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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1-16 10:14

文学评论家黄伟林评说壮族文学

论壮族文学新质与新壮族文学

 

黄伟林

 

作为一个壮族的文学评论家,我对壮族文学有一个期待:这个期待就是壮族作家不仅能够开广西文学的风气之先,而且能够走到中国文坛乃至世界文坛的前沿,出现为整个中国文坛所认可的文学大师。

 

开广西风气之先的壮族作家

 

壮族是中国人口最多的少数民族,在各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队伍中,壮族作家的队伍也最为庞大。今天,活跃于中国文坛的知名少数民族作家中,壮族作家数量肯定是最多的。

如果放在广西文坛的格局中,我们可以发现,壮族作家在广西各民族作家中,壮族作家最敏锐、最具时代前沿意识,最能开风气之先。

首先,在广西各民族作家中,壮族作家最早开始新文学的转型。早在20世纪20-30年代,整个广西还处于旧文学传统中的时候,曾平澜、高孤雁、韦杰三个壮族青年在广州、上海、北京等地接受了新文学,成为广西现代文学史上最早的新文学作家。

其次,在广西各民族作家中,壮族作家最早汇入左翼甚至延安文学的潮流,早在20世纪30-40年代,壮族作家陆地、华山、万里云就奔赴延安,在延安文化的熏陶下,成为广西第一代红色作家。其中壮族老作家陆地1938年投奔延安,成为抗日军政大学和鲁迅艺术文学院的学员,并于1942年,也就是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发表讲话的当年开始文学创作。其短篇小说《钱》早在1948年就被苏联文学期刊译载。华山于上个世纪40年代在东北战场创作了《承德撤退》、《解放四平街》、《踏破辽河千里雪》等通讯文学,被誉为“东北地区解放战争的艺术编年史”。

再次,在广西各民族作家中,壮族作家最早形成自觉的民族意识,自觉汇入少数民族文学写作的大潮,成为中国第一批以民族身份写作的作家。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新中国效仿苏联在全国各地组织了“民族识别”工作。从1954年至1979年,共确认了55个少数民族,加上汉族,中国政府共识别了56个民族。恰恰是在1954年前后,壮族诗人韦其麟分别于1953年在《新观察》发表叙事诗《玫瑰花的故事》,1955年在《长江文艺》发表长篇叙事诗《百鸟衣》。韦其麟的处女作《玫瑰花的故事》发表后,立刻被译成英文日文在国外转发。长篇叙事诗《百鸟衣》发表后,产生更大反响,被列为我国建国十周年优秀作品,成为中国当代少数文学的一座高峰。韦其麟因此成为国家“民族识别”工作启动后最早成名的少数民族作家。

第四,在广西各民族作家中,壮族作家最早获得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1979年,壮族作家王云高与汉族作家李栋合作,以短篇小说《彩云归》荣获全国第二届优秀短篇小说奖。这个纪录保持了将近20年后,直到汉族作家东西以中篇小说《没有语言的生活》获得鲁迅文学奖之后才打破。

第五,在广西各民族作家中,壮族作家最早开始对广西文学、对民族文学进行反思的。1988年,以壮族作家黄佩华为代表,一批广西青年作家发动了在广西文坛影响深远的“88新反思”,这场文学反思活动持续到1989年,可以说是近半个世纪以来广西文坛最有影响的文学事件之一。

第六,在广西各民族作家中,壮族作家最早开始对民族文化的回归、对民族故乡的重返。新世纪初,冯艺相继出版《桂海苍茫》、《红土黑衣》等散文集,以高度的文化自觉充满激情地拥抱民族文化。2006年,《广西文学》编辑、壮族作家李约热对来稿中远离现实的虚构作品的不满引起了他的编辑同仁的共鸣,于是,《广西文学》启动了重返故乡行动,壮族作家不仅成为这次行动的发起人,也成为这次行动的主体。重返故乡的行动,可以理解为在今日中国文化生态中的民族文化自觉。

 

新世纪以来的壮族文学新质

 

新世纪以来,壮族文学出现了一些新的品质。

一是土地情感。传统文学作品对土地有很深的感情。这种感情随着现代化的进程越来越淡薄。然而,我们应该意识到,土地依然而且永远都是我们的生身之源、立身之本。中国现在存在的许多问题其实都与土地有关。因此,重建对土地的感情、重建对土地的爱应该是我们今天文学重要的努力方向。

在黄佩华的中篇小说《涉过红水》我们可以感受到壮族作家特有的土地情怀。这个小说写了巴桑、合社、鲁维、板央四个对自己的身世讳莫如深的人物。这四个奇怪的名字既是小说的主人公,同时也是红水河流域一个个鲜为人知、随着红水河水利工程的兴修最终消失的村庄。无论是土地还是村庄,都是有生命的。黄佩华通过这样一个故事,表达了他对壮族对自己消失的土地、消失的村庄、消失的文化的缅怀。

从《撒谎的村庄》开始,凡一平的小说越来越注意对自然环境、自然地理和自然风物的描写。在此之前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凡一平以写城市题材著称。如今,自然描写重新回归凡一平的文学作品,自然在凡一平笔下复活。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他发现他少年记忆中村庄已经很难找到,土地在现代化进程中变得面目全非,这是否也会造成人类情感的面目全非呢?

二是现实关怀。如何写出真实的乡村、真实的农民,这始终是中国文学面临的问题。前年有一本纪实作品《中国在梁庄》产生了较大的影响,这个纪实作品写到了许多中国乡村存在的问题。

在壮族作家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比中国文坛许多乡村题材作品更惊心动魄的书写。比如李约热的《巡逻记》,写出了乡村赌博的盛况。其实,赌博本身只是一个道具,小说表现的是今日中国乡村价值体系的崩溃,乡村文化的荒漠化。

乡村价值体系的整体崩溃在凡一平的长篇小说《上岭村的谋杀》中有更加真实凌厉的书写。如果说李约热写了一个赌徒的乡村,那么,凡一平则写了一个男性资源匮乏的乡村。韦三得这个人物可以说是今日中国乡村的一个典型人物,甚至可以作为中国当下社会现实的某种隐喻和象征。

三是追问自我。文学中有一个永恒的问题,就是追问自我,追问自己是谁,追问自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凡一平的中篇小说《扑克》以想象和现实的深度结合演绎了这个追问。小说主人公王新云5岁的时候被拐卖,19年后无意中发现了自己的亲父母、新兄弟,发现了自己的故乡。然而,在巨大的贫富悬殊和文化差异面前,王新云选择了对血缘伦理、对生身故乡的逃避。人是血缘的人,是文化的人,还是经济的人?人究竟是什么?拐卖儿童已经成为当下中国社会一个焦点现象,它撕裂了无数中国父母和中国儿童的心。凡一平直接触及了这个社会现实,但他并没有停留于问题小说的层面,他展开了对人、对人性、对自我的永恒追问。

四是人物复活。

文学是人学,最好的文学只能是那些塑造了典型人物的文学。很长时间以来,文学为追逐所谓深刻的思想和奇特的故事而牺牲了人物。鲜活的,能够留在读者心目中的人物形象与我们久违了。如今,我们可以共享的中国现代小说人物还只是阿Q、祥林嫂、高觉慧、高觉新、骆驼祥子、方鸿渐,我们同时代的作家,能够让读者津津乐道的人物实在不多。

在凡一平最新的长篇小说《上岭村的谋杀》中,我们发现了一批栩栩如生的人物。如黄康贤父子、韦江山父子、唐艳父女,黄宝央那四个姓韦的兄弟,承担了小说开头结尾使命的韦昌英夫妇,以及警察田殷,当然,韦三得这个人物更是全书一个聚焦式的人物。一部15万字的长篇小说,竟然有十多个人物给读者留下了栩栩如生的印象,这一点非常可贵。这些人物,全是日常生活中可以遇到的活生生的人物,一点没有拔高,也一点没有降低,没有变形,没有夸张,这是最难写的。我记得凡一平好几个作品,如《理发师》,都是为姜文量身打造的。《上岭村的谋杀》,凡一平不再为这些影视明星量身打造了,他写的是他的兄弟姐妹,他的父老乡亲,这些人的坚忍与懦弱,这些人的努力和无奈,这些人的快乐和隐伤,完全被凡一平写出来了。凡一平揭开了中国乡村最隐秘的一角,既需要勇气,也需要智慧。

 

五代壮族作家和新壮族文学倡导

 

如果从壮族作家曾平澜从事新文学写作算起,现代壮族文学已经有将近90年的历史。如果从韦其麟发表第一首有国际影响的叙事诗《玫瑰花的故事》算起,当代壮族文学已经有整整60年的历史。

在这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至少涌现五代壮族作家。第一代壮族作家为曾平澜、高孤雁、韦杰三等,他们生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最早接受了“五四”新文学,是现代壮族文学的开拓者。第二代壮族作家是陆地、华山等,他们生于1920年前后,最早接受了延安文艺思想,是红色壮族文学的开拓者。第三代壮族作家是韦其麟、韦一凡、黄钲等,他们大都生于20世纪30-40年代,于20世纪50-60年代接受大学教育,是新中国培养起来的第一代壮族作家,是壮族文化自觉的书写者。第四代壮族作家是冯艺、韦俊海、黄佩华、凡一平、蒙飞、李约热等,他们生于20世纪50-60年代,20世纪70-80年代接受大学教育,是改革开放以来第一代壮族作家,是壮族文化自觉的反思者。第五代是黄土路、陶丽群、潘莹宇、黄芳等,他们生于20世纪70年代,多为21世纪登上文坛,是活跃于当下的新生代壮族作家。

五代壮族作家形成了一个文学接力,跨越整个20世纪,进入21世纪之后,活跃于当下文坛的主要是第四代和第五代壮族作家。其中,第四代壮族作家如日中天,第五代壮族作家跃跃欲试。

在这个文学接力的过程中,今天的壮族文学虽然增加了一些可贵的新质,但也流失了某些宝贵的传统。

活跃于21世纪的两代壮族作家与他们的前辈作家有什么不同?

在积极的一方面,我们高兴地看到,最大的不同就是这两代壮族作家不仅天赋有壮族文化的基因,而且体验了多民族文化的绚丽;不仅层累了乡村文化的积淀,而且经历了城市文化的洗礼;不仅承继了中国文化传统,而且建构了开放的世界文化视野。

从消极的方面,我们也应该看到,与前辈壮族作家相比较,今天的壮族文学丢弃了两个重要的壮族文学传统。一个是山歌,另一个神话传说。

山歌是壮族最重要的文化符号之一。壮族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许多都由山歌承载。如果没有山歌,很难想象《刘三姐》能够在全世界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在陆地、韦一凡等壮族前辈作家的小说中,可以随处看到山歌的存在。山歌绝不仅仅是壮族文学的风俗点缀,而是壮族的情感表达方式。山歌蕴藏着壮族的情感基因。山歌的缺席,意味着壮族丰富情感的流失。

神话传说是一个民族的集体无意识,隐藏着一个民族的文化秘密。在韦其麟的诗歌中,我们能够感受到壮族神话传说的存在。这种存在,绝不仅仅是题材意义的,它承载了一个民族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神话传说能够使我们的作品更为厚重深邃,能够帮助我们文学想象力的腾飞。神话传说蕴藏着壮族的思维基因。神话传说的缺席,意味着壮族历史文化的流失。

基于对新世纪壮族文学创新性和局限性的思考,我建议倡导一种新壮族文学。

新壮族文学应该具有这样一些内涵:重建土地的感情,重续民族的血脉,呈现真实的活的乡村。因为时代发展迅猛,乡村社会发生了巨大变化,需要文学与时俱进。

 

 

桂林市育才路广西师大文学院黄伟林,邮编541004,电话1867739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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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Q反传LTM 2013-02-26 15:23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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