后,是一纸契约,上头按着鲜红的血手印。

却是当年陈大做学徒时,不慎打破了主人家的贵重瓷器,陈氏自请赔偿损失的契约。

陈大娘颤抖着双手掂起了契约,托师爷读出来。字字是血,上面全是陈张氏一片无私的爱子之心啊。

“为了赔这件东西,娘早早把咱姐妹嫁了出去,礼金、还有三年做仆妇的薪金,加在一起才赔完了。”

“天啊,师父说东西是假的不用赔。原来是娘......”陈大惨叫起来,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

“娘啊,不孝子下去跟您赔罪了。欠您的恩,来生做牛做马,再来偿还。”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突然爬了起来,一头朝着堂柱撞去。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血从他的头顶流下。

堂上顿时乱成一团,王行之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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