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倒诸葛亮 小人就能和君子平起平坐吗？
黄 麟
2007年似乎成了诸葛亮的倒楣年。先是，一个叫胡觉照的退休教授长篇屡牍讲诸葛亮同志的不是。接着，余秋雨也来一篇《丛林边的那一家》，大讲曹操比诸葛亮“高出许多许多”；易中天也不失时机拿诸葛亮“开刷”，甚至连凤凰卫视的《一虎一席谈》，也给众仙们提供了一个“倒诸”平台……。一代贤相诸葛亮，俨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被一群学者名流轮番鞭尸。
这里重点谈一谈胡觉照教授的“倒诸”业绩。
客观地说，胡老教授写出一系列批评诸葛亮的文章，确实是下了苦功夫的，说是殚精竭虑，似不为过。本来我以为胡老教授抛出这种哗众取宠的高论，学界无非是多一个“大嘴哲学家”黎鸣式的学者老头而已。没想到，胡老教授批判诸葛亮的大文，一篇接着一篇，尽管观点骇人听闻，最近居然被请到了凤凰卫视的《一虎一席谈》。
浮燥的媒介产生浮燥的学者。一些平媒或电视台，为了保证“有米下锅”，编辑们只好把眼光盯紧一些所谓的“热点题材”。有的编辑，因为水平问题，往往会把一块破石头当成价值连城的宝石。于是乎，一些半桶水的教授学者得以在大媒介“置顶”，频频亮相。正如央视的一位著名主持人所说：一条狗要是天天在央视露脸，也能成明星。
胡觉照教授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媒介的推波助澜。与那些虚张声势骂人的批评家不同，胡觉照教授抛出的这一大堆批判诸葛亮的文章，给人的印象是“靠史实说话”，颇有点胡适之先生“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的味道。
真正的史学家不屑与胡觉照这样的教授对话，一般的读者又没有能力分辨出“胡说”的真假。这就给胡老教授的学术研究提供了施展拳脚的空间。所以，不少人被胡老先生这种貌似客观公正的观点忽悠得昏头转向。
胡老先生为了达成批倒诸葛亮的目的，的确是费尽心机，搜罗了一堆荷枪实弹的史料为“佐证”，证实诸葛亮的忠君爱国一说不过是“欺世盗名”。在胡老先生看来，诸葛亮的劣迹可谓罄竹难书：什么诸葛亮的人格分裂，什么诸葛亮的皇帝梦，什么诸葛亮“待价而沽”，什么诸葛亮力图组建荆州藉体系……在这里，诸葛亮成了中国上下五千年最软的一只柿子，任凭胡老教授乱捏乱抓。
为了“拿下”诸葛亮，胡教授的惯用手法是“一半是小说，一半是历史”。那就是，批判诸葛亮的部分，动用的是写小说的手法，极尽喧染辅张之能事；快要得出自己观点的时候，则赶紧跟读者掉书袋，抄史书，给读者造成“有一分史料说一分话”的错觉。
限于篇幅，这里仅举一例说明。
《再论诸葛亮的皇帝梦——李严一案始末》，这是胡教授批判诸葛亮的一篇“力作”。让我们看看胡教授是如何妙笔生花的：
“诸葛亮是在准备不足情况下进行第四次北伐的，粮草并没有先行，而是随后不断给甘南输送。时值秋夏之际的霖雨天气，又是妇女、儿童推着所谓的木牛即四轮车向前线运送粮食。一辆木牛装四、五百斤粮食，群行时，一天只能走二十里路程，即令有油布之类遮挡大雨，但在崎岖不平的栈道上行走，特别是上下台阶时得卸上卸下地不断折腾，粮食肯定会淋雨霉坏。而且，运送者衣食及健康都受到严重威胁。面对如此艰难的处境，李严派人请诸葛亮退军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这就是胡教授写的历史小说。
写历史小说的时候是可以信口开河的，不必引用任何史料。“诸葛亮第四次北伐准备不足”有何史料支撑，我们的胡教授是管不了这么多的。小说写完了，接着很容易得出自己想要的结论：
“倒是刘禅还有头脑，对诸葛亮罢黜李严的奏章并没有朱批。读者自然要反问：“有依据吗？”有。否则，不会有诸葛亮与刘琰、魏延、袁琳、邓芝等二十三人弹劾李严的第二份奏章，诸葛亮这次拉着其他二十二人联合俱奏的目的，是在向刘禅施压，造成一个非罢黜不可的态势。
……怕是李严至死也没有想到他被废黜的真正原因，所以闻知诸葛亮死讯之后，竟失望的激愤而死。”
胡觉照老教授就是这样，把注水学术强行灌输给广大读者。
历史的真相是，李严这个后勤部长，在诸葛亮第四次北伐的时候，粮草接济不上，又害怕诸葛亮责罚他，便先下手为强，给后主打小报告。诸葛亮知道原委后，坚决把李严撒职查办，同时任用了李的儿子做后勤部长。就这么一个流传千古“任人为贤”的美谈，居然被胡教授扭曲如斯。请问：如果诸葛亮真的如胡所说，为了搞倒政敌可以不择手段，诸葛亮会干这样的蠢事吗？文革时打倒刘少奇，还会让刘的儿子干国家主席吗？还有，李严死的时候，还念念不忘以为诸葛亮能重新起用他。到了胡教授这儿，却变成发“失望的激愤而死”。
同样的证据，同样的史实，得出的结论却南辕北辙，千壤之别。这就是胡教授的治史的荒唐。
平心而论，胡老教授的治学态度是相当谦虚的，但不够谨慎。屁股没坐正，靶子瞄不准，无论你的态度多么“谦虚”，也站不住脚。
我不赞成文化批评的时候动不动就骂对方是小人，首先抢占道德制高点，借此显示自己是不折不扣的君子。但是，我也不赞成否定传统的“小人君子观”。两者决不能和浠泥，混为一谈。
没有大是大非观念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民族。
君子搞倒了，小人没有参照物，不用穿增高鞋堑，便能无端“增高”。这是痛批诸葛亮的妙处。诸葛亮批倒了，中国十三亿人便实现了真正的平等，大家平起平坐，不必再分什么君子和小人。真善美与假恶丑和平共处，大家彼此彼此，倒也和谐。
长此以往，史学界要是按照胡老教授的枪法出招，我看汪精卫很有可能变成民族英雄，毛泽东则变成破坏祖国统一的千古罪人。因为，在浩如烟海的史料中找出一点替汉奸讲好话的“证据”来，还不是小菜一碟。臂如汪精卫，此公剌杀过满清官员，还写过“引刀成一块，不负少年头”慷慨激昂的“就义诗”，把汪精卫搞成“民族英雄”的史料，那可是多得很哩。同时，你还可以振振有词说道：要不是毛泽东“搞破坏”，蒋介石早就统一了中国，中国早就过上了国强民富的大同社会……
当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也可以对胡觉照教授大声说：
我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