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西街等我

　　许久没动笔，文字也就陌生起来。又或许是天天和文字打交道的缘故，陌生了一阵子又渐渐被熟悉。今天，是从西街回来的第八天。直至今天，才有将从西街带回来的记忆拼凑成文字，用一种不甚工整的叙述方式记录下来的冲动，那就是《爱在西街等我》。

　　人类的冲动通常被以为是做某些事情的直接原因，特别是出于浪漫的冲动。曾几何时，年轻的我们或多或少地把自己的理智出卖给无知的冲动。同时，几乎没有人可以用另外一种理智的思维去看待那种冲动，那是可以转换成“回忆”的东西。所得的“回忆”隽久与否，也与我们的冲动去到何种程度密切相关。去西街吧！那应该也是基于冲动的驱使。当她兴高采烈地向我表明自己的心愿时，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其实，我还是否认那是一种无知的冲动，因为我知道，爱在西街等我。

　　西街的青石板上每天都重复着被上百万只脚印重叠的命运，而两旁的店铺和酒吧也不可能再有熟客的概念。我和她作为两个初到贵境的旅人，也因而不再有被熟人碰见亲密动作的尴尬场面。我不知道是庆幸好还是倒霉好，在西街度过的第一天几乎都和“雨”亲密接触着。西街一片昏暗，天下起了毛毛细雨，持续不断令人不快的蒙蒙雨悬浮在大气中，把衣服弄得潮潮的。她困极了，连续十个小时的颠簸早就让她无精打采。我们搜索出一间看起来简陋的旅馆住了进去。一进房间，我们便好几个钟头都躺在占着房间中部的弹簧床上。周围的墙壁说不上整洁，由于没有合适色调的墙纸。窗户倒是挂着与床罩相匹配的桔黄色窗帘。我让她依偎在我的怀里，好让我的体温驱赶西街的潮湿。有时，我会借着房间的微光留意她的任何一个细节。放在胸口上蜷曲成盾牌形状的胳膊，或者她那寸步不离的、仿佛镶着钻石的白金戒指。

　　确认她熟睡之后我起来点燃了一根香烟，还把窗户敞开，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人群，还有看不到头的西街。周围的喧闹没有让担心她无法入睡的我反感，相反我还陶醉起来，慢慢品吸着这充满想象力的清新气息。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大隐于市”的道理。当喧闹足够的近，它就会与自己内心的平静融为一体，变成一种娓娓述说。她睡在我的身后，我甚至听到了她有规律的呼吸声，而我什么也不想，只是注视着展现在我眼前阴沉的天空，几朵湿润的乌云来回滑游着。最后我拉上了窗帘，在床上躺下，穿衣带裤躺在她旁边，长时间睁开双眼在黑暗中待着，无法入睡。

　　晚饭是在自游人餐馆进行的，那是我们认为西街最有文化气息的餐馆之一。墙上用一些很容易想象得到的粗犷的木板托起来的书作为装饰，都是看不懂的外文书，而那些红白格子的桌布与窗帘的布料极为协调。为了使极为讲究的装饰更为和谐，看得出来主人对所有细微小节都力图精益求精。餐馆里只有三个中国人，其余的都是畅谈中的外国人。头道菜端上来了，她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我吃，或者不断地尝试着用自己的餐具帮我进食。偶尔我也会问她一些很容易回答的问题，我喜欢听到她甜蜜而娇气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很快回到旅馆，而是朝数公里外西街后面的村子里远去。西街是利用喧嚣和繁华麻醉自己的圣地，但并不代表它就拥有足够多的制造浪漫的元素，起码我不这么认为。我们会刻意去追寻月光的脚步，看到由月光照亮的水洼我们会陶醉，变得神经质，两只手也就绞得更紧了。又或者我们会在一条破损不堪的篱笆旁发呆，倾听大自然的天籁。我们最后坐在了水边，再也不动了。被远远甩在身后的西街成了一幕有趣的背景，因为周围的一切是如此的寂静。我把身上的米色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叮嘱她不要着凉。而此时的她，早就把双脚搁在潮湿的草地上，光着脚丫。这时我看到，一只竹筏很突兀的出现在水的那一边，它应该是在缓缓滑动，纹丝不晃的样子，最后徐徐地，徐徐地消失在石灰岩地貌的夜幕中。

　　我问她此时此刻最想得到的东西是什么。她笑而不答，我也没继续追问。爱在西街等我，既然已经等到了，确实再没有确认下去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