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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文章


2008-05-30 23:11

连载小说:防空洞秘窟(31)

54

周公的老母亲已经八十多了,精神还好,说话也清楚。虽说已经是满面皱纹了,却还是很富态慈祥的样子。

高等病房里其实一切都很便利,有专职的护士和陪护人员。环境也很不错的。小米其实没能帮得上什么忙。也就是陪着老人聊了聊天,安排吃了晚饭。等到九点多,小米该走了,于是,她扶着老人躺下,看到床边的书掉了,于是弯腰去拣了起来。

却听老人一声惊呼,小米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却见老太太一眨不眨地瞧着她的脖子。脖子上挂着那根从洞里发现的项链。这是小米下午回去的时候找出来的,怕不安全,所以挂了起来。

老人颤颤地伸出了手。小米有些不好意思,询问的眼光看着老人。

“拿下来让我瞧瞧”

小米取了下来,递到老人手中。老人颤抖着接了过来细细地瞧着,眼眶却慢慢地红了。

“难道,这是您的?”

老人一声不出,熟练地打开了内盖,看着里面的照片。嘴唇微微地颤抖着。却什么也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抬起头,指着床头的小柜子叫小米打开。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包来,在老人的示意下小米打开了包,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本小小的精致的相册,翻开第一页,里面赦然是一张年代久远的黑白照片,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婴儿。女子的脸上微微笑着,温雅贤淑,孩子的脸上满是天真稚气,简直如当代版的圣母抱子像。

小米吃惊地捂住了嘴。莫非,莫非她就是当年那个沈家四太太易如?

小米仔细地打量那老太太的脸型轮廓。不由怔了,只见她那满脸皱纹的脸上渐渐绽放出微笑,眼中满是温柔。只有在这时,小米才吃惊地发现,尽管年华老去,青春已成灰,在这一刻,她仍是那么的美丽,可以想得见年轻的时候是如何的风华绝代。

老太太瞧着小米,幽幽地说道:

“是的。这是先夫给我的定婚礼物”

“沈先生?”

“不是,是先夫程平。先夫1944年在桂林守卫战中英勇殉国了”

“啊,您还是烈士家属啊。可是,您不是已经死了吗?”

“何止死一回了啊。”老太太靠着床,幽幽地道。

“那周处长是”“我儿子,他本姓沈,后来才随的后父的姓。”

“啊”小米吃惊地叫了一声。“他当年不是随沈家去了广州吗?”

老太太叹息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

小米有点不好意思,是的,从一开始,她就一直对这易如的故事着了迷,这样一位传奇的女子,想当年不知是怎样的风采啊。


55

老太太握着项链,眼神迷离,仿佛又回到了那战火纷飞的年代 。

“呵,一眨眼都过去几十年了,我都快入土了。”

“那一年,日本打进到老家,我17岁,才嫁了人,先夫是广西省首府桂林守军某师的一名军官。为了逃难,我和婆婆只得抛下家业,结伴逃到桂林。好容易找到他,过上了几天安稳日子。

到了1944年9月,不料却听到日本人又打过来的了消息。先夫意识到桂林也不安全了。

于是,他安排了人护送我们到了南城这个小城。当时,南城还没有现在这么地大。才不到两公里。仅仅有几条街,楼也就才两三层高。大多数是平房。

我们来到市政府,想找平良---先夫的同学和好友,不料平先生却调去了郁林公干。到底要逃到哪里去才好呢。这个时候,偏生屋漏还有连夜雨。我婆婆年迈体弱,经不起风寒,一病不起,钱也没有了。粮食那么地贵。我们没吃的没住的。只好暂时在江边一所废弃的窝棚里住了下来。

当时兵荒马乱的,到处民不聊生。街上商店很多关了门的,有的虽说还开着门,却没什么生意。街上满是人,横着竖着躺着,有些人眼看着就不行了。每天都有人死在街头。整个城里死气沉沉的。

每天我都出去县府问,看看有没有前线的消息,听说日本人打到了桂林,与守军打得很激烈。

我又担心又害怕。万一先夫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家里值点钱的东西都当了,当的钱都不够治婆婆的病。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我们娘俩靠着挖野菜和买的一点粮食,勉强地过着。等着先夫的消息。

11月的一天,传来了一个令人睛天霹雳的消息。桂林守军退入七星岩,小日本往里面放了毒气,所有的人都死了。

简报上是这样写的,至今我还记得。“11月1日,日军开始攻击桂林。守军奋起抵抗,日军四面围攻桂林,先后攻陷穿山、猫儿山、屏风山、普陀山等据点,然后围攻七星岩。当时七星岩是江东岸国民党守军的大本营,里面有守军、伤兵和各据点撤来的官兵。日军用传声筒喊他们投降,但他们宁死不屈,坚持抵抗。

8日晚,日军施放毒气,攻占七星岩的国民党守军大本营,800余名官兵中毒牺牲,壮烈殉国。”

阵亡名单上就有先夫的名字。

他死了?怎么可能?那天送我们出来时,他还对我说:“易如,你在南城好好地等着我,照顾好妈,我会想你们的。”

Tags: 防空洞秘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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