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屡向蔗农索要“好处费”,记者在大新县
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理办法——
方法得当,就能破除坑蔗农潜规则
南国早报 2008-03-31 邓盛龙
本报记者 邓盛龙
在大新县部分蔗区,糖厂的一些司机前来运蔗进厂时,向蔗农索要“茶水费”,低则10元,高则达一两百元,在当地这被称为潜规则。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对于如此坑农现象,蔗农们表现不一:有的因不敢“得罪”司机而乖乖就范,有的用村规民约抵制高额“茶水费”;糖厂的管理方法也不一样:有的仅靠专管员的人品来维持正常秩序,有的实行运蔗票与砍蔗票的“两票合一”制度,有效制止了司机强索“茶水费”现象。
部分蔗农被索“茶水费”
3月14日,在大新县榄圩乡榄圩社区地头,该县桂丰制糖有限公司(简称“桂丰糖厂”)蔗农赵某和互助组的其他蔗农,一起将刚刚收割的甘蔗装上小型农用车,然后卸到社区固定的甘蔗装车点。装车点距离蔗地约一公里。
“主要是为了装车方便,不然司机会多要‘茶水费’的。”赵叹一口气,无奈地说。赵的脚下,是宽约5米的甘蔗道,载重15吨的卡车完全可以进入。上个月,赵运了一车甘蔗进糖厂,司机要了150元“茶水费”。“运过去,‘茶水费’就会少一些”。
据榄圩社区蔗农们介绍,在他们社区,“茶水费”多为50元,而居住在街道的蔗农所需给的茶水费一般是百余元。2007年底,该社区发生了一件事:一名蔗农拒绝给“茶水费”,结果被运蔗司机痛殴一顿!
“这已是公开的秘密了。”榄圩乡岜光村蔗农赵永春说,他们村“茶水费”,已从往年的20元上升到50元。每年榨季即将结束时,因蔗农急于把甘蔗运进糖厂,此时成了司机坑农的高峰期。他说,06/07榨季结束时,该村叫干屯一名蔗农因急着要把最后的12吨甘蔗运进糖厂,竟被司机索要了350元“茶水费”。
运蔗司机索要“茶水费”也发生在其他蔗区。忻城县古蓬镇板内村蔗农韦先生向本报反映,3月初,他运到当地糖厂的一车甘蔗,便被司机“搞去100元”。
榄圩社区榄屯蔗农赵秉志说:“心痛啊。本来种蔗赚的就是两个血汗钱,司机还不肯放过。”赵家种了5亩甘蔗,因蔗地实际面积较大,这个榨季甘蔗收成为40吨。他家每运一车甘蔗进糖厂,就被司机索要50元。
赵秉志给记者算了一笔成本账:因农药化肥的上涨,一亩甘蔗农药、化肥投入为300元左右,请民工砍蔗装车约需800元;如需翻种则还要加上100元的机耕费和约150元的机耕肥(从糖厂购买)。除去各项支出,一年辛苦下来,种一亩甘蔗的纯收入就是1000元左右。最后时刻,司机还要一笔高额“茶水费”。他叹息说:“就像是被人割去一片肉。”
司机坑农源于管理无序
采访当中,记者询问蔗农那些坑农的车牌号时,蔗农们都面露难色。一名蔗农说:“不敢得罪他们,怕以后被刁难。”另一名蔗农说,有一次,一名蔗农没有给“茶水费”,再轮到他家运甘蔗时,司机在村口摁了摁喇叭,便将车开走了。
有蔗农认为,司机之所以敢明目张胆索要额外费用,根源则在于“管理不到位”。在榄圩社区,蔗农们讲述了一件让他们堵心的事。榄圩社区一名蔗农陆某家的甘蔗明明早已收割完且运送完,可在新发下来的甘蔗票中,赫然还有该名专业户一张甘蔗票。
去年,大新县有关部门查处了多名坑农司机,并将多人从运蔗队伍中除名,但政府部门的行动似乎并不能完全制止伸入蔗农口袋里的那只手。
司机也有本难念的“经”
说起“茶水费”,桂丰司机农某一肚子苦水。他说,除了装车时间,同样让他们头痛的是在糖厂过磅时的等待时间。由于装蔗车多,从到达糖厂到过磅,往往需要三四个小时,甚至更久。
而司机们的收入方式决定了他们不愿意等。运蔗司机是没有底薪的,所有收入全部来自糖厂支付的运费。“0.75元吨/公里,等得久了一天只能拉一车。”农某说。
农驾驶的农用车一车能装15吨。以到榄圩20公里为例,如一天只能拉一车,毛收入只有225元。除掉油费、养路费等,已所剩无几。
另一个让司机们心有不满的情况是,这个榨季,桂丰日榨量为4500吨,而与桂丰签约的司机却多达280辆。司机感叹说:“平均每车一天只能运16吨,吃不饱啊。”
油价的飙升,更让司机们精于算计。一些道路较差、耗油量大的蔗区村屯,被索要的“茶水费”也相对较高。这也是为什么文首提到的赵某要自己将甘蔗拉到集中装卸点的原因。
而部分新蔗区蔗农收割甘蔗后,没有将甘蔗集中,而是分成几小堆堆在地头。在装车时,司机不得不发动好几次,这也成为促使司机索要高额“茶水费”的理由之一。
在榄圩乡,记者发现几乎每个公路旁的村屯,都建有一个固定的甘蔗装卸集中点。为了方便装车,蔗农们不得不开着手扶拖拉机到蔗地将蔗料拉过来,尽管蔗区甘蔗道路完全可供运蔗车通过。
蔗农挺直腰杆 糖厂改善制度
记者在调查中发现,与榄圩社区一江之隔的榄圩乡新排村,以前可动辄拿到50元“茶水费”的司机,如今最高只能拿到20元;在大新县雷平镇振兴社区,司机收取的“辛苦费”也在10元左右。原来,这两个村制订了村规民约,村民们约定,如发现有哪名村民支付给司机的“茶水费”超过20元,则一律不能参加村里的红白喜事,其家里的红白喜事,村民们也不会前往帮忙。
“村民的腰杆必须硬起来。”大新县糖办负责人说,要杜绝司机坑农,村民们必须挺直腰杆。
据介绍,不久前,大新县几个政府部门组成了三个调查小组,深入村屯调查。听说政府来调查“茶水费”,许多村民围了过来,但调查人员拿出调查书,让村民签名时,所有的村民便一哄而散。
据了解,为了杜绝司机坑农,桂丰公司将司机运蔗点固定了下来,即几个司机固定运送一个村屯的甘蔗片区的蔗料。
“但运蔗与砍蔗就如两个齿轮一样,只有咬合了,机器才能正常运转。”大新糖办一名工作人员说,在大新一共有永鑫、桂丰两个糖厂。永鑫糖厂采用了先进的雅思龙农务软件,正常情况下,实现了砍蔗票与运蔗票的合一,即砍蔗票与配套的运蔗票指向的是同一蔗农;蔗农要运蔗进厂,司机出示的运蔗票必须与电脑里配套的砍蔗票同一,否则,则不准过磅,并追查司机责任。这一措施,有效制止了司机坑农现象。
而在桂丰糖厂,尽管也采用电脑操作,但目前却还没有实现两票合一。蔗农砍甘蔗后,需告知农务专管员,让后者联系运蔗车。一旦专管员不能一视同仁,便会产生后砍下的蔗料先进糖厂的情况。
“不能靠专管员的人品来维系整个榨季的正常,而应当将砍运制度化。”该工作人员说,司机坑农,其实是蔗农在为糖厂管理不到位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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