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秋,想起一物件。 黄泰儒家的客厅里挂着三个精巧的老木器,与他家的原木装修风格相得益彰。 老木器据说是杜梨木,因年月长久已经呈暗褐色,散发着黯淡的光泽,带着莫名隐约的甜腻腻的香味。老木器长9寸宽3寸,呈棒槌状,分别阴刻了福禄寿三个福娃娃像,每个都头顶着一个小月亮,木质坚硬,刀工精细,连福娃娃的酒窝、发丝、花边都刻得清晰细致。挂在墙上就是一组精美怀旧的手工艺术品。 黄泰儒很是得意,这是他们家祖传下来的月饼模子,四个一套,还缺个禧像。据黄泰儒检讨说是文革时被17岁的自己用菜刀给劈了,这令他持续懊恼了十几年,而且看那样子,还将继续懊恼下去几十年。他懊恼过后还是得意的,左顾右盼地说,看,我们祖上也是讲究的人家,吃个饼子都这样地有品位! 每个去他家的朋友都好奇地摸了又摸,总不免叫人诧异地问,木头怎么可以这样老还这样精美,这样地充满了回忆和甜甜咸咸的味道?有朋友虔诚地问,传了几代?黄泰儒笑眯眯地,如同刚吃了个新出炉的莲蓉豆沙月饼一样的好心情,答,不知道啦,少说也得有个三、四代吧?他志得意满的样子,简直疑似一个真正的世家子弟。 后来夜半看闲书,看到清代美食家袁枚在《随园食单》里做花边月饼,他也是个讲究而馋嘴的家伙,为了中秋吃上滋味上好的月饼,他不惜用八抬大轿恭恭敬敬把别人家的女厨子接到自己家来做月饼,看伊揉生猪油团,内嵌枣肉馅,然后“裁如碗大,以手搦其四边菱花样,用火盆两个,上下覆而炙之。”看到这里,我惊拍桌子站起来,仔细地又看一次,发现袁枚老人家的月饼竟是“裁”出来的,至于怎么裁,没详细说,但很明显,花边是那轿子抬来的女厨子手捏的!我捏着书卷嘿嘿直笑,如同当场擒了袁大才子的现行!我心想袁枚老人家还不如我们黄泰儒老兄呢,他祖上做月饼的时候,只要把面团和馅填满了木模子,夯实夯实,敲敲磕磕,一倒出来就是一个笑嘻嘻的娃娃,一只圆溜溜的月饼!还带着精致的花边!哈哈,铁老我得胜一般地朗笑起来。 这几年一到中秋,我们一干朋友就怀念起如今在新加坡的黄泰儒了。有点后悔怎么当年没用那老模子做过一次古典月饼来尝一尝?不知道他在异国是否还记得华人的这个中秋节么?他的新客厅里是否还挂着那三个华人的福禄寿月饼模子么? 窗外,月色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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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老老矣,尚能饭,尚能写.
呵呵呵呵.
在新加坡的华人做的月饼还是很地道的 我的孩子在那 说福建人 广东人做的都挺好吃 那过中秋也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