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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文章


2018-03-01 20:39

123年前的桂林元宵节——老康醉眼看莺花

古代桂林怎样过元宵节,文献中罕见记载,而一百二十三年前的元宵节却有诗可窥一斑。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春初,第一次到桂林讲学的康有为将返回广东,他的广东同乡、广西布政使黄槐森(号植庭)为略尽地主之谊,邀请他于元宵之夜观灯。席间,康有为作七律诗二首记其事,有序。笔者不揣冒味试为粗略解读。

 

上元夕,桂垣藩署黄植庭方伯丈招观灯。即座口占。桂垣灯火烂熳,云龙数十,舞队数百,京师、吾粤所无也。然是时日本破凤凰城。

粗略解读】桂垣即桂林城。云龙、舞队之盛京师、吾粤所无也。”已足见盛况空前。康有为虽因清军在辽东与入侵日军作战节节失利而忧心忡忡,也只能强打精神赋诗应酬:

铃阁重开照锦裀,上元灯火桂垣新。鱼龙曼衍莲华界,莺燕招邀金粟轮。

百戏云霞煊彩仗,六街裙屐拥香尘。乘和饮酎同民乐,犹忆吾家旧日春。先中丞公同治年间曾官布政使。

粗略解读】藩司衙署大门打开了,案椅换上了簇新的锦褥,桂林城万家灯火。几个汉子摇着拨浪鼓引着鱼灯、龙灯走过来了,龙身上的幼童在做着各种表演。簇拥着如来佛坐像的香车走过来了,女孩们相互招呼嬉笑着跟在车后。

大街小巷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街巷中弥漫着富家男士女士们衣着散发出来的馨香。在楼阁上与黄槐森饮着醇酒的康有为触景生情,想起曾在此做布政使的的叔父。

京华走马忆当年,岂意来看八桂烟。漫漫紫霞移舞队,僛僛红烛拥飞仙。

五云杂沓龙华会,七宝光明燕子笺。一万莺花开醉眼,忽惊烽火念三边。

粗略解读光绪十四年(1888)秋,康有为曾在京师向皇帝上《大同书》被军机处截留,去年七月有人奏劾他的《新学伪经考》,结果被谕令“自行销毁,以免物议。”壮志未酬,没想到却在这里观看元宵烟火……在康有为感慨之际,元宵灯会进入高潮。游街结束,漫长的傩舞、排灯、龙灯、狮灯、戏班、高跷等队伍分移,各自到预选的地点进行表演,于是到处鞭炮震耳、锣鼓喧天。傩舞面具怪异、舞姿古拙质朴;高跷队男女混杂,演出节目或令人捧腹或令人心悬。排灯队女子步伐轻盈摇曳,队形时有变化,在烛灯烟火缭绕中恍若仙女。龙灯龙跟着绣球手穿插,做着扭、挥、仰、跪、跳、摇等各种舞姿,动作划一整齐,赢得观者阵阵喝彩声和鞭炮声。最热闹处莫过王府坪,十几只二人组成的狮子,锣鼓声中跳跃、腾挪、踢跳、翻蹬、立卧、滚抖变化迅速,敏捷的避开或抖落观者扔过来鞭炮,“孙悟空”用手、“笑罗汉”用破蒲扇隨时扑灭残留在狮子身上还冒着烟火的纸屑……

元宵的夜空汇集的五色祥云宛如佛光普照,藩司楼阁上架起了七宝灯树,灯火通明的阁厅里正在演出昆曲《燕子笺》。莺啼花开又一春,醉眼艨胧的康有为惦挂着边关战事,对那优美动人的昆曲毫无兴趣,心里祈愿新年形势有转机……

元宵之夜,广西巡抚张联桂无心“与民同乐”,为支援前方抗倭之战的兵饷,他绞尽脑汁“陆续腾挪银一十万两,以备部拨。”他比康有为更明白前方战事的真实情况,心里焦灼万分。果不其然,元宵节过后大批日军在山东龙须島登陆,二月初威海失守;17日威海卫海军基地陷落,北洋舰队全军覆,六万多清军便从辽河东岸全线溃退……三月二十三日清政府与日本政府签署《马关条约》后,张联桂发电《坚持抗倭必能胜电》奏请朝廷再战: 

 

“自倭肇衅已十阅月,胜败原属无常。即使持以三年,未必辽东、全台悉为彼有,军饷之费未必遽用二万万两。我朝地大物博数倍于倭,果与相持彼必先困。若遂其欲,不惟倭寇贪得无厌,将恐他人尤而效之,从兹海疆尽撤藩篱,其害有不可胜言者。”

 

张联桂的建言未被朝廷采纳而“倭寇贪得无厌”却被他言中,36年后(1931),用清廷赔款“富国强兵”的日本再次发动侵华战争;但此时的中国已今非昔比,在中国共产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旗帜下,以国共合作为基础,全体中华儿女万众一心、共赴国难,与日本侵略者进行了长达14年的艰苦卓绝的斗争,最终取得了近代以来中国反抗外敌入侵的民族解放战争的第一次完全胜利,终雪百年之耻。正是:

犹忆当年元宵夜,老康醉眼看莺花。

百年奋斗终崛起,而今光彩耀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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