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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26 12:05

【所悟河池】专访河池市罗城县四把镇著名农民诗人吴真谋





 吴真谋:1970年生,仫佬族,广西罗城人,初中文化,农民。曾在广东东莞、电白、徐闻、常平、东坑等地打工,后回广西在金城江、都安、南丹、东兰等地捡破烂(翻垃圾桶),被当地人歧视,又心灰意冷地回到罗城,为生计,继续收捡破烂至今。作品散见《诗刊》、《星星诗刊》、《民族文学》、《北京文学》、《诗歌月刊》、《广西文学》、《散文诗》、《广西日报》、《河池日报》、《河池文学》等报刊,计250余首(篇)。《疼痛的村庄》(组章)入选《2005中国年度散文诗》(漓江出版社),有诗歌作品在全国性比赛中获奖。


【所悟河池第一期】河池著名农民诗人吴真谋

本期策划:朱泽瑞  吴了了



关于所悟河池:这是一档关于河池文化的访谈节目,提倡“有所思,有所悟”。是由河池市的文学爱好者吴了了、朱泽瑞策划、拍摄、制作。节目题材涉及文学、音乐、民间艺术等,我们想通过互联网的模式,让更多的人了解河池文化,喜欢河池文化。如果你也想倾诉,也想诉说,也想成为河池文化的传播者,可以联系我们。微信:6619125.



吴真谋诗歌《故 乡》节选

我热爱脚下这片贫瘠的土地
热爱这些树木、草甸、石头、田野、还有山冈
还有一些大乳 房的女人
和一些黄牙齿粗皱纹的老人
以及一些脸呈菜色的病人

故乡,像一个巨大的鸟巢静静地站立
许多小鸟在春天从鸟巢里飞出去
到冬季又伤痕累累地飞回来


有的一只手臂回来,另外一只没有回来
有的五个手指回来,另外五个没有回来
有的一只眼睛回来,另外一只没有回来
有的一只脚回来,另外一只没有回来
许许多多的钞票回来
许许多多鲜活的生命没有回来
许多高级的化妆品和衣服回来
许多淋病和梅毒也回来
许多艰难的眼泪回来
许多骨灰盒也回来
许多金银首饰和耳环回来
许多少女的贞操没有回来
许多幻想回来
许多好日子没有回来
许多乡愁回来
许多乡梦没有回来
许多棺材被人抬回来
许多灵魂没有回来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无奈
我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老乡亲
我的憨憨厚厚老老实实的父老乡亲
我的一身泥一身汗一身草味的父老乡亲
我的一身粗布衣裳吃淡饭苦菜的父老乡亲

我的力大如牛进城务工依旧
被城市人岐视称着“二百五”的父老乡亲
我的为了节省五角钱而自愿喝路边水的父老乡亲
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兄弟姐妹
你们劳作时弓一样的背影
将我的眼泪慢慢挤出眼眶
从胸中穿过的太阳
伸出许许多多的手
摇控村庄上空的第一片黎明
这是我的故乡,也是祖辈居住的地方

一个农民诗人的梦想 /剑 书

    缘于广西作家何述强的散文《草根的呼吸》,多年前我就知道罗城有吴真谋这个仫佬族诗人了。白天,吴真谋踩着一架旧单车去收破烂,晚上则在煤油灯下写诗。在这个浮华的年头,还在煤油灯下以灯为火点燃胸中不死的诗的梦想,估计很难找到第二个了。

2012年,在河池中青年作家创作座谈会上,我终于见到了吴真谋。他很健谈,对广西“文坛健将”的掌故了如指掌。可见,他的写作视野是扎根于乡野又高于乡野泥土草尖之上的。近年来,吴真谋的写作备受关注,河池市的很多文学活动都喜欢以朗诵他的诗歌作为其中一个环节,为数众多的人为他的诗歌潸然泪下。

在我应邀担任一家报纸副刊栏目特约主持人期间,吴真谋拜托罗城一个文友帮他打字,往我的邮箱投了一首诗歌《碗》。想象之中,吴真谋一定是紧盯电脑屏幕看邮件如何神奇地瞬间跳入我的邮箱。他一定诧异于互联网的神奇,竟然不用交费,弹指之间就能把诗歌投往任何想投的地方。而在很多年前,他的诗歌,都是走了很长的乡路才能通过邮局邮寄,邮件跨越千山万水,望眼欲穿等待回音成了他每天驱之不散的挂念。

为了能让自己的诗歌走往异域他乡,吴真谋下了狠劲。囊中空空的他操柴刀入深山,扛着柴火卖给村里酿酒人家,得到十几元钱买下100张邮票、100个信封,日夜期望寄出的100封投稿信能换来几张用稿通知单或稿费单。结果,手写得僵硬生痛了,100张邮票、100个信封用完了,他什么都没有等到。那100封信,就像是100只掉了羽翼的鸟儿,有去无回。

吴真谋不是一个轻易能被打倒的人。他又发了狠,再次步入深山,再次用柴刀砍柴火换来十几元钱,再次买来100张邮票、100个信封。接下来等着他的,依然是一次次的失望。终于在第126次投稿之后,一家报纸采用了他的诗歌。得到消息的那一晚,他彻夜未眠。天要亮时,他放声大哭,像是一个委屈的无可依靠的孩子。唯一能慰藉他的,是捏在手里被泪水打湿的杂志社回信。

若干年后,吴真谋未被小刊采用的诗歌被多家大刊采用。那时,他“想把砖头砸到小刊编辑的头上,投了那么多次,原来是看人不看稿”!这当然是吴真谋的玩笑话。如果不是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爬起,又怎么能明证他对写作的一往情深不可舍弃呢。

收到吴真谋的邮件后,呈现在我眼前的《碗》,一如吴真谋诗歌最具力量的状貌,流动着深沉的生命痛感,那种金属般响动的顽强和坚韧就像是倾尽了生命的热度和疼痛,撼动我的心魄。

“碗就在桌上站立/远离生命的伤口/坚硬的碗里盛满了阳光/盛满了饥饿的岁月/小小的我,裹着小小的风/从远方流浪归来/碗,站在桌子的中央/孤独地望我……”吴真谋眼中的碗幻动着天空的斑斓云彩,热辣辣跳动的阳光隐喻生命的向往和憧憬,折射的亮度,仿佛河流之上的粼粼波光。当碗最终成为生命的另一个伤口,他翻转寂寞和孤独,似乎是历经了劫难之后的一种释然,宁静如初。

如此诗境,可见诗人坚韧如铁,又有参破世事之后的透彻。在那碗口之外,吴真谋看到远方寂静浩大,就像一个坦荡的平原,呈现着一种溟濛而又光影重重的辽阔镜像。可以说,《碗》是伤痛沉郁的,更是昂然敞亮的,透视伤痕累累的内心,呈现顽强不死的内心。一个碗,一方窄窄的天地,激荡着艰难沧桑、百折不挠,以及愈挫愈勇的赤子诗心。无论是诗歌的开破点,还是纷至沓来的物象诗声,《碗》直击我的内心,让我感动不已。

曾有网友认为吴真谋搞文学搞坏了自己的生活。他们说,一个人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打理不好,这是无能的表现。这种观点,站在世俗人情的角度看,确实是正确得无懈可击。可是,对一个文学的血液已经浸入骨髓的人来说,他已经无法停下追逐文学的脚步。如果舍弃文学,他内心的骨质就会软化、流失,整个人会枯竭下来,比财富等身更为可怕。吴真谋有吴真谋的生存之道,在艰难中,他自有他的快乐。那种快乐,并不比那些养尊处优之辈的快乐来得少。或许,他活得比我们畅快,谁又能轻易打探得出一个贫穷的写作者内心丰盈而驳杂的快乐呢?

吴真谋最需要的是什么?那些衣食无忧的人,总爱怀着一种隔岸观火的同情和怜悯去看待吴真谋的写作。这个视角,本身就是轻慢偏执、居高俯视、粗暴浅薄的。他最需要的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他需要的是尊严。当他提笔写诗,他就是诗人。那个时候,他便接近了写作的神性。不要嘲笑写作的神性,因为,谁敢说,沉潜写作不是一种颠扑不灭的信仰?

用生命之灯点燃写作不死梦想的人,文章总是充满了直击人心的力量。在文学的神坛上,不分谁富甲一方还是谁整日与泥土草叶为伍。谁为我们端上了上好的甘露和佳肴,谁就抵达抑或迈进了文学这道窄门。

关注吴真谋,某种意义上,就是少为锦上添花之事,多一些雪中送炭之举。很多时候,冷漠是一剂致命的毒药!

至今,年值不惑的吴真谋依然孑然一身,高贵的诗歌并不能改变他困窘的农民生活。与他相伴的,是清冷的石壁青灯,是一行行滚烫的倾注着胸腔热量的诗句,是一个个怀揣诗歌那或激越或微弱的脉搏孤独以度的黎明黄昏。谁能说,这不是一意孤行的顽强执着和超拔高迈的精神皈依?谁能说,这不是以个体生命的孤傲坚毅嘲讽了世相的庸常鄙薄?

吴真谋的梦,是个不死的梦。他的梦依然在继续,连同着艰难的生活,连同着明明灭灭的对未来的期盼和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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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有 1 条评论
西林瑶人 2017-05-26 15:42 Says:
好久不见楼主,闭关写作了?近期有没有出了什么作品,或出了什么书,若有,卖一本给大叔,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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