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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文章


2011-09-13 10:31

夜语敲窗

夜语敲窗
●蒙飞

   畅游德天,尽兴而归。如倦鸟投林,到了“老木棉”,已是暮色四合,夜岚流萤。
   旅伴是几位文友,节假日在家呆不住的那种,逮着机会就往外跑,逃离城市,躲避嘈杂,躲到人少树多的地方洗肺洗心或者发呆充愣。这样的地方现在是越来越少了,也鲜少有人再写出像《翡冷翠山居闲话》这样的佳作了。
   作客山中的妙处,徐志摩说,你永不须踌躇你的服色与体态;你不妨摇曳着一头的蓬草,不妨纵容你满腮的苔藓;你爱穿什么就穿什么;扮一个牧童,扮一个渔翁,装一个农夫,装一个猎户;你再不必提心整理你的领结。
   这正是我们追寻的随性与浪漫。只是,很难再学八十多年前的徐大浪漫诗人了,时代已经把我们裹挟上了飞奔的列车,困在车里,无计可施,无枝可栖。惶惑时一跃而起,跳离地板,想让自己慢下来,等灵魂跟上。可是,风从后面来,又被席卷而去。
   好在有了“老木棉”,一隅远离凡尘喧嚣的去处,一处可以忘却一切甚至忘却自我的绝妙好地。此在山中,此在水间,此在山水之间也。
   有书家书李白《山中问答》于前厅: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此诗于此,恰到好处。
   好在来了,投宿于青山绿水间,终于有了胜似徐志摩的自得与享受。
   挟风带雨的德天瀑布跌落在归春河里,流经这里变成了柔情款款的少女,把“老木棉”所在的半岛环抱起来。“老木棉”像是从地里长出的老木棉树,壮硕,稳重,厚实,让人想去依靠。他与芳邻木棉树相携而生,承袭雨露和花香,倾听虫鸣和水响。投入他的怀抱,如回到温暖的家,没有一丝客居的唐突和恓惶。窗里窗外,光影柔曼,捎带白天的暖阳气息,和煦温馨。
   宾馆餐厅的露天阳台,随意摆着几张原木茶几和几把稻草编成的椅子,显然是喝茶清谈者的小天地。随意中的有意,看出主人的怡心。意随境转,我们还了俗型,把自己当作乡野小子,随便扎进一堆随处堆放的稻草中,怎么舒坦怎么来,闻着草香,听虫儿鸣叫,等着月亮上来。
   不知谁泡上了一壶绿茶,好茶。于此自得怡然,有了看茶叶绽开的怡情。茶叶一枚枚如簪似玉,修长挺直,水碧叶绿。小品一口,清香淡雅,沦肌浃髓,通透空明,夜色仿佛也多了几分晴朗。  
   私底寻思,只有如此场合和心境,方能品出茶的韵致与禅味。也需得心无旁骛,才不辜负茶的澡雪精神。
   初念浅,转念深。座中诸位都是为了摆脱羁绊和束缚而来,收获短暂的自由与无拘,可以什么都不说,更可以什么都说,说了就说了,像浮云,像流水,只在乎瞬间的欢畅和解脱。
   心应茶,茶静心。独品得神,对品得趣,众品得慧。谈到人生至要,诸友殊途同归:吃饱穿暖,家人平安,身体健康。唯此为大,无复有它。
   此夜情景交融,有雪夜访戴之功,四望皎然,不再彷徨,山花顷刻间竞相绽开。
   有人喟叹,喝茶就得来这样的地方。
   待得晚餐上来,大家草草了之,吃得太多,似乎对不起刚才的清谈。过午不食是做不到,晚餐少吃倒是清爽,不用背着酒囊饭袋沉沉睡去,耽误了这美好珍稀的夜晚。
   氤氲烟起夜未央。
   座中有人弱弱地惊呼,月亮,月亮。
   一轮满月从东山悄悄上来,圆圆满满,满席清辉。
   月亮是乡村的图章,把乡村从城市中区别开来。一旁的诗人喃喃自语,城里人是没有月亮的人,夜晚只是黑暗的白天。
   是啊,城里的月亮还算月亮么,迷茫天空中的一丸灰白,暗淡于霓虹灯的妖艳陆离,埋没于名缰利锁的红尘,在丛林般的欲望楼宇间转瞬即逝。
   月光如水,春风习习。淙淙水声,犹如“老木棉”与狮子山的绵绵情话。
   徜徉木棉树下,看树影摇曳,听流水婉转,体味设计者用心营造的山水之居,自然之所,处处细节的浑若天成,叫人爽心悦目。
   山居明月夜,灵魂得以放纵,在想象中来一次放浪形骸,体会竹林七贤的是随性率真。
似乎是为这里的夜晚而来,流水也和我一般,等待这样一个夜晚的来临,在石桥下转了一圈,复又一圈,不肯流去。岸边竹影细语,远处蛙声清脆。
   香?香!有香袭人而来。不知是随流水而来,还是伴着月光而来?
   美的月夜,月夜的美,美在月夜。
   万籁无声,夜深了。透澈澄明的天空多了几丝碎云,在木棉树梢上飘浮,忽而将明月遮住,忽儿托月而出。静谧的深夜,月亮像个大圆盘,触手可及,随手一弹,便能弹出琤琤的脆响,回荡幽谷。
   在这样深邃的满月之夜,有这样的多情景致,人不由变得脆弱而敏感。今夜,我的眼光栖居在哪个枝头?
想象着醉倚知己邀明月,红袖添香夜读书。想着她,是否也如我一般凝眸夜空,明心见性。朦胧中,我的手,还是月的手,在无垠天幕画着她的一幅幅笑靥,一帧帧美丽的图画。
常常提醒自己回望来路,今夜尤甚。月光下翻检心事,拍遍栏杆,拾回失落的本真,等灵魂上来。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于翠鸟的啁啾中早起,神清气爽。推开窗,几只小鸟唧唧惊飞,香气在阳台弥漫,晨雾轻绕。已有早起的同行端着相机,在苍松翠竹间找灵感去了。远处的青黛的狮子山和狮子山下的白墙青瓦,几棵伟岸的木棉树和树梢的几朵红花,错落有致,在取景框中定格,成为至纯至臻的电脑桌面,清朗俊逸。
漫步在晨曦中的葱绿河谷,看绿岛行云,听叮咚水响,闻花草芳香,哪里还舍得离去?
    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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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飞小帅(未登录用户) 2012-01-28 18:50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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